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红氍毹 > 第3章 廿五

红氍毹 第3章 廿五

作者:倾桉鸠桦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8 17:32:00 来源:文学城

白枕川住在白府的牡丹园里,平日不出去,用饭也都是自己一个人。不过今天,他这凳子还没坐热乎,就被管事的叫走了。

“少爷,老爷叫您去正厅用饭。”

白枕川正吃着桂花粥,闻言放下碗,“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去正厅了?”

刘毕才躬着身,有些犹豫地嗫嚅道:“这……老爷前些日子,娶了位四太太……”他低下头,不再敢去看白枕川。

白老爷就是白枕川的父亲白描,自白枕川的生母玉夫人去世后,这位贪色的白老爷又相继娶了两位姨太太进门,白枕川本就嫌烦不想多理,谁知竟又背着他娶了第三个。

白枕川冷笑一声,指尖捏着的筷子往桌上一放,瓷筷磕着酸枝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倒是会瞒着我办事。”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角,语气冷得没半点温度,“行吧,我去见见这位新姨太太。”

白岁安正要跟上去,却被旁边奉茶的丫鬟拉住了,“岁安。”

这是一直跟在白枕川身边的丫头小萍儿。

“萍儿姐,怎么了?”

小萍儿塞给他一个荷包,里头装的是香料,“你拿着这个,玉少爷用得着。”

白岁安收下荷包,没来得及多问,赶忙跟上了白枕川走远的身影。

跟在他身后,白岁安能感觉到自家少爷周身那点原本松快的劲儿全散了,连背影都绷得僵直,他抿了抿唇,悄悄放慢半步,没敢出声打扰,只牢牢跟在人身后,随着往正厅去。

刚到门口,白枕川就被满厅的烟味呛了一下,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往后伸了伸手,白岁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把荷包递上,白枕川把荷包抵在鼻下,这才进了门。

红光满面的白老爷坐在上首,手里还托着一杆烟枪,其余两位姨娘也在。

而在白老爷身边,坐着个穿水红缎袄的年轻女人,眉眼娇娇怯怯的,看见白枕川进来,连忙站起身。白老爷抬了抬下巴,对着白枕川道:“这是你四姨娘,见过了。”

白枕川依着虚行了一礼,“姨娘。”

那女人连忙侧身避开,笑着应了,低着头福了一福,声音细娇娇的:“见过玉少爷。”她的目光怯生生往他身上扫,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听见她这么叫,白枕川的眼神刀一般地刺向她,声音冷得像冰,半点也不客气:“这个名儿您叫不了,全府上下,只有我母亲那边的人能唤我玉少爷,你既进了白家门,按着辈分,合该叫我一声大少爷才是,叫玉少爷可不合规矩。”

“我……”

四姨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只攥着衣角咬着唇,连头都不敢再抬,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样子。

白描皱起眉,轻咳一声斥道:“枕川!怎么跟你姨娘说话呢,没点规矩。”

“是啊大少爷,”二姨娘也跟着帮腔:“四姨娘刚进门,有些事还不知道,你何苦给人这么大没脸。”

白枕川掩面咳了几声,没理会这位二姨娘,他勾了勾嘴角,直直看着白描,眼里没有半点笑意:“规矩?您既跟我提起来,我便要说了,到底是谁先没了规矩。”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下来,白描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白枕川,“你”了半天说不出话。白岁安站在白枕川身后,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白枕川懒得跟他们周旋,只站在原地冷笑:“父亲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早饭还没吃完,晚了怕是要冷了。”

说罢转身就走,白描气坏了,一把摔了手的烟枪,喝道:“你给我滚回来!”

几位姨太太忙着安抚,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白枕川在门口立住,语气波澜不惊:“您还有什么事,让我留下给您找不痛快吗?”

白描沉着脸,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火气:“我叫你来,是让你来吃饭的,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今天你必须留在这,跟你姨娘们好好认认,一天到晚窝着不见人,谁惯的你这毛病!”

白枕川没答话,脊背仍旧挺得笔直,立在门口不肯挪步。

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四姨娘忙出来打圆场,红着眼圈轻声说:“老爷息怒,都是我不懂规矩,惹大少爷不快了,大少爷要是不愿留,就让他回去吧,别为了我伤了父子情分。”

这话反倒更把白描架在了火上,他一拍桌子,高声道:“胡说!从小就是这副德行,给他惯成什么样了!今天这饭,他不吃也得吃!”

白枕川喉间忽然一阵发紧,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肩头都跟着轻轻颤。

白岁安在身后看得心紧,没多想就伸手轻轻扶在了他腰上,掌心隔着衣料触到温热的肌肤,才反应过来自己逾了矩,忙要抽手,却被白枕川暗暗用手肘碰了碰,拦了下来。

白枕川缓了缓呼吸,侧过脸对着白岁安低声道:“你先回去吧。”白岁安哪里肯走,摇了摇头,放轻了声音:“我陪着少爷。”

他手掌微微用了点力,稳稳托着白枕川虚软的身子,抬眼往厅里看的时候,眼尾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沉,明明是个刚来的下人,眼神却刚硬得很,硬得人心惊。

白老爷看着这情形,更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再斥,三姨娘连忙拉住他,笑着打圆场:“老爷,您消消气,大少爷这不是刚起床,身子还没顺过来嘛,既然大少爷不习惯在这边用饭,不如,就让厨房把早饭端去牡丹园,让四妹妹过去陪着说说话,也算认了人了,不也挺好的?”

“我不同意。”白枕川站直了身板,微仰着头看着厅内众人,“牡丹园以前是我母亲的地界,现在是我的,不让旁人进。”

这话一出,厅里的空气又凝住了,四姨娘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掏了绢子抹着眼,连哭都不敢出声。

白描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白枕川半天,最后才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滚!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白枕川没再说话,只微微颔首,转身就往外走,白岁安牢牢扶着他的腰,一步一步跟着他往门外去,连头都没回。

直到出了正厅的门,离得远了,白枕川才又低低咳起来,弯着腰止不住地喘。

白岁安慌了神,连忙扶他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伸手顺着他的背,声音都发颤:“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白枕川摆了摆手,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抬起头的时候,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他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有点有气无力:“叫什么大夫,这点气还压不死我。”

他喘匀了气,才看见白岁安一脸慌得不行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怎么,我还没倒呢,你怎的先慌成这样?”

白岁安抿着唇没说话,只仍旧轻轻给他顺着背。

阳光落下来,照着白枕川没有血色的脸颊,白岁安看着看着,忽然低声道:“少爷要是不痛快,咱们就离开这,不用在那儿受他们的气。”

白枕川冷笑一声,放松身子倚在了白岁安身上,抬手虚指了一下,“给我按按,气得我头疼。”

白岁安连忙抬手,轻轻落在白枕川额角,顺着太阳穴慢慢地揉,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放得又轻又软。

白枕川闭着眼靠着他,鼻间又漫开白岁安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倒把方才正厅里那一股子呛人的烟浊气冲得干干净净,胸口那团堵着的气,竟也慢慢散了不少。

感受着那越来越轻重不一的揉按,白枕川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力道这么乱?”

白岁安指尖一颤,果然劲儿又偏了几分,他定了定神,才低低嗫嚅道:“少爷见怪,我……我第一次给人按,以后一定注意。”

白枕川笑了一声,也不催他,就由着他没章法地按着,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开口:“你有话就问,别憋得浑身都不自在,让我也跟着不舒坦。”

白岁安按揉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出那句卡在喉咙里好久的话:“少爷,‘玉少爷’这个名儿,是夫人取的吗?”

白枕川睁开眼,目光落在廊下飘了一地的桂花上,声音淡淡的:“玉辞,玉是我娘的姓,玉辞,是她给我取的表字。”

“老夫人她……”

白枕川动了动嘴角,听不出悲喜:“她走得早,听说,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走的,照顾我的婆子说,我出生时早产,胎位又不正,”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想来也是让她受了不少罪。”

白岁安指尖的动作缓了缓,把这句话轻轻揉进了心里,不敢再接着问,只安安静静给他按着额角。

白枕川偏过头看他,少年眉眼垂着,长长的睫毛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得紧紧的,像是又在琢磨什么心事,他忍不住开口逗他:“怎么,你也想叫?”

白岁安猛地抬眼,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他慌忙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想叫便叫吧,”白枕川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语气漫不经心:“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叫。”

白岁安的喉咙发紧,盯着白枕川露在衣领外的纤细脖颈,想说的话在舌头上滚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的叶:“玉主儿……”

喊完,他就紧张得攥紧了指尖,连呼吸都停了,就怕白枕川生气。不过少爷倒没生气,只挑了挑眉,“嗯?为什么叫玉主儿?”

“我是您的下人,您是我的主子,”他声音小,语气却偏执,“只是我的主子。”只是白枕川没听出来,只笑道:“这话说得,你这心,可还没归白家呢?”

白岁安张了张嘴,却没再反驳。白枕川也没再追问,太阳晒得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只重新闭上眼,由着白岁安继续按着。

连廊下飞过的燕子都放轻了翅膀,没敢扰了这片刻的软。

歇了约莫半刻钟,白岁安才开口:“玉主儿,咱回牡丹园吧,您身体不好,方才又受了气,不能不吃饭。”

白枕川“嗯”了一声,撑着石凳想要起身,刚站起来就晃了晃,白岁安赶紧托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搀着把人架起来,让白枕川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己肩上,一步步慢慢往牡丹园走。

路过抄手游廊的时候,正巧碰到提着食盒往正厅去的厨役,那人见了白枕川,慌忙停下来让路,眼睛却忍不住往这边瞟,白岁安只当没看见,脚步半分没停,牢牢护着人往前行。

大早上的,正厅这么一闹,老爷太太们也都没了吃饭的心思,早早散了场。

出门的时候,四姨太还在偷偷抹眼泪,二姨太三姨太一左一右劝着,话里话外都绕着白枕川的不是,说他仗着自己是嫡长子,脾气大,不把父亲和姨娘们放在眼里。

临了分别的时候,三姨太拉住四姨太讲私房话,“妹妹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本来就是个病歪歪的性子,从小就这样,老娘去得早,没人教他礼义规矩,咱们做小的,让着他些也就是了。”

说着,她忽地变了一副面孔,声音放得更低,“你要是争争气,给老爷再添个儿子,这以后啊,还不一定是谁当家呢。”

她抬手扯出了自己的帕子,眼神里满是轻蔑,“他这么嚣张跋扈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白家的独苗嘛,不过算命的都说,这病少爷活不过廿五,不然老爷也不会急着再续娶,你可得上点心,等真有了小主子,这大宅门里的规矩,还轮得到他一个病秧子说了算?”

四姨太抽着绢子点了点头,吸着鼻子应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别样的光,没叫旁人瞧见。

这话没说多久,就听见那边老爷的小厮来催,三姨娘便拢了拢帕子,笑着离开了。

四姨太站在廊下,看着白枕川他们离去的方向,指尖把绢子攥出了褶皱,好一会儿才慢慢舒展开,领着几个丫头,低着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垂着的嘴角,悄悄勾了勾。

二人走后,管事的刘毕才方才从廊柱后绕出来。他垂着眼,立了有半晌了,把方才三姨娘和四姨太说的话全听了去,指尖把袖口捏得发皱。

等两人都走得没影了,才悄悄绕开正路,顺着抄手游廊往牡丹园的方向去,走得又快又急,专挑没人的僻路走,没半刻就到了牡丹园门口,见着门口当值的婆子,只说有要事要回大少爷,不等通报就径直进了院子。

这会儿白枕川刚坐下用了两口早饭,不知怎的又不和了心意,愣是不肯再吃了。

白岁安正在一旁劝着,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管事一撩门帘就进了屋,看见白枕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大少爷,奴才听见要紧事,不敢瞒着,特意来告诉您!”

白枕川推开递到嘴边的银勺,抬眼淡淡扫他:“起来说,什么事慌成这样。”

管事爬起来,躬着身子凑上前,把方才廊下听来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句:“奴才瞧着那四姨娘也不是个省心的,三姨娘撺掇她把您挤下去,这心啊,早就野了。”

听完管事的话,白枕川半点波澜都没有,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事不必声张。”

白岁安倒是听得心头火起,攥着拳头就要开口,却被白枕川抬手按住了手背。

白枕川指尖依旧发凉,力道却稳得很,他只是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这高墙大院里,真真各个都盼着我早点死呢。”

他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悲喜,白岁安却一下子攥紧了手,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都红了,声音也绷得发哑:“玉主儿!我……”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咬着牙重复,“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白枕川觉得好笑,“怎么?你是能拦着人生孩子,还是能拦着我死啊?”

“玉主儿!”

白枕川倒是无甚所谓,他摆了摆手道:“她们说的也没错,我本来就活不过廿五,这话我听了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句,算得了什么大事。”

刘毕才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他是跟着玉夫人一起来的白府,心自然是向着白枕川,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替他着急:“我的大少爷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们那心思都摆到明面上了,这宅子里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乱子?”白枕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冷,“她们想闹就随她们闹,只要不碰我牡丹园,我懒得管。”

“少爷,您……”

“行了,你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有动静提前报给我就是了。”

白枕川斜倚在贵妃榻上,“再说了,要真有了这么个少爷,我倒也乐得清闲了,省得老爷子总觉得我占着嫡长子的位置不顶用,变着法儿地想着让我给白家留后。”

刘毕才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急得直搓手,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少爷不接茬,他也没法再多说什么,只能躬身应了声“是”,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临关门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屋里静下来,白岁安盯着白枕川摆放在桌上那只过分清瘦的手,半晌才低低开口:“她们怎么能这么说。”

“本来就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白枕川放下茶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生死由命,我从小就靠着药罐子吊着命,哪一天真走了,也算是解脱。”

“可白,老爷他……”白岁安攥紧了拳,白描今天还说自己不认白枕川这个儿子,若是真有了二少爷,偌大一个白府,又哪还能有白枕川的位置。

他话没说完,白枕川却猜到了,他轻笑道:“放心吧,至少现在,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脾气不好,身子骨又弱,还占着嫡长子的名分。他对我这么个病秧子儿子本就没多少期待,今早也不过是摆摆父亲的架子,真要逼急了,万一我这病秧子当场一口气没上来,白家断了根不说,他还要落个坏名声,何必呢?”

“再说了,就算姨太太们有心,他也未必能行吧,”白枕川的笑里挂上了些讽刺,“娶了两房姨太太都没得偿所愿,问题在谁,不言而喻了。”

他的声音微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好日子,他也不敢动我。”

白枕川没看见身后白岁安晦暗的神色,他躺得难受,想站起身抻抻筋骨,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幸好白岁安眼疾手快一步抢上来,牢牢扶住了他。

“玉主儿!”

白枕川晃了晃头,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看,这不当着就应验了?”

白岁安却笑不出来,眼睛红得厉害,咬着唇扶他慢慢站起来,指尖都泛着白,“您别乱说这种话……”

白枕川轻笑一声,轻轻挣开了白岁安的手,“行了,饭也吃完了,跟我去吊嗓子吧,今天耽搁了许久,再不去,黄老该要罚我了。”

他说着便要往玉茗园去,脚步还有些虚浮。白岁安连忙追上去,捡了件素色的薄外衫披在他肩上,又拢了拢领口:“您慢些走。”

进了玉茗园,白枕川明显放松了下来,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黄老爷子正坐在戏台子边上拉胡琴,见白枕川进来了才停下。

白枕川拱手行李,“黄老,久等了。”

“玉辞啊,”黄秦把手里的琴搁在一边,面上有些不高兴,“今日怎么这么迟,什么事耽搁了?”

白枕川笑了笑,径直往戏台子中间的位置走:“黄老见怪,早上正厅那边有点事,误了时辰,咱直接开始吧。”

黄秦打量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得过分,脸上挂上一抹愁色,拉着白枕川的胳膊就要往里走。白岁安在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

“哎,先不急,这有人等你呢。”

“等我?”白枕川有些惊诧,“谁会特地来这找我?”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从月亮门里传了出来,“玉辞,好久不见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