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 第21章 Take 21

郑秀妍和张俪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于文文和Claire已经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呐给你。”张俪把合同一式两份放在了于文文面前。

于文文拿起来，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郑秀妍的签名。

“我还没最后看过你就签了？不怕我坑你啊？”她对着郑秀妍说。

“没事，她签intro版权的时候就说了，全给你都行，包括人。”

张俪一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表情看看于文文，又看看郑秀妍。

俪姐…后面这句是你自己加的吧，我当时没说啊…而且这种话为什么要和于老师说啊…啊喂…

郑秀妍被张俪“捅了一刀”，有点不知所措。

于文文笑了笑： “坐吧，等我一下。”

郑秀妍听话的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把于文文另一边的位置让给了张俪。

张俪看了她一眼，这孩子这么怂嘛…昨晚不是都靠过了吗…坐一下都不敢了？

“你要站着？”

于文文看张俪还不坐，就拉了她一下，让她坐在了身边，然后她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把合同翻到了前面。

她不是不相信赵梦和张俪，只是有个别条款，她需要自己亲自确认一下。

“Vicky。”

于文文冲着坐在不远处餐桌上工作的助理叫了一声，又伸出了手。

Vicky看了一眼于文文正在看合同，就从手边拿了笔和便签过去，递到她手中。

“谢啦，小予去接了？”

“对，刚出门，超话里我盯着呢。”

“行，先别走，我这个写完，你拿去给赵总。”

“好。”

于文文说着，撕下一页便签贴在有一个条款上，然后写下：这条可以谈，但底线是20%的时间。

又翻到后一页，贴上便签，写到：这条不接受谈判，必须100%。

再翻，再贴，再写：可以赔，但要严格计算，一分都不能多，按照杰律给的建议计算。

她放下笔，又翻了一遍合同几个她最关注的条款，确认没问题了，合上，递给了Vicky。

Vicky接过合同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于文文，老板这状态调整的也太快了…根本和刚才自己上去送药时候完全不同。

“那我拿去给赵总了？”

“去吧，我们四个就在这，你…”

“我一会回房间去工作了。”

Vicky知道自己老板做音乐不喜欢被打扰，就自觉地说，说完就先去餐厅收起了自己的电脑，和合同一起抱着上了楼。

“郑秀妍。”

于文文叫了一声在发呆的郑秀妍，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从失焦到聚焦。

“昨晚睡得好吗？”

听到于文文说昨晚，张俪差点笑出声。

昨晚…啊啊啊啊…怎么办这个“昨晚”是不是逃不过去了？！郑秀妍真的是…欲哭无泪，自己都尽量避免去想了…

“嗯…还行。”郑秀妍也没法说实话啊。

“刚在想什么？”于文文继续问她。

“在想歌词的事，昨晚…”郑秀妍发现自己也说了昨晚，她顿了顿，继续：“您问我对歌词有没有什么想法，还说这次的EP是英文歌。”

我说了吗？于文文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这就是，Vicky问她还记不记得的细节吗…？

“嗯…对。”于文文移开看着郑秀妍的视线，掀开了面前的电脑。

Claire察觉出了于文文和郑秀妍之间氛围有些微妙，她往后躺了躺，对着张俪：“噗呲~呲…”

张俪听到了呼唤，也往后仰了仰，对着Claire抬了抬眉毛，意思是怎么了。

“她俩…”Claire用气声问：“what happened？”

张俪刚要说话，夹在她俩的于文文开口了：“要换位置么？”

两个人立刻坐直，坐的比郑秀妍还笔挺。

“放轻松Kelly，我们这次又不要写死前任。”Claire开着玩笑，话一出口，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郑秀妍：“Jessica有前任吗？”

“啊？”郑秀妍摇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

噢…没有，Claire看了看于文文的表情，毫无变化，切…没劲，果然是一工作就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看过GenZ出道至今所有发布的歌曲制作班底，有些我也挺熟，不过我还是想先了解一下，你们和制作团队对歌的流程。”

于文文看着郑秀妍说。

不过，郑秀妍答不上来，因为她从来没参与过这种会议，在GenZ，她都是直接被告知唱哪部分和声，然后拿到导唱的demo练，再去录音。

她看向张俪，向她求助。

“我知道你是担心小卡有自己做歌的节奏和习惯，需要和你磨合才问的，不过你想多了，她没有，这次，应该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开歌曲制作会。”

原来这方面也是白纸，于文文心想。

“行，但你唱了这么多歌的和声，也有翻唱过一些英文歌，对于先曲后词，还是先词后曲，总有自己的想法吧？”

于老师怎么会知道我翻唱…她没有在微博发过，只是上传到了小破站，自己那个号粉丝数都没过千。

“嗯。”

“所以？”

郑秀妍被于文文问的又看了一眼张俪。

张俪刚想开口，被于文文拦住：“你让她自己说。”

“Jessica，Kelly就是这样，虽然她现在看上去一脸严肃，但在我这里，她早就把你夸过千万遍了，你在她心里很这个！“Claire说着竖了个大拇指：”所以别怕，有什么想法就说。”

郑秀妍看着这个大拇哥，又看向于文文，像是在向她确认Claire说的。

于文文点点头： “是。”

说心里一点波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于老师夸自己哎，于老师向她很好很好的朋友夸自己哎！所以，于老师很看好我！！

“因为是我的EP，所以我希望两位老师可以先听听我对歌词的想法。”

张俪此时已经坐到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撑着脑袋看三个人的交流。

她看着郑秀妍眼里的不自信，被于文文一点点驱赶，向来习惯逆来顺受的她，现在可以当着两个制作人前辈的面，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这对于她而言，是很大的进步。

于文文…果然有这样的能力。

“好。”

听到于文文说好，Claire挑了下眉毛，这家伙，居然说好，她的习惯不一直都是先曲后词吗？

“我不想唱单纯的情歌，对于爱情，我还不是特别有概念。”

郑秀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开始一点一点说，每说一句就看看于文文。

于文文都有在认真听，而且点头回应她。

“于老师昨晚问我歌词的想法，我的脑海里就有一个画面…”

郑秀妍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张俪，刚还有自信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张俪立刻就知道了，她回以温柔的笑，再点了点头。

于文文看着两人的互动，和Claire对了对眼神，她俩都发现了郑秀妍眼眶有些泛红。

“就是我父亲。”

郑秀妍不是孤儿院长大的吗…

“嗯，你继续说。”于文文收了收严肃，柔了下来。

“我对他的记忆，停留在四岁之前，很多细节，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郑秀妍说着，于文文听着，她还看到张俪看向郑秀妍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留给我的，更多的是一种感觉吧，虽然他不在了，但他给我的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是那种无论多难走的路，他总能拉着我向前。”

郑秀妍用手随意抹了抹掉下来的眼泪，倒是于文文，看了眼茶几上居然没有抽纸，怼了怼Claire让她去拿。

“我父亲是一个棒球教练，我依稀记得，他送给我一个棒球，后来长大了，我看过一个他的采访，他说棒球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击球手需要把它打的越高越远，才有可能得分，但不管再高再远，它还是会因为重力，回到地面上，回来的棒球虽然还是那个，但它已经得了1分。就好像它试图摆脱重力，去到最高点得分，却还是会在重力的拥抱下回来。”

郑秀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两位老师有没有听懂。

只是泪，已经完全不能止住了…还有鼻涕…

于文文递给她纸巾，她接过来：“谢谢于老师，不好意思…我有点…”

“没事，你是不是想说，你父亲是你的击球手，他给你力量，让你想站到更高处，而他给你的爱也会像重力给棒球的一样，无论你去到哪里，总能接你回家。”

郑秀妍本来还在擦着鼻涕，听到于文文说出对于自己刚才那一番表述的理解与提炼，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她。

于文文看着郑秀妍看向自己的表情，她的眼角，正好有一滴泪滑落。

像第一次在录音室里看着她闭眼吟唱一样，她干枯开裂的心，好像又被打湿了。

Claire抽了张纸巾，不是因为她哭了，而是她看到张俪也哭了，她伸手递过去。

“谢谢。”张俪有些难为情地对Claire笑了下，接过纸巾，擦了擦她的大眼睛。

“My pleasure。”她也微笑对张俪说，然后又看向于文文和郑秀妍。

于文文只是看着郑秀妍，没说话，她是在等郑秀妍从情绪里缓过来。

Claire看着自己电脑屏幕里的音轨，想到了上个月底，于文文跑到美国来找自己写歌，她问她这次想做什么风格的。

她说： “不要情歌，爱情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