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佝偻的身子痛到蜷缩。
北庭岚嫌不够,解掉十长老的闭口咒想让路水清听着十长老的惨叫。
没想到这老东西骨头真硬,单手捂着眼,血不停从指缝中流出来,硬是不哭嚎一声。
北庭岚得意地看着路水清,分心的人果不其然被化神修士击中,身子重重砸在地上,然而路水清像感觉不到疼,爬起来继续往这边冲。
手里的剑化成最锋芒的利器,才升到金丹巅峰的修为似裂开了缝,一直理智冷静的路水清终于发了疯。先前他还在克制避免伤人,想留出一条后路,现在的路水清剑剑直伤要害。
“哈哈哈哈哈哈!”
路水清紧张了!他慌了!他怕了!
脚尖踢开十长老另一只手,北庭岚肆意地碾着手指,直到脚底骨头和血肉混合,可惜这老东西除了呼吸更虚弱短促外,舌头咬出血都叫不出一声。
“看见了吗?路水清你就是一个废物!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好,你有什么用?”
眼里血丝再次不受控地炸开。
一群元婴修士竟然没能抵挡住,让路水清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身形快如闪电,转瞬冲出十几丈逼近北庭岚。就在快要抓住十长老时,灵刃砍下,断臂齐肩斩下自空中飞过砸落在地。
路水清痛得闷哼了声,只差一点!他速度不减,但护在北庭岚是身边的化神修士比他更快,一掌全力击中胸口,整个人后退数步拖曳出一条血路。
“清清?清清!”
即便踩断手臂,被挖了眼都没发出动静的十长老总是能敏锐捕捉到路水清的动静,血淋淋的双眼寻声试图想看见这边的路水清。
“你是不是受伤了?”
路水清抿紧嘴,连着呼吸一块屏住。
“清清?!”
以路水清的性子,十长老怎么会猜不到?
苍老枯败的声音中满是痛苦和自责:“你傻不傻呀,十师叔烂命一条你来做什么?”
眼里流出血泪,这次十长老真的疼到了骨头里,他听见了北庭岚的话,他明白北庭岚的打算,这是不仅要将清清往死路上逼,还要清清身败名裂。
而这一切的布置算不上高深,只是因为他。
“十师叔……我没受伤。”
路水清捂住断臂,尽力地平稳道。
他不要命地还想往这边冲,化神修士一个接一个拦在他面前,法器全部往他身上招呼,没几下便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清清。”十长老终于找到路水清的方向,满是血的脸上努力笑着:“你记得我教给你的引雷阵吗?”
当即明白十师叔意思的路水清疯了地往这边爬。
“不行!十师叔!”
北庭岚脚下的十长老成了灵气聚集地,天上响起惊雷,空中凝出闪电对准长老猛劈了下来。
北庭岚闪躲不及,中了一道雷。
剩下两道雷直接劈碎了十长老尸体。
十长老即便修为再如何倒退,但他曾是九级阵修,以血为媒介悄无声息地刻画个引雷阵太正常了。
威力不够强,但足以撕碎他早已破败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是路水清的累赘,还想用最后一点力气给路水清试图博出一条生路。
北庭岚身份重要,在他被阵法所伤时,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有些了丝松动,路水清若拼尽全力还是有希望逃出去。
可他脑子一片空白。
恍然间好像温热的血掉在脸上,似有只温暖的大手抚过。
是十师叔的。
尸骨无存,血肉和骨头全部碎成渣,鲜血如河蔓延,路水清恍然地垂着眼,眼里好像炸开一片一片的血晕。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血腥的,疼痛的身子下坠沉没,逐渐失去了知觉,他好像活在虚假之中。
“少主,受伤了吗?”
“老东西!”北庭岚擦着脸:“脏死了。”
他没耐心再玩,改变了主意,事实上他也没有把握师父会不会相信他:“直接杀了。快崩塌的秘境都能让他出来,修为还变高了,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
在他们要动手时,北庭岚道:“我来。”
“给我剑。”
北庭岚走向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死人一样的路水清,染血的头发凌乱地垂下,影子挡住了脸。
本以为十长老一死,路水清会陷入疯狂痛苦中,没想到变得颓废麻木。
没用!
北庭岚高扬起剑,准备一剑砍下路水清的头颅。
比北庭岚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这些附身的魔族。
他们咧着嘴,像木偶说话一样,僵硬地道:“他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有点熟悉很像魔气,但又不纯粹。”
“令人作呕。”
“他是魔族?!”
“魔族的气息不太够,更像是……”
“半人半魔!”
“你闻到了吗?风凝!”
“难道那个孩子真的没有死?”
“北庭家的人追来得太快,只给少主换了血。至于风凝的孽种丢在了清平镇,受这么重的伤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在这些魔族惊疑思索中。
北庭岚一挥而下。
剑刃划破空气,在离脖颈咫尺时,路水清的手捏住剑了,北庭岚用力下压。血顺着剑刃往下滴,但分毫再前进不得。
北庭岚咬紧牙。
不想死的太痛快吗?好啊!既然这样他就砍断路水清剩下的这只手!
下一息。
握住剑的手用力,剑身颤抖,硬生生地抬起。
路水清手腕翻转,法剑发出脆弱的嗡鸣,最后一声脆响,全部裂成碎片。
剑碎了?!
北庭岚逼得后退,猝不及防对上抬头的路水清。
猩红的眸子冰寒淬血,一眼便将他拉到尸山血海之中,张扬艳丽的血纹如花藤蔓延在侧脸。
“魔,魔族?!”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几乎切断手指的伤快速蠕动痊愈,这时他们才发现路水清断了不久的手臂可怕地再次生长,短短时间内已经开始往外再次生长。
魔族们不可置信,要知道魔族也有高低贵贱之分,血脉越高等的魔族恢复能力越强,这么快长出一条手臂,在这里只有少主才能办到。
他们也越发确定一个事实。
“真的是风凝的孽种!”
“必须解决他!”
北庭岚。真正的北庭岚!十长老从清平镇捡回来的,这个没人要、无父无母的孤儿,竟然是那个没死的北庭岚!
“他真的没死。”
北庭岚往后退了几步,对路水清的厌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嫉恨取代。
难怪从仙门大比回去后,他听见大伯对二伯说,路水清眉眼极其似凝弟,天赋却极似七弟,难怪从一见面他就从骨子里对路水清厌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冒牌货,虽然他在魔族内身份高贵,但在修真界就是人人喊打!他如今得到的一切,全是因为他北庭岚的身份。
他可以接受真正的北庭岚没死,但绝对不能是这些年处处压着他的路水清!
“噗!”
郁气凝聚而起,冲击到先前被引雷阵打出来的伤,一口血喷涌而出。
“少主?!”
北庭岚怨毒地看着不要命跟个疯狗一样,往他杀过来的路水清。
“把他大卸八块!我要他不得好死!”
好几个元婴被路水清刺死,他的剑全无招式,不到一会儿全身溅满血。好些魔族快速收回自己的神识,让身体的原主人回来。
然而面对这些茫然惊慌的原主人,路水清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利索斩杀。
只要挡在北庭面前的人,都要死!
那些魔族也被打出了火气,风凝的儿子又怎样?叛徒死了,这个杂种也要死!区区金丹巅峰,能成什么气候?
然而路水清不怕死,身体无限恢复的人是没有人能阻挡的。
北庭岚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被冲开,绕是化神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耗光他!他的修为禁不起耗!”
这人说罢,只见路水清周身灵气凝聚,和十长老的不同,灵气温和地融入体内,本就裂开缝的金丹巅峰突然往上攀升,直直突破到元婴。
本有些枯竭的灵气复而恢复,还恐怖地往上升。
有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路水清天赋何其恐怖,修为只在金丹巅峰已经连一般元婴无法抵挡,而现在他修为晋升,这些元婴一个接一个惨死。
这次带来的人不算特别厉害,毕竟要诬陷路水清,北庭岚带的元婴居多。
眼见此处沦为乱葬岗,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北庭岚在后面取出法器符箓的,一个劲往路水清身上招呼。
即便这样,路水清硬是顶着半身焦黑白骨来到了北庭岚面前。
蓝蛟饮足了血,清透蓝光变成了艳丽鬼魅的红光,路水清如修罗地狱出来的恶鬼逼近藏在最后的北庭岚,在他身后尸堆成山。
在魔族那里恶心似虫的血纹偏偏在路水清这里就像刻意纹上的花。
北庭岚顾不上嫉恨,贴上传送符就想跑。
没想到几乎被砍断腿,行动有点不便的路水清眼疾手快,灵气打飞他的传送符。
下一息,几乎只剩手骨的五指掐住北庭岚的脖颈。
“你敢?!”
北庭岚刚开口,路水清腕部发力狠狠一扭,脆弱的颈骨掰断,北庭岚嘴里涌出血。
但还不够。
先不说修士难杀,路水清记得北庭岚的身世,记得他是魔族的后代,一条命硬得很。
提剑砍掉北庭岚右臂,虚弱的北庭岚拼命挣扎。
听见北庭岚的惨叫,路水清心里只觉得一阵莫名的荒凉可笑,蓝蛟再出这次对准北庭岚的心脏。
“岚儿?!”
远处传来北庭家主和剑宗宗主惊慌的大喊。
原来不知不觉已到子时一刻,分明漫长得好像过了百年之久。
路水清视若罔闻,提剑径直而下。
“竖子岂敢!”
北庭家家主和长老们全部出动。
“天啊!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说有遗落魔族掳走十长老,还要杀了修真界未来的栋梁吗?!现在怎么回事!”
穿云宗宗主和弟子们同样被眼前的场景镇住,脚下都是粘腻的鲜血。
十长老呢?为什么死这么多人?按道理,这时候不该路水清拼死带十长老逃出来,他们带着大批人过来接应,这样北庭岚定不敢再对路水清他们出手。
重要的是路水清这个状态,简直太奇怪了!
路水清的动作很快,但北庭家主和剑宗宗主是大乘期,撕裂碎空、缩地成寸,在剑尖即将没入心脏时,蓝蛟通体震碎,路水清被大乘修士的威压直接击飞出去。
“路水清!”
穿云宗宗主急忙飞身上前接住路水清,发现不对劲时想给人遮掩已经晚了。
强风吹飞黏在脸上的头发,月色下剔透红眸扎眼至极,隐在血渍下的魔纹更是正在蠕动生长。
魔族!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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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