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恨你 第3章 第 3 章 癔症

A市下雨了。

最近天气都不怎么好，小恋的心情也随着天气变得沉闷了，最近何米加班变多了，小恋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偶尔，她会感觉嗜睡和乏力。

也许她也应该找点事干，但是每当她提出出去工作时，何米总是显得心不在焉或岔开话题。

何米工作早出晚归太辛苦了，她不知道怎么倾诉，或者说她有意无意地在何米面前表演，她希望自己一直保持高能量。

这样何米不会太为她担心，头疼的问题已经持续很久了，现在这个日常已经不属于问题的一种。

她已经习惯了，某一个层面上来讲，这个该死的疼痛感，已经代替何米成为了陪伴她的日常。

她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天上云朵飘飘散散，它们都有要去的地方。

“叮叮。”闹钟开始震动。

她很随意把手机搁置在一边，下午18:00分，两个人的家常菜很简单，何米中午有时间就会回来提前备菜，小恋半个小时左右可以准备好四菜一汤。

当然这个前提是在菜品不复杂的情况下，她打开软件，手机上播放着家常菜不同做法，饶有兴致地一步步学习。

最后一道菜是酸辣土豆丝，小恋本人很喜欢吃这个。

她一如既往地加油，锅里的油突然飞溅起来，在油爆开扑来的时候，小恋下意识地远离并用手护住了脸。

由于她避开的及时，只有一粒油点飞溅到手上，虽然还是很疼但是比预想的好多了。

“唉，真是倒霉。”小恋无奈小声嘟囔。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随便冲洗了一下。在18:35准时下楼迎接何米。

何米打开车门，行云流水地下车上锁，她迫不及待往家里走去。

小恋躲在何米必经之地的拐角，等着何米经过踩入她的陷阱。

何米看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嘤嘤嘤！到点了，老婆今天没有出来接我，我今天不会再快乐了，好沮丧，好难过。

何米心里打腹稿，殊不知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小恋看着何米沮丧地样子，憋笑一度憋的十分辛苦。

小恋本意是在这里吓何米一大跳，但是看到何米的样子，她已经心满意足。

“咳咳，让我看看我们何大美人，为什么好像不开心呀。”小恋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米：我就知道！我老婆果然爱我，嗷嗷嗷！

何米笑得纯良：“亲爱的，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下来接我呀，我怎么忍心呀。”何米把头埋在小恋颈窝，深吸一口香气。

“家有萌妻没办法只能宠着呗。”小恋学着标准的广播音一板一眼。

两人对视一笑，小恋用小拇指勾住何米的手往前走。

她听过老人讲过一个故事，听说小拇指上会缠上姻缘，小恋不敢奢求月老红线保佑她俩，只希望不要有别的什么阻挠。

她希望何米的小拇指上只绑住她的手指，这就够了，很好很好了。

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放整齐在餐桌，它们静待主人归来享用。

何米在小恋期待的目光里夹了满满一大筷子，她细细品味，故意停顿。

“怎么样？好吃不。”小恋信心十足，她可是看了这么久的教学视频。

何米皱着眉头，她的筷子在菜里翻来覆去，一会儿说这个菜辣了，一会儿是这个菜咸了，那个菜淡了，还有汤颜色不好看。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把忍不了了，艹。

“何米女士，我刚刚是不是给您脸了。”小恋嘴角抽搐。

何米挑眉手往自己脸上指，“我的脸在这儿呢。”

何米长得漂亮，所以她故意拿乔逗人开心，拿人取笑的时候也不显得油腻，只是有几分温和的痞气。

小恋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活跃气氛，但并不妨碍她生气。

小恋的五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个巴掌飞落到何米脸上不轻不重。何米故意不去躲避，就这样逗弄她。巴掌很轻，像惩罚又像是撒娇。

被打了也不老实的何米女士，好不要脸。

她笑眯眯的又过来逗她，就这样一顿饭吃的乱七八糟，简直不像是在吃饭。

最后不知道怎么闹的，小恋的肩带也滑了下去，身上衣服都被弄乱了。

对面的何米还是半眯着眼，她是神坛高坐，身上的衣服一点也没乱，气定神闲。

小恋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何米这种人，简直是无赖。

“都怪你，我现在要去换一身衣服，”小恋往卧室走去，“真讨厌，可恶的何米。”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一刻。

何米跨下脸来，她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

何米打开手机，她开了免打扰，在小恋面前，她总是无法卸下所有包袱。

其实关雎说的对，她和小恋相处有大问题。一个心思重敏感，细腻容易受伤。一个假装不在意，什么都自己扛。

她们都太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给对方，却无意识地给对方施加了压力。

手机里面满屏幕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满屏的红点让她的心脏紧缩，但是小恋马上就要出来，她总是不愿意让小恋看到她的脆弱。

“薛总呀，您好您好。”何米笑得灿烂，声音甜美。

“您也知道我们是小公司，您放放水，您手指里面漏出一点儿沙子也够我们公司撑一段时间了。”

屏幕里面的男人笑着打太极：“小何我一直是很欣赏你的，你有能力我也知道，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单打独斗可以混出头的时候了。”

何米的心想，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做梦吧。

“那能呢。”该死的老狐狸。

“您也知道我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这边已经谈好合作了，资金下一波回流预计就在下周一。”何米咬牙切齿，“您看这样怎么样，到时候利润我再让您一个点。”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薛总已经挂断了电话。

何米没时间抹眼泪，手机里面的邮件和消息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

机械地回复消息，挑了几个重要电话回拨过去。何米就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往卧室走。

有时候何米觉得人生就是等价交换，如果要得到什么，就注定失去什么。

她和恋人和好来不及高兴，工作和生活就要给她几分颜色。

得意的操控者，高高在上宣告她的无能，你看看呀，不是很得意吗？

项目不成功她所有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但是资金回流速度却不能任由她控制。

想要得到，偏偏一路上都在失去。

何米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小恋什么都想知道，但上一次何米讲到一半就再也不继续了。

小恋很心疼何米，把伤口刨出来给人看需要勇气的，她理解她，但是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也需要看见。

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越来越多，何米装得再平静也瞒不过小恋的眼睛，她看见何米总是哄她早早睡觉，又在半夜蹑手蹑脚地起床。

一抹幽暗的光盛开在客厅，键盘上敲起不间断的低音，像反复吟唱又被歌颂的爱经。

……

早餐是南瓜粥，炖的很甜，入口浓郁的清香扑鼻，吃起来唇齿生香。

小恋打开手机，有意无意地露出银行卡的余额。

“哎呦，我最近左眼一直跳，上网查是要走财运了，你帮我看看。”

小恋嘚瑟摇摆着手机，大声说着自己想起来手机银行卡密码，发现了不少资金，

余光看向何米桌子底下紧绷得发白的手，小恋垂下眼。“何米，快看看我有多少钱，怎么样，还不抱紧我的大腿求包养。”

桌子下面，一只苍白的手在轻微颤动，小恋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什么也没说。

何米想，算了。

她安慰自己，带小恋住大房子也不要紧了，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也不重要了，只要有爱就不怕了。

但是太难了，维持平静假装无事发生，真的太难了。

何米看着小恋高举起的手机，卡上金额不多不少，刚好够把她的所有欠债还清。

看着小恋那一双水润柔和的眼睛，何米颤抖着捂住了嘴，一声叹息在落在怀中，微不可闻。

“这么说你真的放弃这个项目了？”关雎看何米的眼神犹如疯了，一大口咖啡如牛饮一样被她灌到口里，来不及细细品味，她着急的开口。

这个项目准备了多久，何米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个白天黑夜啊，作为朋友她都心痛的不能呼吸，何况项目推动者本人呢。

关雎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个朋友，尽管她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但有时候她还是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何女士，我请问你前期的投入和资金回流怎么办。”

何米轻笑一声，她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从舌尖冒到味蕾深处：“不怎么办，该赔钱赔钱，该放手就放手呗。”

关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急的要上火，她询问别的原因，何米也不吭声，“好好好，你一个人都决定好了吧，你还跟我说干什么呢。”

“就是觉得应该来看看你，还是给你说一声。”何米讲话轻飘飘地，她眼睛瞟向窗外心不在焉。

关雎无语了，简直无法交流。

何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大都固执自大，这种本质刻在她的骨子里，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到了某些时刻就像是固定程序一样，她无法改变何米。

一包糖被关雎暴力撒在杯子里，关雎用力搅匀了何米的冰美式，糖沉下去，在杯子里如泡沫一样柔软地融化开。

何米也怒了，自己喝咖啡从不另外加糖。

“哎，祖宗，你干嘛。”

关雎眼神也不给她一个：“喝了，给你去去苦。”

何米皱着眉头眼睛一眯，如壮士割腕一样喝了下去，看在多年好友的面子上一滴不剩干完了。

也罢，终究是，功名利禄归尘土。谁叹息落在地上，轻的听不见。

“你开心就好了。”关雎起身准备走，临了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你记得吃药，我听说你的癔症一直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