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元旦的校联欢晚会上,为了活跃气氛,王岐伯组织专门安排了一个“特别节目”。
游戏规则很简单,随机抽选三位幸运学生观众作为主角,请他们上台和学生会的干部们一起来即兴表演话剧《恶魔与公主》。
话剧剧情也不复杂:邪恶的恶魔劫走了美丽的公主,将她囚禁在了自己城堡,勇敢的骑士一路劈荆斩棘,与恶魔缠斗,最终打败了恶魔,救出了公主。
所有台词都会提前投影在舞台大屏幕上,被抽中的学生只需要换上服装,按照提示完成表演即可。
很巧的,王岐伯抽中了正义的骑士,沈恪抽中了公主,而蒋烟婉,抽中了恶魔。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整个燕西高中最受关注的三个人,竟然同时登台。
这样的场面,谁不想看?
大家想看看平日里温婉平和的蒋烟婉,会如何演一个反派恶魔。
也想看看向来清冷严肃、不近人情的沈恪,穿上公主服装后会是什么样子。
甚至还有不少同学,因为王岐伯和沈恪这两个大帅哥组成了cp而尖叫。
沈恪站在后台,却隐隐觉得不对。
他看向王岐伯。
这个节目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提前告诉过他。
以他对王岐伯的了解,这不像是单纯为了娱乐。
台上的王岐伯神色则有几分阴冷。
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蒋烟婉的恶魔角色台词设计不仅十分降智且滑稽、被骑士打到落花流水的情形十分掉价,而且在她要被打败的戏码时,他会带着他的小弟们动真格的打她。
他想,他们是男人,力气当然比女人大,况且他专门练过肌肉学过击剑,蒋烟婉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即使她不想演这段丢人的剧情,他也会逼她演出来。
当然,他的计划并没有告诉沈恪,因为他料想这个一本正经的室友会阻挠他。
蒋烟婉却表现得十分平静。
当工作人员把剧本递给她时,她只是低头看了一遍。
随后,她微微一笑,依旧纯良温和,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一样
后台换装结束,三人重新登上舞台。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王岐伯身穿一身钢铁铠甲,配上了一支寒光闪闪的长剑,显得格外神采飞跃,自信昂扬。
沈恪个子有一米八,修长挺拔,却套上了身中世纪华丽古典贴身羞耻的公主睡裙,那丰满圆润的臀部,在紧身衣物的勾勒下,显得曲线分明,头上带着金色的假发,细腻如玉的皮肤反衬着他沉潜内敛的气质,不苟言笑的深邃眸子轻轻垂落,十足像个锁在深闺无人知的端庄冰山美人。
台下笑声不断,沈恪脸色越来越沉。
他刚才在后台看到服装时,本想直接离开。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时,蒋烟婉拦住了他。
她以一个强势的姿势坐在化妆室门口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门把手上,很少见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怎么,这不是你们要玩的么。这么玩不起啊?这么有意思的游戏,我可是很期待呦。”
沈恪皱眉。
他本想提醒她王岐伯可能不怀好意,可看到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他莫名有些恼火,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上台。
但果然,他这样羞耻的露相,台下众人不是在尖叫就是吹口哨,他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
就在这时,舞台灯光变化。
蒋烟婉乘着道具黑云登场。
她披着黑色斗篷,头戴恶魔角,和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完全不同。
她站在沈恪面前,故意粗声道:
“哦?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倒是有几分姿色……小美人,你今晚有福了,不如就从了本王,跟着本大王到山洞里去过逍遥日子吧!”
台下一片笑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蒋烟婉竟然这么会演。
她不仅没有因为反派角色而尴尬,反而完全融入其中。
她演的毫无违和感,声线学的粗声粗气的,和平日温柔平和的模样很是有反差,竟意外的具有喜剧效果。
连学生会干部都忍不住笑了。
沈恪生硬的念了一句台词:
“父王……救我。”
蒋烟婉立刻接上:
“嘿嘿,谁救你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她甚至还箍住了沈恪的细腰,一把将沈恪横腰抱起,自己还多加了一句台词:
“哎呀呀,怎么回事,小美人看着瘦瘦弱弱的,居然跟头公骡子一样重!”
众人又是哄笑,起哄的更厉害了。
沈恪没想到蒋烟婉居然来真的,他平常连跟女生说话都没说过几句话,更何况是被女生抱这样的亲密动作了。他不禁睁大了眼,脸迅速红了起来。
……原来被她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他怎么也有60kg重,她看着身材纤细,他本以为她没这么大力气抱起他,没想到却可以抱他却抱的很稳,气都不带喘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她每天早上都坚持的体能训练大概不是闹着玩的。
蒋烟婉抱着他转了几圈,从舞台东边转到了西边,带他回了魔王的山洞,一把将他扔到了道具床上,自己也压了上来。
第一幕结束。
西侧舞台的灯光缓缓暗下,另一侧宫廷场景亮起,学生会干部们开始推进第二幕剧情。
国王因为公主失踪而焦急万分,召集各方勇士前来挑战,希望有人能够击败恶魔,将公主救回。
王岐伯饰演的骑士登场。
他手持长剑,一路击败其他竞争者,在舞台中央接受众人的欢呼,意气风发。
可东边的沈恪就没这么好了,蒋烟婉把他压在了身下,他不自在的别过头,低声道:“你下去。”
“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在进行洞房花烛夜的戏份么?”蒋烟婉眯着眼睛看着他笑。
“你!少戏弄人了。”他想挣扎开,却发现蒋烟婉早就按住了他的手腕,进而又用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还是提前准备好的麻绳迅速绑紧了他的手脚。她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他完全无法动弹,“放开我。”
他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嘘,听话一点,不然,全校师生都要知道你的丑态了。”
“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喽。”
*
“别闹了。”沈恪压低声音,“台下很多人在看。”
蒋烟婉笑了:“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呀?”
这句话让沈恪一怔,因为蒋烟婉说中了。
过去的他,好像也没什么在乎的,但自从她出现了,他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害怕在她面前失去体面。
舞台灯光昏暗。
观众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像一片模糊的潮水。
“沈恪。”
她突然轻声喊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用这样柔和的语气叫他。
少男心里莫名一紧。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她停顿了一下,“自己输给我,很不甘心?”
沈恪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但没想到,接着,她说出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可是,输给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下一秒,她竟猛的骑跨在了他身上,反手将他的两只被绑的手推过了头顶!
她没在笑。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直直看着他,左眼下的泪痣像一小颗深色的星子。
他被按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俯下身子,一点点靠近,呼吸先于身体抵达,温热的、带着潮意的,像柔风贴着皮肤吹。
他几乎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影子,根根分明,在鼻梁上轻轻抖动。
她停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再近一分,鼻尖就要碰到了;可这一分空着,反而让所有的注意力都挤在那片窄窄的空气里。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他的,哪一口是她的。
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幽香也在这距离里变得清晰了。
像雨后的某种草叶被揉碎在掌心,清苦中缠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甜。
沈恪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了,只觉得那味道正顺着他的鼻腔往里钻,往骨缝里钻,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喉咙。
她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外袍,头上顶着两个红色犄角,尾巴从身后绕到床边,心形的末端一下一下点着床沿。
他忽然觉得她像极了中世纪传说里那种东西——魅魔。
黑夜,洞穴,昏光,骑在男人身上。
靠摄人心魄存活,靠吞食**生长。
“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戏弄你了。”
突然,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贴着绳结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
只是指尖,凉的,像一片薄冰划过。
他整个人猛地绷紧,像被电了一下。
台下有无数双眼睛。
他们藏在西侧舞台的黑暗里,而东侧那些观众的目光全追着王岐伯的剑光。
可越是这样,沈恪越觉得那些视线随时会转过来,随时会发现这团黑暗里正在发生什么。
这种悬在刀尖上的紧张感像一剂催化剂,把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彻底搅开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每一寸肌肉,全被身上这个人的手牵着走。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往下滑,隔着睡裙那层薄薄的丝绸,一点一点描过他的小臂,划过他的手肘,再慢慢攀上他的侧腰。
那层布料薄得几乎等于没有,丝绸凉滑的触感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她的手指走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簇细小的火苗。
酥麻感像火星子一样沿着腰线一路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想躲,可手脚都被绑着,连腰都动不了,只能躺在那里任那些火苗在他身上乱窜。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快得不像话,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血液也背叛了他,一股脑地往下涌,他连拦都拦不住。
直到,她的食指在他小腹上轻轻一点。
“你!”沈恪几乎是瞬间乱了,脱离了掌控,着急忙慌想捂住,可是他被她绑住了手脚,什么也做不了!
他尝试着,如同在暴风雨中紧握舵盘的水手,逼迫自己那颗波涛汹涌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的海面。然而,这内心的挣扎却如同逆风中摇曳的劲竹,非但没有屈服于压力之下变得柔软,反而在不屈的意志中愈发挺拔,每一分坚持都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着它不愿轻易妥协的倔强。
他的呼吸,在刻意的控制下变得缓慢而深长,试图将那份焦躁与不安深埋于胸腔的深处。但每当他以为已经触及了冷静的彼岸,那股力量便又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在他心中悄然滋长,让那份“挺拔”之感愈发鲜明,成为了他此刻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她离得近了,居然能让自己变得这样不听使唤。
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额上沁出了薄汗。
更加不妙的是,东边的第二幕结束了,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聚光灯打在了王岐伯的身上,几个由学生会干部扮演的士兵跟随着他,正一步一步的向着他们靠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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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