次日清晨,当柳璃睁开眼睛时,她便瞧见了床边坐着的谢无忌。男人一身白衣,手中依旧执着那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中洲求学吗?难道是……放假了?”柳璃朝谢无忌使了个眼神,让其扶自己起身。
小腹处的疼痛依旧那么强烈,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谢无忌当然发现了这一点,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璃见不惯谢无忌这副故作深情的模样。她清楚,谢无忌之所以如此关心自己,无非就是这种情况下的自己,断然不可能再与对方上床罢了!
“打不过人,逃也逃不过,所以就成这样子了。”柳璃故作轻松,她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太阳,眼神轻轻蒙上一层光泽。
谢无忌沉默片刻。他手一抖,将那朵早已准备好的祛毒草拿了出来,“这个给你,研磨后敷在伤口上,修养几日,体内的毒素就好了。”
这是祛毒草?柳璃微微一愣。
“怎么?不想要啊?那好……我不给了!”谢无忌假装生气,就要收回。
“别,我要!”柳璃连忙伸手,抢了过来。入手,一股清凉袭来,让她精神一振。
“……谢无忌,谢谢你。”柳璃听着手里的祛毒草,抿着唇,小声开口。
“谢字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在床上乖乖听话,我就很知足了。”谢无忌摇着头。余光突然一扫,看到柳璃藏在眉眼间的那缕疲惫,心里头一阵心疼,可表面上还是假装毫不在意着。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谢无忌双手负在身后,就要跨过门槛离开。
柳璃抬起头,她盯着谢无忌的背影。男人步伐稳健,身姿挺拔。阳光洒在他的肩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轮廓。
“要不留下……吃个午饭吧?”柳璃撇过脸,偷偷观察着谢无忌的反应。
谢无忌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嘴角勾起,“好啊!正好肚子饿了,那就打扰了!”
他再度走了回来,就站在柳璃面前。两人靠得极近,就要贴在一起。
“干嘛这样子看我?”柳璃脸一红,她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谢无忌的靴子。靴子的边缘沾满着土黄色的泥巴,脏兮兮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不是谢无忌一贯的风格,他那么爱干净,怎么会穿着这样的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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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表姐还在敷药,你……暂时还不能进去!”柳萍拦住了谢无忌前进的脚步,她的表情因紧张而变得僵硬,但终归还是说了出来。正所谓男女有别,她怎能让谢无忌进去呢?
“哦!”谢无忌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又突然闪现到了屋子里面,也就是在柳璃的面对面。
柳璃看着桌子面对面的谢无忌,眼中早已有了怒意,她顾不上什么,就要一拳打过去,“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在换衣服?”
谢无忌保持着微笑,他眼一抬,视线定在从柳璃的锁骨处,嘴角微微上扬,“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如此脸红?”
老夫老妻?
“谁和你老夫老妻啊!”柳璃当即反驳,她红着脸,捏起的拳头打在谢无忌的胸膛上,软弱无力,惊不起一丝波澜,“我和你才不是夫妻呢!拜托谢公子搞清楚状况,不要胡说八道,更不要自作多情。”
“是吗?”谢无忌接住柳璃的拳头,他低头,嘴唇在那里轻轻一吻。
“你!”柳璃瞪着他,很是慌张地将手抽回来。
“表姐,我妈回来了!”门外,柳萍的声音传来。
闻言,柳璃收起脸上的羞涩,她咬着牙,若是让婶婶知道谢无忌在这里,那她该如何解释呢?婶婶话那么多,指不定会说什么,她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柳璃手放在桌上,紧握成一团,“谢无忌,能不能请你出去,婶婶快回来了,我不想让她误会。”
谢无忌皱眉,“误会什么?我们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柳璃白了一眼,她清楚,面前的男人在于她斗嘴。早在故事的开始,两人已经约定好了,只是□□上的关系,不涉及任何感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谢无忌……”柳璃叹了一口气。
谢无忌看出柳璃的无奈,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在一直打着鼓,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
夜,万家灯火。
“婶婶,我敬你一杯。”谢无忌举起酒杯,他学着柳璃的称呼,也叫陈青素为婶婶。
陈青素眼角含笑,她掠过谢无忌的脸,看向柳璃。
正在埋头吃饭的柳璃顿时一怔,差一点就被饭噎住了。还好一旁的柳萍眼疾手快地递了杯水过来。
“好。”陈青素也举起酒杯。
“我也来。”柳璃瞄准时机,拿起酒杯。
就要碰杯之际,谢无忌突然抽掉柳璃手中的酒杯,将盛满水的杯子塞了过去,“你喝水,不许喝酒。”
柳璃撇撇嘴,却没有反驳。虽然有些馋,但是她也知道醉酒后自己的丑态,那简直是个十足的酒鬼形象。
她现在伤还没有好,喝水,最好了。“碰一杯!”她朗声开口。
“好!”谢无忌应了一句。
茶余饭后,谢无忌打算告别。陈青素客气挽留了一番,也就作罢。
没想到柳萍却留下来看戏,她似乎对谢无忌很感兴趣,一直都在偷瞄着这位谢氏家族的天才少年。
谢无忌,年二十,十二悟道,十五入道,十八破道,而如今,更是走到了成道的路径上。
天才二字用在他身上,简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走了。”谢无忌一直等着柳璃的挽留话语,却始终没有等到。
“……嗯。”柳璃这时才抬起头来,她有些不知道改如何言语,只是一味地挥手告别,“再见!”
谢无忌回头,被这一幕气笑了。就这么想他离开吗?果真,他还是不能走进她的心里。
“真走了。”谢无忌加大了语气。嘴里说着要走,可腿脚却没有挪动丝毫。
“表姐,你们聊,我先走了。”没有想到,竟是一旁看戏的柳萍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她走得很快,很快就不见了。
“不抱抱我吗?这一次,我估计得很久才能回来呢!”谢无忌重新落座,脸上苦涩一笑,怨气满满。
“多久才能回来?”柳璃脸上终于不再是平静的表情,她微微朝前探身。
谢无忌不知从何处拿出那把折扇,轻摇着,“一年,或者两年。什么时候成道,什么时候回来。”
“成道对你来说就这么简单吗?我听那些真人说,成道难如登天,一般以十年为期,十年不成,就再度花个二十年,如此往复,直到成功,否则,道消身死……”
“不会的,我很强,你是知道的。”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我可是谢无忌啊!”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柳璃愣住了。
“你……小心一些,不要逞强,知道吗?不一定要成道,有时候,好好活着也很好。”柳璃回忆着这几日的苦楚,对人生又有了新的感悟。
“是吗?你这么想?”谢无忌眉毛挑得飞起。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都是乱讲的。”柳璃手一摆,背过身去。她不想承认,自己被谢无忌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无忌轻笑,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她不愿拥抱,那他也不勉强。来看她,逗逗她,就足够了。恭王府那边,还等着他呢!虽然他是当今最耀眼的修道天才,可在中洲,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蜉蝣撼树,微不足道。只有变强,再变强,他才能保护身边人。
“走了。”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谢无忌踏着月色,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步伐在深空中遨游……
“等……等等!”最后的关头,柳璃追了几步,她伸着手,嘴里低声呢喃着。但还是没能喊住谢无忌,男人早已消失在了天际,不曾留下丝毫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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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爸!”柳璃看着一脸沮丧的父母,忍不住抱了抱他们。
“女儿,抱歉,是我们没用,没能为你寻来祛毒草!”柳清河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柳璃的肩膀,眼中皆是愧疚。没能为女儿寻来祛毒草,又该如何解决女人体内的毒呢?
他自责地低下了头。
“爸!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行动自如吗?”柳璃当着柳清河的面,转了个圈。淡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起来。十足的仙女范,柳清河看傻了。原来自己家女儿这么美啊!
风玉铃看着眼前的女儿,充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璃儿,快停下,你伤势才刚好,得注意一点,别累着,知道吗?”
她将手搭在柳璃的脉搏上,屏息凝视着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对着一旁的丈夫柳清河点点头,“女儿的伤势真的好了!”
没事了!
柳清河松了一口气,那张疲惫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没事了好,没事了好啊!”
“爸,妈,谢谢你们!”柳璃感激不已,她后退几步,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大的拜礼。
“快起来!璃儿!”谢清河见状,赶紧摆手,示意妻子赶紧扶起女儿。
“何故如此?快起来!”柳清河皱起了眉头。女儿的异样让他隐隐不安,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果真,柳璃的下句话直接印证了他的不安。“爸,妈,我想到中州去!”柳璃讲得很坚决,就算面前有再大的困难,她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