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横槊赋 > 第82章 第 82 章

横槊赋 第82章 第 82 章

作者:千央想吃烧鸡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6 05:28:10 来源:文学城

五更天的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浓重的春寒雾气之中。太极宫外的白玉石阶上,早已站满了等候早朝的文武百官。往日里,这个时候的朝房总是充斥着同僚间的寒暄与政见的低语;但今日,这里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陵墓。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因为他们知道,今日要坐在那座大殿里的,不再是那个会在奏折上批注“准奏”的温和老皇帝,而是一头刚刚撕碎了二十万北狄大军、满嘴血腥气的恶狼。

“铛——”

景阳钟响,宫门洞开。

百官鱼贯而入,步入那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太极殿。

然而,当他们跨入门槛,看清殿内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金漆雕龙的宝座,空空荡荡。

老皇帝没有出现。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御阶之下,大周的摄政太子李承锋,并没有穿象征储君的四爪蟒袍,而是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常服。他甚至没有坐在监国的蟒椅上,而是极其随意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暴戾,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象征着真龙天子的白玉台阶上。

他的膝上,横放着那把在落雁谷斩下过北狄可汗头颅的缅铁软剑。

而在百官班列的最前方,文官之首的位置。

没有站着当朝首辅,也没有站着六部尚书。

那里,极其突兀地停着一辆沉重的精铁轮椅。

轮椅上的人,身上裹着浓黑如墨的大氅,脸上覆着那张狰狞的银色獠牙面具。在这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皇家殿堂里,他就像是一个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判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极寒之气。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百官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台阶上的太子,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鬼面军师”。

“都平身吧。”

李承锋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慵懒,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骨头发酸的杀机。

“孤今日凯旋还朝,本该论功行赏。但在此之前……”

李承锋把玩着手里的剑柄,目光如刀般扫过底下的群臣,“孤的军师,有几笔账,要跟诸位大人算一算。”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迫集中到了那辆轮椅上。

沈玉阶没有起身,他那残破的身体也根本无法起身。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黑皮的册子。

那是他在北境的军帐里,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忍着锥骨的剧痛,一笔一划整理出来的罪证。那上面,不仅有三年前构陷沈家一百三十一口的伪证脉络,更有这次御驾亲征时,兵部与户部暗中勾结、截断落雁谷粮草、企图将十万大军和太子一同困死在冰天雪地里的铁证。

沈玉阶将那本册子平铺在轮椅的扶手小几上。

然后,他伸出那只布满暗红色烧伤疤痕的右手。

旁边,立刻有一名全副武装的玄甲铁卫,恭恭敬敬地端上了一方御用的朱砂砚,和一支饱蘸了浓重红墨的羊毫笔。

在这大周朝堂上,只有皇帝的批红,才能用朱砂。

但此刻,李承锋就坐在台阶上看着,任由这个连品阶都没有的残废军师,握住了那支象征着生杀大权的朱笔。

“沙——”

在这死寂的太极殿中。

沈玉阶那颤抖的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了一道极其刺耳、沉闷的摩擦声。

那不是在写字。

那是在勾决。

随着那一道刺目的红痕在名册上划过,沈玉阶缓缓抬起头,那只露在面具外的左眼,冷冷地看向了文官队列中的第三个人。

“户部左侍郎,陈德水。”

李承锋坐在台阶上,极其默契地、代替那个无法发声的军师,念出了那个被朱笔划掉的名字。

“臣……臣在……”

户部左侍郎浑身剧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绯红色的官服。

李承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建安三年,你收受贿赂,伪造沈氏一族通敌的假账;上个月,又是你,压着户部的军粮不发,想让孤在断魂谷吃马肉。”

“殿下!臣冤枉!臣都是奉了……”

“拖下去。”李承锋连听他解释的耐心都没有,冷冷吐出三个字。

“喏!”

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铁卫轰然应诺,如铁塔般大步踏入大殿。

他们没有去拉扯那名官员的官服,而是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捏碎了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为了防止他在大殿上大呼小叫扰了太子的清净,铁卫直接卸掉了他的下颌骨。

那名堂堂正四品的朝廷命官,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铁卫倒拖着,硬生生地拖出了太极殿的大门。

金砖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因为下巴碎裂而淌出的长长血痕。

百官骇然失色。

有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在朝服下失禁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轮椅上。

沈玉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血痕,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万载寒冰。

他的手腕虽然在发抖,但每一次落笔,都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绝。

“沙——”

又是一道朱红色的勾决。

“兵部职方司郎中,李槐。”李承锋幽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甲铁卫入殿,碎骨,倒拖,留下一地鲜血。

“沙——”

“大理寺少卿,张……”

“沙——”

“太常寺卿……”

整个太极殿,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屠场。

没有审判,没有廷辩,甚至不需要这些官员签字画押。

那个戴着面具的残废,每在纸上划过一道红痕,便有一名当年手染沈家鲜血、或是参与断粮谋逆的高官,被如狼似虎的铁卫像拖死猪一样拖出大殿。

大殿门外的白玉石阶下,刽子手的鬼头刀起起落落。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初春的晨风,疯狂地倒灌进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里,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弯下腰去呕吐。

鸦雀无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除了沈玉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李承锋点名的声音,以及□□被拖拽过金砖的摩擦声。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大周的栋梁之才,此刻全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些人的下唇甚至被自己咬出了血。他们像是一群排队等待处决的囚徒,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中,听着那催命的笔声。

李承锋坐在白玉台阶上。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看着沈玉阶用那只残破的手,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仇人一个个送进地狱。李承锋的眼底,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与痛快。

这就是他的玉阶。

哪怕被折断了双翼,毁了容颜,毒哑了嗓子。

只要给他一支笔,他依然是这天下最冷酷、最锋利的刀。

而他李承锋,愿意做这把刀的刀鞘,愿意做他在这朝堂上,最忠诚的传声筒和刽子手。

不知过了多久。

那本厚厚的黑皮名册上,已经被朱砂涂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当沈玉阶的手腕因为极度脱力而剧烈痉挛,那支沾满朱砂的羊毫笔“啪嗒”一声掉落在轮椅上时。

大殿内,原本排列整齐的百官班列,已经空出了足足三分之一。

三十四名朝廷命官。

三十四个在这个早晨,被阎王点卯,拖出大殿斩首的亡魂。

太极殿的金砖上,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数十道刺眼的血痕,宛如一张巨大的、用鲜血织成的蛛网,将幸存的百官死死地网在其中。

沈玉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压抑着那破风箱般的喘息。那只布满伤疤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扶手旁。

“结束了。”

李承锋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

他的长靴踩在那些官员留下的血迹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

他走到轮椅旁,极其自然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伸出双手,将沈玉阶那只冰冷脱力的右手捧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他痉挛的指节。

“剩下的,孤来替你杀。”

李承锋抬起头,那双沾染了浓重杀气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底下那些幸存的、早已吓破了胆的朝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