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魅魔而已 第12章 第 12 章

“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奥弗诺斯惴惴不安地揪住诺斯的衣角，近乡情怯，这里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有地下城的味道了。

诺斯也不理解这些法师的怪癖，把好好的法师塔弄成现在这副模样，阴森森的一点也没有身为皇家法师的感觉，倒像是街头巷尾那种游巫的家。

其实巫师和法师都是一样的研究魔法的人群，只不过法师是学院正统，巫师则是不被官方认可的。这其中还有一类更被人们所排斥的人群——女巫，她们因为无法获得参与正规教育的资格，所以只能是巫师。

好在塞西莉亚已经在着手推进消除法师和巫师之间的鸿沟，让每一个在魔法方面有天赋的人都能参加正规的培训。

法师塔变成现在这样样子也是因为女王唯才是举，搜罗了这么一帮臭味相投的人，把法师塔搞得阴森恐怖。

虽说诺斯知道要尊重个人性格，但这样的国家机构被弄成这样，实在是太有反派的气质了。

现在将自己要拜访的法师的名字用木条沾上红色的粉末写在墙壁上，接着就会有猫头鹰来带路，以免来拜访的人打扰到其他的法师。

诺斯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上，敲响了顶楼阁楼的房门。

墨菲背对着房门，手中正在忙着什么。

走到他身侧，诺斯发现他正在用磨刀把一个鹿头上残存的碎肉打磨下来。

他的工作台上摆着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和不知道是哪些动物的骨头做的装饰。

一个玻璃罐倒扣在桌上，里面关了只灰老鼠。

墨菲沉浸在工作中，没有理会诺斯。

她也就只能边打量着房间边等待，奥弗诺斯却破天荒地没到处乱看，只弯腰观察着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老鼠。

“喜欢吗？要不要送给你。”

耳边传来的声音吓了诺斯跳，他连忙躲到诺斯身后。

是，墨菲，他完成了手中的工作，正在将手上的黑色手套摘下，上面沾满了鲜血和碎肉。

奥弗诺斯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墨菲倒是不在意奥弗诺斯的反应，他转而凑近诺斯，用修长细白的手拨弄了下额前的发丝，弯腰凑到诺斯耳边，“来找我有什么事？诺斯大人。”

诺斯皱眉，一把推开他，“我耳朵没有问题，不用凑这么近说话……你对赛德做了什么？”

“做个小实验而已。”墨菲满不在乎地回答。

“墨菲，人不是实验动物。”

诺斯直视着他的眼睛。墨菲瞳孔的颜色比其他人深不少，而且瞳孔直径大，眼白少，很像是猫科动物的眼睛。

诺斯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惹得墨菲忽然发笑，笑得肩膀都跟着颤动起来。

诺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面前狂笑不止的男人，直到他自己逐渐平息。

诺斯：“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已经习惯墨菲这个死样子了，他总会间歇式得犯病。

“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跟我走，把赛德身上的魔法取消。”

墨菲揉了揉笑得酸痛的两颊：“没办法取消哦。”

观察到诺斯眯起眼，墨菲知道她就要被自己惹生气了，“我真的没办法，不过……”他的眼神扫向诺斯身后，“这位魅魔先生说不定有解决方法哦。”

奥弗诺斯感受到墨菲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只是随意一瞟，但却激起了他后背一阵冷汗。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诺斯刚想详细问问魔法的细节，墨菲悠闲的表情突然变地紧张起来，上前两步连拖带拽的将诺斯二人赶出了门外。

门刚关上，眼前的景色就倏然变化，明亮的阳光下，二人并排站在了法师塔的门口。

从黑暗到明亮的环境下，奥弗诺斯不可避免的从眼角渗出两滴眼泪。他正揉着眼，诺斯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发现吗？”

奥弗诺斯放下手，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她是在问什么，可惜他要让她失望了，“刚刚太紧张了……对不起。”奥弗诺斯低头道歉。

“但……”想起诺斯对墨菲的态度，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合不合适。

诺斯像是看懂了他的顾虑，迈开步伐，“直说就好。”

奥弗诺斯急忙跟上，“虽然我没有感受到地下生物的气息，但是我看他挂在墙上的标本和桌子上翻开的书……我觉得他应该在研究暗魔法。”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

不知道诺斯对暗魔法的会持有什么态度，毕竟是恶魔才使用的魔法。

“嗯。”

嗯？难道她知道？

诺斯难得耐心的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墨菲曾经的导师就痴迷研究暗魔法。”所以墨菲会对这些感兴趣并不奇怪。

“我以为你们会严厉禁止暗魔法呢……”，就像禁止恶魔出现在人类世界一样。

奥弗诺斯这样想并不是没有道理。

诺斯曾经确实是保守派，她坚定不移的认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应该明令禁止，甚至魔法都不应该被使用。

因为她觉得这种少部分人才有机会接触的东西会带来资源分配的不均，从而导致极权。

但没多久她就改变的想法，最首要的原因是保守派的驱逐。这些旧贵族无法容忍和女人共事，排挤与忽视将诺斯推向了另一个阵营。

听起来她像是一棵墙头草。事实也确实如此，刚进入的骑士团的诺斯的大脑和所有那个年龄阶段的年轻人一样，光滑的可以在上面滑滑梯。

是非对错，黑白分明，仇视一切非我的、可能破坏她心中理想乌托邦的存在，其中就包括暗魔法。

直到某天晚上她突然意识到她自己在骑士团里好像也是“非我”来着……

没有理会奥弗诺斯的小声念叨，诺斯扯开话题，“所以你是知道赛德被施的是什么魔法？”

奥弗诺斯迟疑的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太确定。”，他连自己的能用的魔法都搞不明白……

但看着诺斯眼里渐生的失望情绪，奥弗诺斯脱口而出：“但是我可以试试！”

诺斯专注的眼神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奥弗诺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诺斯的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这让奥弗诺斯有些发烫。

磕磕绊绊地讲出自己的知道的后，诺斯总结：“所以在墨菲施加在赛德身上的是一种十分古老的魔法，用途是帮助恶魔占领人类的身体，施加魔法后身体在十四日内不能见光，十四日过后，身体原本主人的灵魂就会消散，恶魔会趁机占略这具身体。”

奥弗诺斯点头，并补充：“只是猜测，这种魔法已经落伍了，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看通俗小说呢。

当然这句话诺斯没有说出来，“如果让你把魔法解除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奥弗诺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有十分的把握。”

马车上，诺斯和魅魔各坐在一边，诺斯没有代替赛德做决定，毕竟这是关乎性命的事。

来开门的依旧是克洛伊，她没有过问诺斯为何去而复返，也没为什么她一脸愁容，只是和半天前一样端来了自己烤的饼干。

和赛德说明情况后，即使隔着罩袍，也能看出他高大魁梧的身体忽然泄了气似的松垮下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位法师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

赛德这句话让诺斯想起，当晚宴会花园事件后，诺斯就带着赛德和墨菲见过一面，他当时看起来很烦躁，而且强硬的拒绝给赛德治疗，只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

其实赛德是很谨慎的性格，当天他接受墨菲的实验邀请的时候，除了因为对方和诺斯熟识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皇家法师的头衔。

普通人对法师的崇拜的是很盲目的，更何况是皇家法师。

赛德失落的情绪透过厚重的黑袍传递给诺斯，她对此表示抱歉，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诺斯是优秀的骑士，但在魔法方面，她确实一窍不通，上学时死记硬背的那几条简单的咒语基本无法解决任何现实问题。

年长的骑士并没有被不好的情绪影响太长时间，不过是克洛伊煮茶的工夫，赛德就做出了决定，“让这位 ……”

感受到赛德的眼神，魅魔点头示意：“奥弗诺斯。”

听到这个名字，赛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上刚才的话：“就让奥弗诺斯先生试试吧，如果没事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我在解除魔咒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就拜托诺斯大人照顾我母亲了。”

克洛伊一听这话，一栗暴击垂在赛德的后脑勺，“我用的着别人照顾！你个老小子看看平常是谁照顾谁？”

“母亲。”赛德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仔细听，诺斯在其中听出了一丝苦涩。

是啊，四十多岁，终于实现梦想进入圣殿骑士团，甚至都不到半年，就要因为这样玩笑似的魔法实验而受到生命的威胁，任谁都难以接受，赛德能有这样的反应，已经是超越许多人了。

克洛伊向奥弗诺斯请求将解除魔法仪式放到明天，今晚她想要好好和儿子聊聊。

诺斯点头后，奥弗诺斯表示没问题，他看了眼窗外，带着缓和气氛的想法说道：“今天太晚了，想要今天举行也没办法。”

“哎呀，确实都已经这么晚了。”克洛伊看向诺斯，“两回来去也不方便，要不今天在我家住下吧。不过就是家里只有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