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宗宗主没有半点自觉,他道:“雪重,真是你和水清啊,你们俩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
他凑上前,发现两人踩着蓝蛟:“你不会来教雪重御剑吧?我跟你说,雪重真不会御剑,想当初我教了他几年,这小子最后还对我生气。”
好不容易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问出来的秦雪重喉咙一堵,气愤地看着自己师父。
“你看你看!他当时就是这个表情!”
秦雪重:“……”
“你很闲吗?!”
穿云宗宗主和和气气道:“我担心嘛,特意寻着声音来看。”
“看完了吗?还担心吗?你能不能走了?”
“行行行,我走。”走前宗主还提醒道:“水清身子才好,教归教,别累着人了。”
送走了穿云宗宗主,郁闷的秦雪重回头,看见浅浅带笑的路水清,一时间又开心又可惜。
即便回答了又怎样?他实在没办法喜欢男的。
没能问出来也是给他们之间留有余地,不然路水清可能会误会他对他有不干净的心思,到时候相处起来也别扭。
他们这样其实挺不错的。
“我们先回去吧。”
“好。”
次日清晨,路水清如约带着秦雪重在峰外练习御剑,先由他带着秦雪重,等秦雪重彻底习惯后,再由秦雪重带着他。
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不一会儿那些好事的弟子们一个个不练剑了,跑出来哄闹着,说原来水清师兄不理他们是来教雪重师兄了。
秦雪重故意载着路水清从他们头上飞过,等秦雪重方向一偏,路水清便拉着他的手给人纠正方向。
三师兄在下面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师弟说的不喜欢男人吗?
在穿云宗的日子过得很快。
透过敞开的窗扉,路水清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弟子长老们,穿云宗宗主收的徒弟不多,但穿云宗内弟子之间没有大小。
谁都能对没个正形的宗主摆摆脸子,恍然间,路水清觉得十师叔一定会喜欢待在穿云宗。
既然要回去了,秦雪重让师兄把路水清还活着的消息传播出去。
不然突然和他们宗门一起去庆寿,怕有人多想,故意给路水清泼脏水。
秦雪重故意卡在寿宴举行三天前,这样剑宗根本来不及过来,正好他们能带着路水清抵达幻云城。
没想到消息传出去不到一日,剑宗宗主竟然亲自带着一队人前来。
“水清!”
剑宗宗主突然出现,所有人都惊住了,路水清正带着一个小弟子练剑,听见自己喊了十几年师父的声音,第一时间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难以抑制的不耐和厌恶。
他醒来后想知道十师叔的情况,难免会听见剑宗别的消息,在知道秘境崩塌前,剑宗宗主陪着北庭岚离开后只觉得在正常不过。可又听见剑宗宗主以为他身死在宗内大发脾气,路水清实在难以理解。
现在宗主出现在他面前,大步往他走来,难得情绪外露眼红地想抱住他时,路水清下意识往后退开。
剑宗宗主双手落空,喜悦中带着掩不住的失落和哀伤。
向来居高临下,万人敬仰的剑宗宗主顾不得周围的人,他对路水清解释:“水清,师父没想到他们没有守在外面,当时岚儿伤得很重,他离不开我,所以师父先送他回家。听说你出来的时候秘境已经快关掉了是吗?师父看看你伤好了没有。”
路水清再次避开剑宗宗主的手:“师父,徒儿已无碍了,有劳师父担心。”
这种无形的隔阂逼得宗主束手无策,十长老回宗后悲痛地怒骂他好久。
原来在水清八岁,岚儿来到剑宗后的第一日,他就已经亲自把水清推开了。
十长老说,炼心阶上是北庭岚自己站在水清身边,自己翻身倒下去的,水清伸手去扶,却被北庭岚说水清推他下去,你们来得可巧,正好看见了水清伸手。
那次谁也没有受罚,路水清只是被责骂了几句,骂他不谦爱师弟,妒心太重品行不端。
路水清回去后,抱着膝盖在房间内坐了一宿。他从小懂事,知道十师叔身体不好,有烦心的事只会藏在自己心里。
直到发现路水清情绪不对的十长老来到房间,关心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年纪尚小,还不会安抚好情绪的路水清瞬间找到他的支柱,眼泪不听话地一个劲往下淌,尚带稚嫩的声音却尽量保持着稳定。
那是水清唯一一次任性。
他对十师叔说:“我不想要这个师父。”
那是水清唯一一次对十长老说不想要这个师父,十长老心急,他苦口婆心地对水清说:“清清,你不跟着宗主,以后师叔走了谁来照顾你?”
从此以后,清清再也没说过不要这个师父。
十长老后面询问,才从水清嘴里问出北庭岚污蔑他的事情。
一个是以前随时伤害林邈、劣迹斑斑的遗孤,一个在家里众星捧月、谦逊有礼的宠儿。
别说路水清只是问了一句,师父你不信我吗?即便路水清好好解释,他们也不会信反倒认为路水清满口谎言。
回忆以前,十长老声音嘶哑,指着剑宗宗主:“我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畜生,我怎么会让清清拜了你?!”
“一次,两次,三次……剑尘,你告诉我,你有一次选过清清吗?”
“清清筑基第一次入秘境,他才十一岁啊,他怎么可能自己乱跑误入秘境深处?一身伤好不容易回来,你却听推卸责任的长老所说,罚伤还没好的路水清去刑房面壁思过。”
“他给你说了,北庭岚用了符箓在他身上,你为什么觉得他撒谎还加大了对他的处罚?!北庭岚携带保命的高品传送符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不是北庭岚给他用了传送符,趁清清不注意把他往秘境深处传送?”
“虚阳秘境,北庭岚联合归一宗的人想杀了清清,是清清拼死逃出来,清清宁愿用找救北庭岚的借口也不愿意对你说真相。剑尘,你真的当清清是你的徒弟吗?”
剑宗宗主错愕,他说,他不信自己一直宠爱的岚儿是这样。
十长老冷冷看着他,对他说,你去查,查归一宗地弟子,堂堂剑宗宗主难道还查不出来吗?
剑宗宗主只好私下去查了归一宗的弟子,在威胁之下,那些个归一宗弟子全部招了,竟与十长老所言完全一样。
是岚儿要害水清,一直都是岚儿要害水清!
他一时不敢去问岚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些年对水清做了什么?
剑宗宗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追悔莫及。
幸好,幸好,没几天传来水清并未身陨,而是关键时被穿云宗的人救下带了回去。
他想,他这次一定会好好待水清,把以往一切全部弥补起来。
“水清,你十师叔在幻云城等你,我们先回去见他好吗?”
路水清对穿云宗等人道谢:“这些日子打扰了,幻云城再见。”
“水清师兄慢走!”
水清师兄?
什么时候他们剑宗的首席弟子成了穿云宗的师兄?
剑宗宗主不悦,他看向穿云宗宗主:“你们救了水清,想要什么报酬尽管提。”
话虽温和,但说不出来的傲慢。
“为了给路水清疗伤,我们用光了灵药,耗费不少灵石。”秦雪重接过话。
剑宗宗主道:“十倍报酬。”
“前辈真客气,不过我们穿云宗素来行得正坐得端,实在没办法做趁火打劫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救路水清是我们心甘情愿,还是谢了前辈好意。”
这是在暗里点他们剑宗十八年前趁势蚕食穿云宗?
剑宗宗主沉眼,大乘修为的威压无声蔓延开。
路水清直面剑宗宗主的身子往秦雪重面前微侧,默不作声地将秦雪重和穿云宗众人挡在身后。原本咄咄逼人的威压顷刻消散。
剑宗宗主看着自己徒儿冷漠警告的眼神,心里莫名刺痛。
秦雪重半点不惧,站到路水清身边,笑眯眯道:“我们心善看不得重伤濒死的人孤身在外等死,带回来照顾了几日,是路水清自己抢来的皇血藤救了他自己。”
皇血藤?
难怪水清修为不减反增,还一跃到了金丹巅峰。
剑宗宗主被秦雪重一顿夹枪含棒嘲讽的不悦情绪一扫而过,对路水清道:“等此次庆完大寿,为师赠你一柄法剑如何?”
路水清不想要,但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下剑宗宗主面子。
“师父费心,可以走了吗?穿云宗救徒儿的事情,徒儿自会解决。”
“好,都听你的。”
随宗主飞身而去,没入云层前,路水清还是忍不住低头回看。
直到那座山峰彻底消失不见。
“你很喜欢他们吗?”
路水清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是。”
“我们师徒间多有误会,为师已查过虚阳秘境一事,是为师错怪了你。”剑宗宗主的话语带着几分不太习惯,位居高位的他还是第一次有所低头。
路水清只觉得奇怪:“难道师父一直以来从未有过细查的心思,只会听北庭岚一人所言吗?”
“为师……”
剑宗宗主哑口无言,他想起雪刃峰上,水清问他信不信他,也许那是水清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可他怎么说的?说信水清,但在水清说了真相后,他又是怎么对水清的?
高大如山的身形颤了下。
“水清,师父是人不是神,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好吗?”
路水清不语。
剑宗宗主有点失望,不过来日方长,他总还有时间弥补。
两日后,幻云城。
作为阵宗附属第一大城,繁华仅次于朝仙城。
再过一日就是寿辰,现在大部分势力已经到齐,城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城中这几日所有客栈随意入住。
路水清一到幻云城急不可待前往安排剑宗众人落住的客栈。
“清清!”
收到消息和来信的十长老一到幻云城就守在客栈门口,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十长老流着泪一把抱住路水清。
路水清像哄小孩般,拍着十长老的背:“我没事。”
“少骗我!我走的时候秘境快关上了,怎么会没事呢?”
路水清笑道:“真的没事,秦雪重救我出来的,还带我去穿云宗疗伤。他们用了好些灵药在我身上,我修为到金丹巅峰了。”
“金丹巅峰?!”十长老只顾着看清清身上有没有伤口,没来得及发现清清的灵气波动大有不同。
看着抱做一团的一老一少,剑宗的人以往必会冷嘲热讽几句,然而才经历过宗主大发雷霆,他们可不敢再招惹路水清。
果不其然,宗主紧随其后,看见和他话少到可怜的路水清此时与十长老无话不说,心里说不出来的愁闷。
“师兄!你回来啦!”听到动静的北庭岚下楼,看见安然无恙的路水清,眼睛发亮开心地走向他们。
“我们先回去,我有事情告诉你。”
两人无视示好的北庭岚,径直擦过他。
北庭岚眼底恶意还没来得及升上来,宗主喊住他:“岚儿。”
“师父。”
剑宗宗主头一次看北庭岚的眼神这么严肃:“你随我过来。”
北庭岚狐疑地跟上,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另一边,路水清随十长老走到楼上,恰巧碰见林邈出门迎面走来,看见路水清那一瞬,他眉梢微动:“听说水清师弟命挺硬,这样都能大难不死,修为还更上一重楼,恭喜恭喜。”
他说着,从他们身边经过,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路水清。
路水清纹丝不动。
林邈不得不主动让开,吃了个小瘪,冷笑了声走了。
十长老不不太懂:“清清,你和林邈关系还是很差吗?”
路水清点头:“对。”
那林邈先前是为什么?
清清以前很多次揍林邈,把人揍得血淋淋的,宗主为了这事来找了他很多次,说清清手段残忍、屡教不改。
十长老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即便亲眼所见林邈惨状,清清也承认了,但清清怎么会主动打人?一定是林邈招惹了清清,清清才会这样生气,要不是他没修为,他还得找林邈算账!
虽然后面清清没再对林邈出手,但十长老看得出清清和林邈关系很差。
“先前大长老下令离开时,受了伤在云舟里修养的林邈一起劝大长老留下,说秘境彻底关闭花不了多少时间,不如再等会儿看你会不会出来。”
“他是想确定我死了没有吧。”
“倒也说得通,我看他那时着急得样子,还以为他关心你。”
路水清想到林邈有可能担忧他,胃里就一阵恶心翻腾。
两人回到了房里,路水清抬手在周围布下阵法后,才取出固魂草,唯一可惜的是从北庭赢那里抢来的储物戒在出来时碎掉了。
“十师叔,你看!”
荧光映照得路水清弯着的眼里星光熠熠。
“固魂草?!”十长老震惊地看着柔软碧绿的草身:“这个灵气?”
“是七级的,你的神魂有救了。”
路水清的笑容灿烂,这是他这十八年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虽然皇血藤用在了自己身上,但固魂草已经能救十师叔太多了。
“七级固魂草。”十长老下意识想拒绝,但这是水清耗费心血甚至差点是性命给他找来的:“你先收着,这里人多眼杂,而且这些年我身体亏空太厉害,一时半会儿吸收不了,等我们回宗之后再用。”
“好。”
宗主客房内。
北庭岚跪坐在宗主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不哭出声只是一个劲抽泣,瘦弱的脊背一颤一颤。
宗主儒雅的脸上满是痛心责备:“同门相残、栽赃诬陷,岚儿,你怎么会这些肮脏下作的手段?这些年自你入宗后,全宗上下包括为师,对你无微不至、体贴入怀。你的剑法是师父带着你一招一式练出来的,你的心法是师父一字一句讲予你听的,连你的法衣、法器,无不是为师亲手置办,这些你师兄从未有过。你要什么有什么,为何还要这般对你师兄?!”
北庭岚被宗主吼的一抖,他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着剑宗宗主,抿紧唇倔强地不肯说话。
剑宗宗主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
力度之大,北庭岚整个身子歪了出去,即便练剑也极少吃苦头的北庭岚半张脸立马红了。
剑宗宗主皱了下眉,有些懊恼自己力度太大,他稳住神情,厉声道:“这事若不说清楚,今日为师必找北庭家主讲清一切,为水清讨回个公道!”
“好啊!你去找啊!”北庭岚双眼通红,所有情绪全部爆发:“我就是恨他!恨死他了!”
“你从来不收徒弟,凭什么在我前面收了他做首徒?!他除了天赋哪里比我好?我爹一个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个是魔族恨不得奉为魔尊的天才,他有什么?他不过是一个侥幸被十长老捡回来,没人要的脏东西!就因为我出生后被人抢去伤了根基,他天赋比我强,所以处处压我一头!”
“明明我才是天之骄子啊!”
北庭岚痛诉,哭得哽咽:“大家永远只记得剑宗十八岁的金丹天才路水清,谁会记得我?明明他是十长老逼你收下的,你这么讨厌他,为什么到最后连你都偏心他啊!”
“师父。”北庭岚抓住宗主的衣袖:“为什么你不能只有我一个徒弟?徒儿害怕,真的很害怕,害怕以后你们都会喜欢师兄不喜欢徒儿了。”
剑宗宗主到底软了心肠。
“怎么会?为师待你如何,待你师兄如何,你还看不出来吗?”
岚儿从小就被他和家里宠着长大的,唯一的挫折想来都在水清身上,试问习惯了万众瞩目的人如何要忍受得了被人比下去?
更何况岚儿的天赋确实算不上顶好的,别说比肩水清,饶是林邈也差了些。
他抱住北庭岚,轻轻地安抚着北庭岚失控的情绪,灵气抚愈着打红的脸。
“岚儿,你知道你身世与别人不同,你的一言一行会被大家盯着,一旦走错一步就是毁坏北庭家和剑宗的声誉。残杀同门师兄的事情若传出去,你会一辈子背上骂名的。”
北庭岚埋在剑宗宗主怀里失声痛哭。
“找个时间同你师兄道个歉。”
北庭岚不情不愿地点头:“岚儿听师父的,回宗后我给师兄道歉,师父不要告诉大伯好吗?”
剑宗宗主摸摸北庭岚的头:“可以。但你做事未免太不小心,这次你找的归一宗那些人师父给你处理干净了,你孤身私下找的他们?”
“嗯,师兄晋升金丹后听见你也赞誉他,我实在气不过才找的归一宗。师兄筑基那次,我不懂符箓,以为拿的是一张一品的火烈符,只想烧焦师兄衣服让师兄出丑,没想到用得是高级传送符。”
剑宗宗主了然,如他所料想的一样,岚儿所做之事的确情有可原,毕竟依岚儿的性格实在不像这种残忍无情的人。
幻云城地大物博。
路水清带十师叔好好玩了一日,等傍晚送十师叔回去后,听说穿云宗的人到了。
安顿好十师叔后带上房门,路水清给十师叔说了一声,本来十长老也想去,奈何身子不中用实在没多余心力。
十师叔和长老们同住一间客栈,路水清自然放心,等他离开客栈不到半盏茶,紧闭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因误以为清清身陨,心神受到冲击,修为又散了些的十长老准备躺一会儿,惊觉有人进来时已经晚了。
傍晚余温未消。
穿过街道的路水清没来由浑身一凉。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恐慌害怕的感觉,修仙之人不会没来由的心悸。
怎么回事?是十师叔吗?
十师叔从来不会让他担心,十师叔知道他对于没有亲人的路水清来说多么重要,他明知自己修为不够,绝对不会擅自出去。
按道理十师叔不会出事,但路水清仍不放心,客栈里高手云集又如何?万一呢?
路水清转身快速飞奔回客栈。
刚冲回客栈,恰巧在门口碰见出来的北庭岚,北庭岚垂着头,正高兴地哼着小调戴上精美的储物戒。
差点撞上急冲冲的路水清,北庭岚储物戒歪了下刮着指背皮肉,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恨和慌张。
“师兄,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没空理会北庭岚,大堂内长老们、弟子们,有说有笑的,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路水清快步冲上二楼。
远远看见房门关着,路水清悬着的心勉强落了下来。
多虑了。
是他鬼门关走过一遭,变得多疑了吗?反正都回来,去看看十师叔怎样了。
想到等会儿十师叔满是不解地问他怎么回来了,听他说了缘由后,估计又会嘲笑他是孩子心气,路水清勾起唇。
房门没关。
路水清推开门:“十师叔。”
声音戛然而止,敞开的窗户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打在墙上。
没人!
整个房内空空如也!
路水清呼吸凝滞,心猛地坠了下去,十师叔不见了,只有桌上用茶杯压着的一张纸。
十师叔这十八年鲜少出现在修真界中,带走十师叔的人不可能是对付十师叔,只会是为了对付他。
路水清拿起桌上的纸。
——子时城外五十里红叶镇,若旁人知晓,必将十长老碎尸万段!
黑墨未干,显然才写的!
路水清看向窗户,窗户外虽是街道,但下面门窗大开,客栈内这么多剑宗弟子,不可能没发现不对劲。敞开的窗户为了转移他注意力,这样一看只有本宗的人才能进出不引人怀疑。
北庭岚!
恰遇北庭岚的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
储物戒。
反应过来自己生生错过十师叔后,路水清唇色苍白,十师叔在北庭岚的储物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