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红绸白幡 > 第58章 倾覆

红绸白幡 第58章 倾覆

作者:青灯色阑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8 03:11:13 来源:文学城

暮色初垂,河畔晚风温软,尚且载着人间俗世的烟火暖意。

木祁正倚在洛允卿身侧,指尖轻轻勾着对方掌心,眉眼还凝着白日集市游玩余下的鲜活笑意。

或许这偷来的数日安稳,能再多延续片刻。

可下一瞬,天地骤震。

大地轰然一颤,并非寻常地动,而是源自地底深处、贯穿整座仙山龙脉的沉钝轰鸣,顺着山川脉络一路蔓延,直直压向人间地界。

河水翻涌,波光骤碎,连拂面的晚风都瞬间凝滞了暖意,染上一层刺骨的阴寒。

木祁笑意瞬间僵在眼底,浑身灵力骤然一阵剧烈滞涩,心口熟悉的空茫悸痛猛地炸开,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咳咳……”他闷咳一声,身形微微踉跄。

洛允卿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牢牢揽进怀中,长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肢,语气瞬间沉到底底,褪去了所有温柔慵懒。

“怎么了?阿祁,哪里难受?”

木祁攥着他的衣襟,呼吸微促,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惶与凝重。

“是龙脉……龙脉提前异动了。”

话音刚落,遥远的卜算、冥医两脉仙山之上,骤然炸开漫天惨白卦光与暗沉灵力。两股对峙千年的力量同时失控,在天际交织冲撞,掀起滚滚灵力飓风。

云层翻墨,天光大暗。

原本定在十日之后的龙脉大典,竟毫无预兆,骤然提前。

洛允卿抬眸望向仙山方向,眼底温柔寸寸散尽,只剩彻骨寒意。他指尖死死扣着木祁的后颈,将人护在怀中,喉间绷紧。

“不该如此。龙脉气运稳定,卦象无变,绝无提前异动的道理。”

“是人为。”木祁抬头,声音发颤却无比笃定,“是那些长老,他们等不及了。”

他们筹谋已久的双命换魂大阵,早已布下根基,只待一个时机。如今强行引动龙脉异动,便是要借天道大势,强行定死献祭命格,再无转圜余地。

洛允卿心头一沉,无数线索瞬间串联,一股极致的恐慌骤然攫住四肢百骸。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提前来了。

“别怕,有我在。”他低头抵着木祁的额角,声音低沉坚定,“无论他们布下什么算计,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木祁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慌乱,点了点头。

“我信你。”

可话音未落,天际忽然破开数道凌厉白光。

六道身着两脉高阶长老服饰的身影,踏碎云层,凌空而来,气息肃杀,威压滔天,直直落在二人身前河畔。

为首的,正是卜算一脉大长老,白发垂肩,眉眼凉薄刻薄,一身卦道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滞。

他目光冷冷扫过相拥的两人,语气不带半分人情。

“洛允卿,私离宗门,懈怠天命,你可知罪?”

洛允卿将木祁死死护在身后,周身卦气骤然暴涨,清冷眉眼覆满寒霜,寸步不让。

“龙脉大典未启,我何来懈怠天命之说?长老强行引动龙脉异动,扰乱天道秩序,才是本末倒置。”

大长老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天命献祭,乃千年定规,护两脉存续,保山河安稳。你身承献祭命格,天道反噬缠身,早已是将死之人。你若陨落,龙脉无依,三界动荡,苍生罹难,你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我自承我命,自我赴劫,与旁人无关。”洛允卿声线冷硬,“当年天道选定我为献祭者,便是我一人的天命劫难,诸位何苦迁怒无辜,算计旁人?”

“无辜?”身侧另一名冥医守旧长老开口,语气冰冷刻板,“木祁身为冥医天骄,血脉纯净无双,本就是天道预留的续命棋。双命换魂,替你承劫,保龙脉安稳,保两脉千年基业,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道义。”

木祁闻言,猛地从洛允卿身后踏出一步,眼底少年温顺尽数褪去,只剩凛然戾气。

“我的宿命,何时轮得到诸位擅自定义?”

那长老垂眸睨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孩童稚语,不知轻重。家国大义,山河存续,从来高于个人生死。区区一己性命,能换四海安稳,便是无上荣光。”

“荣光?”木祁轻声反问,笑意寒凉,“以活人替死,以私情乱天命,以算计换安稳,这便是诸位口中的大义?”

“休得狡辩!”卜算大长老厉声呵斥,“龙脉已然倾颓,大势已至,再无多余时间容你们儿女情长!今日木祁,必须随我们前往阴阳总坛,承接献祭命格,替洛允卿挡下天谴!”

洛允卿眼底杀意骤起,周身紊乱的卦气疯狂翻涌,经脉因极致怒意隐隐作痛,天道反噬瞬间炸开,心口一阵剧痛。

他强忍喉间腥甜,冷声对峙。

“我看谁敢动他。”

“洛允卿,你还要执迷不悟?”大长老步步紧逼,语气压迫至极,“你本就命不久矣,一身残躯如何抗衡两脉长老合力?莫要为了一己私情,逆了天道大局,毁了两脉根基!”

“大局从来不是牺牲无辜。”洛允卿字字铿锵,“千年献祭,从未有替代先例。诸位强行布设换命大阵,篡改命格,逆天而行,本就是罪孽滔天,何来大局之说?”

“冥顽不灵!”

大长老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一挥,冷声下令。

“动手!带回木祁,即刻赶赴阴阳总坛,开启大阵!”

两名卜算长老率先掠出,掌风裹挟凛冽卦劲,黑白交织的术法直逼木祁门面,攻势迅猛刁钻,不留半分余地。

洛允卿身形瞬动,不退反进,一袭白衣猎猎翻飞。

他单手结印,漫天卦纹轰然铺开,层层叠叠的结界横亘在二人身前,硬生生接下两道重击。

“嘭、嘭!”

两声巨响炸响,气浪席卷四野,河畔草木尽数弯折。

对方二人修为精深,合击之力震得结界剧烈震颤,裂痕飞速蔓延。

紧随其后,两名冥医长老侧身包抄,避开正面结界,指尖凝出幽青冥力,专攻侧翼死角,欲要擒拿木祁。

木祁眼底寒光乍现,纵使命格受制、灵力滞涩,一身冥医根基仍稳如磐石。

他不退不避,手腕翻转,指尖凝出细碎银白灵劲,身法轻灵诡谲,侧身旋步避开锁脉掌势,反手两记灵针破空点出,精准打向二人手腕经脉要穴。

“铛——”

灵针撞上长老护体灵光,炸开点点星火。

虽未能破防,却逼得二人攻势一滞,擒拿之势骤然落空。

“倒是有些能耐。”一名冥医长老冷声嗤笑,再度催力压上,掌风沉猛,带着压制冥医血脉的克制之力。

洛允卿见状,眸色骤冷。

他不顾体内翻涌的反噬剧痛,强行透支卦力,身形如白虹掠出,转瞬欺至近前。单手扣住那名长老手腕,借力旋拧,顺势一记膝撞顶开对方沉猛掌势,卦气迸发直逼对方心口。

那长老猝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心口一阵闷钝。

另一侧,木祁再接两人围攻。

他身法翩跹,辗转腾挪之间尽数避开杀招,指尖灵劲连绵不断,点、刺、封、阻,招式利落精准,完全是冥医天骄压箱底的近身术法。

他自知灵力不及对方浑厚,便专破破绽、卡死经脉、卸尽攻势,以巧搏力,硬生生拖住两名高阶长老片刻。

可两脉四大长老合击之势层层收紧,天地灵力尽数被他们锁死。

木祁本就命格被篡改、灵力常年滞涩,持久战之下,气息迅速紊乱,肩头不慎挨了一记散灵掌。

“唔。”

闷痛入骨,周身灵脉瞬间麻木大半,浑身力气骤然一空。

“阿祁!”

洛允卿余光瞥见,心神骤乱。

分心一瞬,身后大长老已然悄然出手,漫天镇命卦气轰然压落,如山如海,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允卿别管我!”木祁咬牙抬手,强行撑起一层薄弱灵盾,想要替他分担攻势。

可强弱悬殊,天壤立判。

漫天卦力轰然砸落,双层屏障寸寸碎裂,灵力冲击波横扫周身。

洛允卿浑身剧震,经脉撕裂般剧痛,天道反噬彻底崩决。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胸前白衣。

他身形踉跄数步,却依旧死死挡在木祁身前,未曾退后半步。

“洛允卿伤势已崩,还敢负隅顽抗?”大长老冷眼俯瞰,语气漠然,“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们体面。”

“体面?”洛允卿抬眸,眼底猩红凛冽,染血唇角勾起极冷的弧度,“你们也配?”

他再度强行催起残余卦力,漫天残碎卦纹盘旋周身,明明身形摇摇欲坠,气场却锋利如刀,凛然不退。

可终究寡不敌众,伤势崩裂太快,后续之力全然不继。

另一名冥医长老抓住破绽,指尖凝出特制禁锢灵索,趁着木祁灵力空虚、无力防御的瞬间,骤然缠掠而上。

灵索带着克制冥医血脉的专属禁制,一触肌肤便疯狂收紧,冰凉刺骨的禁制顺着皮肉钻进经脉,瞬间封死木祁全身灵力。

经脉僵滞麻木,一身通天医术、诡谲身法尽数被锁死。

他浑身一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放开我!”

木祁奋力挣动,灵索却越收越紧,勒得腕间泛红刺骨。他抬眸看向昔日曾悉心教导他的冥医长老,眼底鲜活暖意尽数凉透,只剩刺骨的失望。

“宗门养我育我,我从未负过冥医半分!你们明知此局是算计、是替死,为何依旧默许!”

那长老避开他澄澈又破碎的目光,神色漠然,语气冷硬如铁。

“私义不敌公义。龙脉倾覆,山河将碎,两脉千年传承不能断。木祁,你身为少宗主,当以宗门苍生为重。”

“苍生?”木祁喉间发涩,字字悲凉,“所谓苍生大义,便是牺牲我一人,成全你们的安稳苟活?便是看着洛允卿受尽反噬,还要再拖一人入地狱?”

全场死寂,无人应答。

所有长老神色冰冷,默认了这场肮脏不公的献祭。

洛允卿看着被灵索牢牢束缚、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的少年,心脏像是被生生碾碎,痛得呼吸都近乎停滞。

他猛地抬头望向云层深处,声线嘶哑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吼。

“玄珩宗主!你既知晓真相,既许诺护他,为何迟迟不出!”

风声呼啸,山河寂寂。

良久,天际云层分开,一道沉郁身影缓缓落至河畔,正是匆匆赶来的冥医宗主玄珩。

他立在半空,目光落在被禁锢束缚、狼狈却挺直脊背的木祁身上,眼底翻涌着痛惜、愧疚与万般无力。

木祁看见他,死寂的眼底,终于燃起最后一点微光,轻声颤抖唤道:“宗主……”

玄珩喉结剧烈滚动,心口酸涩绞痛,迟迟无言。

卜算大长老立刻上前,语气满是强势逼迫,句句扣罪。

“玄珩宗主,今日龙脉大势已定,天道催劫,无人可逆!木祁献祭,是唯一解法!你冥医一脉,莫非想要逆势而行,眼睁睁看着龙脉崩塌、两脉覆灭、苍生涂炭?”

“你若执意护他,便是与天道为敌,与两脉为敌!千古罪责,尽归你冥医一脉!”

字字诛心,步步死逼。

玄珩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声微响。

他想护。

他早已看清所有肮脏棋局,早已心疼这两个孩子隐忍负重、遍体鳞伤。

可他不能。

千年两脉积怨太深,守旧势力盘根错节,天下大势压顶而来。

他是冥医宗主,身后是万千弟子、千年宗门。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玄珩望着木祁那双澄澈纯粹、尚还带着最后期盼的眼眸,良久,沉沉闭上双眼,声音沙哑破碎,字字剜心。

“祁儿……对不住。”

一句致歉,碎尽少年最后所有念想。

木祁浑身猛地一僵,眼底微光寸寸熄灭,彻彻底底坠入无边寒渊。

原来拼尽全力反抗、拼尽一身天赋挣扎,到最后,依旧无人能护他。

洛允卿心口彻骨冰凉,滔天无力席卷四肢百骸。

他算尽天命、勘破所有阴谋,忍尽反噬剧痛、扛尽宗门打压,拼尽一切想要护住的人,终究逃不出这盘早已写死的天命棋局。

玄珩缓缓睁眼,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少年绝望眉眼,硬起心肠,声线冷沉到底。

“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我冥医,无力阻拦。”

“宗主!”木祁声音轻得像碎雪,带着最后一丝卑微求证,“您此前许诺护我、护允卿,都是假的吗?”

玄珩心口剧痛,却只能压下所有不忍,冷声道:“宗门存续在前,私情在后。今日之事,无解。”

六大长老再无顾忌,即刻催紧灵索,拖着木祁凌空而起。

“带走!即刻赶赴阴阳总坛,开启换命大阵!”

“不要!放开我!”

木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灵力被封、经脉受制,所有反抗皆是徒劳。他目光死死钉在身前染血伫立的白衣人身上,眼底湿意轰然翻涌。

“允卿!”

洛允卿看着他被强行拖拽、渐行渐远的单薄身影,心口寸寸碎裂。

失控暴走的卦气疯狂冲撞经脉,积攒多日的伤势与天道反噬彻底炸开。

“噗——!”

大口鲜血重重砸落尘埃,染红脚下青石。

“阿祁——!”

他踉跄欲追,双腿却剧痛发软,轰然跪倒在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浅蓝身影,被漫天白光裹挟,一点点消失在厚重云层深处。

晚风萧瑟,卷走满地血腥,凉得刺骨彻骨。

河畔空荡,山河沉默,天地无情。

众生皆以天命为借口,成全自身安稳。

以山河为枷锁,以宗门为桎梏,以大义为屠刀。

硬生生,将清白无辜之人推入万劫不复的献祭深渊。

云层之上,高空风烈。

被强行拖拽的木祁,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道孤零零跪于河畔、满身血痕的白色身影。

眼底所有温柔、所有期许、所有执念尽数褪尽,只剩一片死寂寒凉。

他轻声开口,字句很轻。

“洛允卿……别等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