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硕!”
司简喊了他一声,她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用解释也明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她和张翼两个人,背上都背着弓弩。
梁安硕回头看了眼司简,搞不懂她怎么又出现了。
阴魂不散。
每次都有她。
张翼和司简被魏平的人团团围住。
梁安硕手下的战士也围着魏平带来的人。
他们互相牵制着,没有人先开枪。
张翼站在司简身旁,盯着大堂里和梁安硕僵持不下的魏平,低声开口,“司简,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杀了他。”
“明白。”
司简反手去拿肩后箭筒里的弓箭。
但大堂里早已察觉司简可能会有所动作的魏平,转身挟制住梁邵司令,“你们敢动手,我就杀了他。”
梁安硕手中的枪对着魏平。
“小少爷,你怎么这么没完没了,你要是想让你爹活着,就赶紧劝你爹,告诉我神鸟金楼的下落!”
大堂外,司简举起弓弩,对准魏平,但她却有些害怕,害怕会误伤到梁安硕。
因为魏平躲在梁邵司令身后,随时可能拿梁邵司令挡枪。
“司简!没时间了!”
张翼见司简迟迟没有动手,一把夺过司简手中的弓弩,松开箭弦。
利箭射出,从梁邵司令的耳边擦过,直接刺中魏平的心口。
非常精准、果断。
司简诧然望着身旁的张翼,“为什么要直接杀了他?”
张翼恶狠狠盯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魏平,“因为他差点杀了你。”
司简无言,不明白张翼怎么越来越冲动。
刚才随魏平一同进来的两个外国人见魏平已死,也想乘机离开。
但他们晚了一步,被司简拦住去路。
“想走?这里没有路。”
魏平手下的人也纷纷缴械投降,司令府的战士全部出动,将这些人团团包围。
梁安硕松了口气,看着门口的侍从:“快!赶紧去找大夫!”
“爹,你怎么样?”
梁安硕蹲下身,将梁邵司令扶起来。
梁邵的眼睛里流了好多血,再加上被魏平挂在城墙上那么久,估计,这只眼睛暂时保不住了。
但是,好在人没事。
“梁……”
司简上前一步,想要过去找梁安硕,但是刚走一步,就被身旁的张翼拽住。
“你拉着我干什么?”
司简不解,“张翼,你把我放开,我要过去和他说句话。”
张翼不给司简这个机会。
“你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司简,这里的事已经解决,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处理,你现在该跟我回去伽落村了,他们都在等你。”
“我不回去,”司简甩开张翼的手,“在我和他把话说完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把张翼的手甩开,跑向梁安硕。
与此同时,侍从找来的大夫赶来,为梁邵检查伤势。
梁安硕站起来,退到一旁。
司简欣喜跑过来,站到他身前停下,嘴角洋溢着喜悦。
她本以为,自己练习了好多次的感谢话,能够全部都在这个时候说完,但真到这种时候,完全害羞得根本不敢多言。
“你……有事儿?”
梁安硕穿着一身军装,身形挺拔笔直,目光永远那么刚毅,装满了他的信仰。
司简支支吾吾。
抬起头看梁安硕。
“我……我是来谢谢你的。因为、因为我担心你有危险,所以一直跟着你,这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梁安硕一时无言。
他仔细打量着司简的模样,眼睛水灵灵的,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又旧又老土。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脸很干净,没有糊满稀泥。
甚至可以说,她天生就拥有一张白皙透亮的脸蛋。
“上次我出门溜达,跟在我后面的人也是你吧?”
梁安硕无所谓提起。
司简愣了下,脸瞬间变得通红,支支吾吾,“是……是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多……多看你几眼。”
梁安硕不屑地打量着她。
意识到这女孩好像很喜欢跟踪自己,决定找个法子把她支开。
大夫在为梁邵司令上药包扎。
梁安硕想过去看看,顾不上司简。
“这样吧,你等我一会儿,我把我爹的事儿安顿好,就去找你,你先去后院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好!”
司简只有惊喜,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
现在满脑子都是兴奋。
后边等她的张翼走来,想带司简走,“他说让你等他你就等他?你就不怕他伤害你?”
刚走两步,梁安硕回头看一眼张翼。有些陌生,应该是这女孩的朋友,反正跟他自己没关系。
他漫不经心抬起眼皮看了眼女孩。
因魏平私自招兵买马一事,司令府内部还需仔细盘查。
梁安硕确认好梁邵司令没有大碍后,才感到大堂把事情交代好,又派人去看望风山现在情况怎么样。
至于替魏平办事最后又投降的那些人,梁安硕改日还得花时间去收拾收拾。
等到一连串事情忙完,暮色已至。
梁安硕一屁股坐下,想着终于能歇口气,刚喝下去一口茶水,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什么事儿。
他似乎喊白天的那女孩在后院等他?
一个机灵,梁安硕倏忽站起,朝后院走去,但刚走两步又停住,有些犹豫。
要不要去后院看看呢。
去看看?
可是这么晚了,她估计早已离开,现在过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可若是她还没有离开,一直在后院等怎么办?
算了,还是去看看。
梁安硕拿起自己的军外套,朝后院走去。
快走到亭子处时,梁安硕慢慢停下脚步,他寻思,这看上去也没人啊……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估计她也早就走了。
他耸了下肩膀,准备掉头回去。
可谁知,下一秒,后院的池子里忽然传来水声,池子里突然站起一个人。
司简抹了一把脸,把水甩开,衣服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
等她睁开眼看清不远处梁安硕,嘴角顿时扬起,开心地举起手打招呼,“梁安硕!你来啦?我在这儿!”
全然没有一点儿等了很久的不开心。
梁安硕顿住脚步,他犹豫了几秒,本不想搭理司简,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去。
慢悠悠走到池边时,司简正从池子里上来。
梁安硕不屑地打量着司简,从头到脚。
等他看见司简手里还抓着一条鱼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
“喂!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瞠目结舌,看看司简,又看看她手里的鱼,脸上写满惊讶。
司简懵懂地盯着梁安硕。
她看上去是那么无辜,就像是天底下所有的坏都与她不沾边一般。
“怎么啦?”
她关切问道,不知为什么梁安硕反应这么大。
梁安硕当即黑了脸,他抿紧唇,瞪着司简,“你刚才在干什么?我的鱼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把它剁了呀,你看不出来吗?”
司简没注意到梁安硕现在很气愤,她只是一个情窍初开的少女,满心欢喜同喜欢的人分享自己。
“梁安硕,等我把这条鱼烤了,我就给你尝尝,我烤的鱼可好吃了。”
梁安硕:“……”
他黑着脸,嘴角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那是我观赏的鱼,我养了五年了。”
“?”
“!!”
司简有些懵,但下一秒很震惊,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
她捂住嘴,一动不动。
“……糟糕。”
“闯祸了。”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司简愧疚地低下头,怀里抱着那条树杈插中的鱼,不知所措。
“怎么的,你还抱着不放,真是当我越看越欢喜是吧?”
“没有没有!”
意识到这个问题,司简连忙撒开手,怀里抱着鱼也顿时掉下去。
鱼儿被砸得死不瞑目,瞪大眼睛。
梁安硕:“……”
他的目光停在鱼儿身上,声音很低,无奈开口:“姑奶奶,你对它到底有多大的仇恨,它都这样了,你还要摔它……”
“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
司简举起发誓的手,笑着开口,“刚刚不是你说你看见它这样很伤心吗,我一急,就撒手了。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简低头,时而瞟一眼对面又气又无语的梁安硕。
过了很久,梁安硕似乎终于压下了心头的不爽,重新开口。
“这么久了,你就一直在这儿等我?”
司简点头。
见梁安硕愿意和自己说话,她又变得很开心,嘴角挂着笑,忍不住向他走近几步。
“对呀对呀,我一直都在这儿等你,你不是说等你处理完事情就来找我吗。”
她竟然这么当真。
可梁安硕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会不会去都不一定。
他狐疑地盯着司简,后知后觉还有哪里不对劲,“你确定你在这儿这么久,除了这条鱼,没有再干别的坏事儿?”
司简懵懵懂懂,一点点往后退。
“如果……如果要给你烤鱼吃算是一件坏事的话……那……”
她快要磕到路边的石头,便止住脚,没再继续往后退。
但月光打在池塘里,梁安硕逼到这里,也正式得以看清——
他那躺了满地的鱼……
全遭殃了,一条不剩。
梁安硕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如止水盯着死翘翘的鱼,多么希望这是梦。
“……”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声音闷闷的,“全都是你干的?”
司简点点头,不知道梁安硕原来这么在意这些鱼。
她立马出声道歉,“对不起!我可以赔你!”
“赔?你要怎么赔我?”
梁安硕怒气冲冲盯着司简,“我这些鱼全是外地带回来的名贵品种,整个南伽找不出第二条,你上哪儿赔我?”
司简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能先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鱼这么宝贵,对你这么重要,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这么干!”
她举起手摆出发誓的手。
梁安硕盯着她,火气正旺。
“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转身朝向另一方。
“你今天帮了我两次,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以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你更不许天天跟着我!听到没有!”
“哦……”司简慢半拍。
她认真地去回想了一遍梁安硕刚才说的话,然后立即摇头,“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勾销的。”
梁安硕一惊。
她这么机灵?
拿鱼当幌子把她赶走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了?
他背对着司简,气势汹汹,“那你还想怎样,你是觉得我这些鱼还不够值钱,还想要更多钱?”
司简摇头,笑着说,“当然不是!梁安硕,你救了我的命,而我——只帮你了两次,才两次而已,这不够的。”
梁安硕:“……”
“也就是说,你以后还要跟着我?”
司简点头,欣喜地说:“对呀,我得保证,以后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能在。”
这女孩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和寻常人完全不一样。
这下坏了,暂时甩不掉她了。
梁安硕为了摆脱她,难得耐着性子和她说话,“够的够的,你看啊,你帮的我两次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完全可以抵消。”
司简笑着挽住梁安硕的胳膊,“不行,我说不算就不算,梁安硕,我要报答你,一生都可以。”
梁安硕生无可恋,无语两个字似乎正写在脸上。
他设想了一下,假如真是一直被纠缠,那他这辈子可真就倒大霉了。
想想就可怕。
他赶紧摇头。
“别!你可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