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暑假,白荷子被接回江城白家。
这里的夏日不是一般的热,蝉落在梧桐树上不停歇地叫,惹出了很多烦躁。但这一切都被挡在门外。
“白裳,你和妹妹一起去沈家。”
贵妇穿着紫色真丝睡衣,对着楼上的少女说。
“好。”白裳轻声答应。
少女身着白裙扶着檀木扶手缓缓下楼,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目光落在楼下的餐桌上。
“妹妹一定要去吗?”她问贵妇,可目光一直在低头吃饭的女孩身上。
贵妇把瓷杯放下,语气平淡无波:“她来这里和谁都不熟,你当姐姐要多关注关注她。”
白裳轻声答应,坐到餐座前。
从始至终,被安排的白荷子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这里没她说话的位置。
三个星期前,她从山村被接到京城,贵妇说是她妈妈。
那时她站在围观的人群前,手指不自在的揉搓衣服。
她怯怯地叫她妈妈,但没有任何回应。
三个星期来所有人的不闻不问,白荷子很快明白,这栋别墅里她是最底层的人,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贵妇接着对白裳道:“沈家很在意他们的儿子,过几天还要办一场宴席。你和他交好朋友。”
白裳应答:“好的,妈妈。”
饭后,白荷子先上了车,贵妇和白裳还在车外,她透过黑色玻璃看窗外的母女。
贵妇把礼盒放到白裳手上,又说了些什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白荷子看得出神,直到白裳转过身,脸颊还有浅浅的梨涡。车门被拉开,白荷子飞快挪到一边给白裳留座位。
白裳把礼盒放到腿上,目视前方。
白荷子看向窗外,一路无话。
她和姐姐就是这样相处,无话可说。
听家里的保姆说,姐姐是领养的,但妈妈对她的感情十分深厚。在接白荷子回来的前一天,在她房间里待了一整晚。
白荷子来到后,想要寻找依靠,她把想法落到这个姐姐身上。
她主动找过她,把新买的洋娃娃放到她门口,上面带着张卡片。第二天洋娃娃和撕碎的卡片出现在垃圾桶里,她再没主动找过她。
但白裳应当是被母亲要求,什么事都要带上她。
白荷子不说话,白裳更不会理她。一般都是她忙她的,她被丢到一边。在同一个空间,却隔着无法打破的屏障。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前,白裳先下车,白荷子跟在她身后。
一个少年小跑出来,笑嘻嘻地迎接白裳。
白裳没有理他往屋里走,少年也不生气,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男生目光落在礼盒上,头发随动作晃动:“白裳,陈阿姨让你来的吗?我妈也是,但现在都没看到沈家那小子。”
白裳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在家吗?”
“不知道,”男生耸耸肩:“就是不出来,可能和你妹性格一样。”
说完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荷子,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李衔瑜吐了吐舌头,接着和白裳说话。
白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白裳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你这个舔狗的,到最后只有被甩的份。
一只脚迈进客厅,凉气扑面。室内干净单调,暖光落在墙壁上的画上,又多了几分雅致。
白裳和李衔瑜轻车熟路地走到真皮沙发前。
白荷子跟过去,看到有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到动静,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来了。”
“嗯。”白裳回应。
电视上显示游戏结束,少年放下游戏柄,懒懒起身:“那我走了。”
李衔瑜接过游戏柄问:“这就走了?白裳才来啊。还有你见到那人了吗?”
“没有,但没关系。”他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反正都在一个班,以后再说吧。”
他没管李衔瑜的央求,还是离开了。
他叫裴弈,是白裳和李衔瑜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是白荷子觉得富家孩子应该的模样。
做什么都懒懒散散不放在心上,但身上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