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啊,发泄出来就好了,说了这么久,你快喝口水缓缓。”
条纹臭鼬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伸出舌头舔了舔白幽昙倒的水,还怪甜的。
江竹等游野情绪平复下来,才轻轻揪一揪他的毛毛,“你知道这堆白衣人到底要干嘛不?亚玄大陆人人不是都有灵力么,就为那什么稀奇古怪的咒息,至于费尽心机囚禁人?”
桌上的臭鼬蔫哒哒地解释:“江竹,自身的灵力是有限度的,一旦全部耗尽,短期内没法使用,只能等恢复。用特殊的法子提取出灵力,凝聚成咒息,能随时激活用,威力更大。”
“那不还是得用自己的灵力激活么,也就少费点灵力的事,犯不着害人提取灵力吧,有兽卡和符纸还不够他们造么?抓人、囚禁、圈养、杀人……碎尸万段都不够那帮畜生赔的,我真想不通,他们费老大劲就为了这么鸡肋的咒息,总不至于妄想着称霸整个大陆吧?”
游野摇摇头,眼底泛起浓重的悲凉。小房子长大的孩子都不晓得来历、不认识父母,要不是嬢嬢,自己也会成提取咒息的养料。他也只是凭着一股执念追查,想找个答案。
可一只鼬微薄的力量不足以撼动这个隐蔽的团伙,游野这几年仅仅摸到了些皮毛,也不知道白衣人做这种事有什么目的。
“我没见过那帮白衣人,你俩见过,之前邪妙妙说他们带面具,啥样子的?咱打不过就曝光他们,给这帮人连窝端了,我就不信全大陆没人治得了他们。那圣殿总不能光选圣兽圣者,选出来一点事不干吧!”
白幽昙冷着脸回应,“江竹,一样的白褂袍,面具样式都是随处可见的。”
真正处心积虑作恶的人,从不会在身上留下显眼的标识。自己的衣服也许会暴露一些喜好或者家族特征,那群白衣人统一穿袍子是为了盖住原本的衣服,戴面具只是为了遮掩相貌,压根没必要用特殊纹样,顶多质量更好些。
白幽昙当佣兵就是这样,出任务总是穿一套黑色斗篷,配上一个随处可见的面具,他当然能看穿这群白衣人的用意。
“白衣人很警惕,关我的小房子在赤火之地的一座死火山,后来我再去探寻,那里已经找不到他们的痕迹了。”游野叹了口气,语气很无力,“江竹,想把事情闹大,总得抓个现行,稍有异动,那群混蛋就挪窝了。”
“藏得这么深,他们到底想干啥?”江竹心头怒火翻涌,“还有,哪来的那么多人让他们抓?丢了人的家里都不管么?去佣兵工会悬赏、找圣殿抓人都行啊,已经三十多年了,这伙白衣人就没人发现,都是干什么吃的!”
臭鼬瞅了瞅白幽昙,低头小声说:“他们抓来的很多都是邪祟,没什么人会在意。强制交/配,能生就生,生不了就当管事孃,全然没接触过外头的崽子,长大还是任凭摆布,彻底没有用的人就会被毁掉。”
“就算是邪祟和邪祟,有时候也会生出灵力正常的崽子,白衣人对他们,总是会有些优待的……”
游野话没说完,他虽然也是只正常的崽子,却因为是臭鼬兽人,就被划分到邪祟那波。可邪祟崽子们嫉妒嬢嬢照顾小臭鼬,也不待见他。
只要有人群,就会分团体,那个阴暗的小房子也不例外。游香香那会儿,就活脱脱是一个夹心饼干,两头受气。
白幽昙听见这话不免心寒,无人在意的邪祟就能任凭宰割?但这不是游野的错,他没有迁怒,平淡提问,“游野,你去熊城是为查咒息?”
游野摇头,“有个常卖我货的材料贩子,刚察觉熊城的气氛不对劲,就跑了。正好我要买灵植,他顺带提了一嘴,我就过来看看,这才碰上你们,意外发现邪妙妙身上的咒息。”
“白幽昙,你还知道什么?我这次会骗你们过来,一是想借力探查螺壳山,二是觉得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想从你身上套点消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桌上的臭鼬对两人交付信任,彻底坦诚了自己的算计。
“和咒息相关的,除了邪妙妙,我就见过暴毙的蜘蛛兽人拉瓦。”大黑虎只要开口,就不会糊弄人,当初游野问了,他说的已经是自己知道的全部。在熊城之前,他对白衣人一无所知。
游野愣了,他以为白幽昙还瞒着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才怀着算计骗两人过来,压根没料到人从一开始就没糊弄自己,只是生性淡漠,不爱多管闲事。
臭鼬心里不是滋味,不敢直视白幽昙,又给自己团成一个球,闷声闷气说:“拉瓦应该是从圣殿监狱里逃出,才被白衣人抓走。他毕竟是个战斗力强悍的通缉犯,说不定和白衣人打斗逃跑,受了咒息的攻击,最后被你撞上了。”
“嗯。”白幽昙干巴巴安慰,“没事,你是为了你嬢嬢,骗我们的事结了。”
提起嬢嬢,游野又开始伤感,“我的嬢嬢不是邪祟,她和我不一样,不是没人知道的野种,亚玄大陆上一定还有记得她的人。”
“游香香,找嬢嬢的家人你就找,说什么胡话,我和昙哥不就知道你么?” 江竹把臭鼬的脑袋当木鱼敲,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的野是自由自在的野,什么野种,来都来了,怎么活是你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游野被敲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感动、感伤全没得了,整只鼬呆呆趴在桌上,半天没回过神。
江竹看着缠满绷带的、可怜兮兮的呆鼬,轻轻揉了揉,“香香,别急,慢慢查,安全最重要,你嬢嬢救你,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往好处想,那群白衣人没胆子光明正大露面,这回事情闹大了,他们想不暴露,只能舍弃螺壳山的窝点,如果想保下城堡,只能正面和螺城人对上,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臭鼬鼻子酸酸的,把身旁的箱子推到江竹跟前,闷声开口求助:“你们能不赶我,留我一段时间么?晶币你们自己拿,我养好伤就走。”
“只能睡正厅,不许撒你的香液。”白幽昙面无表情地给臭鼬立规矩,他可不想在自己的窝里受罪。
大黑虎给自己建房子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会来客人,都是普通带小院子的单人居,只有一间卧室。暂且收留游野没问题,但自己的窝,首先得自己和江竹住得舒坦。
这回游野难得没有呛,乖乖点头。
“对了,游香香,还有一条,不要变成人。”
臭鼬头一歪,表示疑惑。
江竹笑眯眯解释;“你还是这个样子可爱,变成人样嘴太欠了,我怕昙哥揍你。”
这话攻击力太强,臭鼬两腿一蹬,已卒。
白幽昙懒得理会,继续问:“游野,有人在佣兵工会悬赏熊城的消息,你知道怎么回事?”
“没注意,具体说说。”
“对,我还把这事忘了。”江竹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只换来游野疑惑地摇头。
江竹提出一个阴谋论,“会不会是那帮白衣人故意设计找邪妙妙?”
谁都不知道,反正只要粘上这帮人的事,都很扑朔迷离。
游野思考了一下,“白幽昙,带我去佣兵工会看看?”
“嗯。”
江竹一拍手,“对,昙哥是黑牌佣兵,能到玄讯台查,我们可以去找找最近几十年人口失踪的消息,说不定有线索。”
……
消息盘完,初步定下计划,白幽昙去院子忙活,临时给房子里的臭鼬造了个窝出来。
然后,他一把拎起躺尸的臭鼬,放到安置好的新窝里,“你就住这里。”
“哦。”游香香甩甩尾巴,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可算是消停了,两人躺在床上消化游野说的,江竹想哄哄自家虎,“昙哥,你变成大黑虎给我rua一rua呗?”
白幽昙脸色莫名有些诡异,不吭声也不动作。
江竹纳罕,这虎明明已经不避讳在他跟前变兽形了,“笨虎,你咋回事?”
白幽昙不吭声。
江竹知道自己对灵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白天在树洞里头胆战心惊呆了好久,好不容等来人,又怕自己给白幽昙拖后腿,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顶着后怕一路安慰崩溃的游野。
这会儿被白幽昙的反应吓到了,委屈的情绪涌上来,江竹眼中蓄着泪花,哽咽叫了一声:“昙哥。”
“嗯。”白幽昙手足无措,轻轻抹去江竹眼角的泪水,“不哭,变给你看。”
Duang大一只黑虎出现,江竹破涕为笑:“笨虎,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变是不是因为嘴巴上的毛毛啊?”
大黑虎无奈点头,把脑袋埋在江竹胸前,试图掩耳盗铃。
罪魁祸首游野在正厅睡得正香,他的业火灵力有些克制白幽昙。哪怕已经凝聚灵力做了防护,仓促之间,大黑虎被臭得难免有些分心,一不留神嘴边上的毛毛就被烧焦了些。他嫌有损猛虎的威严,才不想变回兽形。
江竹把怀里的虎头抓起来瞅,笑得没心没肺,“笨虎,你有根胡子也烧短了,是不是过段时间才长会出来啊?”
大黑虎哼唧一声,“嗯。”
江竹死死抱住大黑虎的脖子,“那群白衣人抓阴暗灵力者做咒息,我怕你听了游野说的难受,你差点吓死我。”
“不难受。”大黑虎抬起虎爪轻轻拍拍江竹。
“笨虎,我想rua臭鼬来着,一想到那是游野,不太好下手,我多rua一会儿你。”
大黑虎无奈,“嗯。”
江竹心里稍微安定些了,躺在大黑虎爪子上,“笨虎,晚安,明天让游香香赔你。”
“嗯。”
烧焦版的大黑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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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