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 第12章 了结

苏余没有立刻去告发。

谢行离开之后，世界对他来说，早就空了。

他原本活着的支点，是仇恨。是要让林晚偿还亏欠，是要撕碎谢家光鲜的假象。可谢行一死，那根支撑他咬牙走下去的东西，跟着一起断了。

仇恨还在，滚烫，尖锐，可就算林晚得到惩罚，就算谢家轰然崩塌，谢行也回不来了。

他这一路，带着刀走进谢家，却偏偏爱上了仇人家的少年。他们在猜忌、试探、拉扯里生出心意，一边是血海，一边是隐秘的喜欢，两个人都困在里面。

谢行是为护他而死。

苏余清楚，只要他把证据交出去，林晚、谢家都会被拖入深渊，牢狱、破产，所有的债都能清算。可赢了又怎么样。

没有人再在巷口替他拦下霸凌，没有人会记得他喝不了冰牛奶，没有人会明明知道他藏着一把刀，还心甘情愿让他靠近。

夜里，他回到那间狭小阴冷的出租屋。

铁盒子里放着林晚当初给他的那笔钱，还有他偷偷收集了很久的、厚厚一沓证据。手机里，存着为数不多和谢行并肩走路的照片，都是他趁谢行不注意悄悄拍下的。

他一遍遍翻看，指尖抚过屏幕上谢行冷淡的侧脸。

他不想独自留在这个没有谢行的世界里。

仇恨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林晚。

里面写清了当年她卷款离开、抛弃重病丈夫，写清她设下圈套，间接害死谢行，附上所有证据。他没有原谅，也没有和解，只是把所有真相摊开，告诉她，她永远逃不掉良心的债。

另一封很短，写给谢行。

上面只写：我来找你了。

天亮之前，苏余带上那封信，去到谢行的墓地。

清晨雾气很重，青草沾着露水，空气凉得刺骨。他在墓碑前安静坐了很久，轻轻摩挲碑面上谢行的名字。

他终于不用再伪装温顺，不用在复仇和心动之间反复撕裂自己。不用一边想着毁掉谢家，一边贪恋谢行给的那一点暖意。

所有的挣扎、煎熬、绝望，到此为止。

当有人发现的时候，晨光已经漫过整片墓园。

那封交给林晚的信，后来被人送到谢家。林晚看完纸上的字字句句，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

证据全部属实，警方很快介入调查。当年的旧事、商业上的灰色账目、她设下圈套的事情一一被掀开。谢家的大厦轰然倒塌，林晚余生都要背负愧疚与罪责。

可苏余没有等到这场清算落幕。

他追着谢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