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里 第22章 变局

这几天，和菜头、林霄几人正在明都魂导器学院的实验室参观，这个路子还是和菜头找来的，这个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似乎认识和菜头，林霄几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危害学院的行为并没有深思。

和菜头并没有经常和林霄他们呆在一起，有时他的身影会在明都魂导器学院消失，收到去明德堂的魂导通讯时，他正藏在一处阴影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姑娘。

看到简讯他就知道唐雅和王冬的计划已经完成第一步了，那他该怎么办？他要往这里面添砖加瓦，这也是他的机会，他没有察觉到他的指甲陷入了肉里。

在离开去找林霄几人汇合前，和菜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像是要把她的样貌记在心里，他的嘴唇无声动了几下，天真，对不起……

然后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把刚才翻涌的情绪按回胸腔深处，整理好表情，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林霄他们应该已经在等他。

汇合后，林霄几人尤为激动，恨不得马上出现在明德堂，几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到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

而他们中和菜头的略显冷淡的神情，在他们几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只是几人处在激动中，没有察觉到。

到了唐雅说的集合点时，她们几人已经等着了。

看见他们过来，唐雅伸手招呼了他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霄几人齐齐摇了头，林霄语气兴奋地开口，“我们赶快去吧，那可是明德堂。”

唐雅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看向王冬萧萧江楠楠，“那我们走吧。”

走到大门口，和门卫说了一声，门卫说需要去通报一下。

几人就这样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位青年教师赶了过来，“你们好，我是江澜，由我带你们去明德堂。”

跟在她的身后，去明德堂的路上，王冬看着江澜，忍不住问道：“江老师你也是魂导师吗？我看你的魂力等级似乎并不高。”

江澜轻笑了一声，“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魂导师，我是学院的国文老师，也是笑红尘和梦红尘的国文老师。”她语气又带着些好奇的问，“你们是笑红尘的朋友吗？我之前一直很头疼笑红尘不太合群，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我有些担心他。”脸色透露出一些担忧。

王冬有些尴尬的说，“算是吧，但老师你这么关心笑红尘吗？”

江澜解释道：“我是他爷爷镜红尘资助的学生，也是想回报一下堂主这么多年的资助，就想多关注关注笑红尘。”

原来明德堂堂主这么好心吗？还会资助孩子。

江澜领着众人穿过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长廊，长廊两侧的橱窗里陈列着历届优秀学员制作的魂导器模型，每一个都标注了作者的名字和制作年份。王冬扫了一眼，在其中一排橱窗里看到了“笑红尘”三个字，她多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王冬同学，刚才在门口我只来得及问你们的名字。”江澜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语气温和得像在课堂上点名学生回答问题，“没来得及细问，你们和笑红尘是怎么认识的？我教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主动邀请别人来学院。他今天来找我说待会儿唐门的人要来，让我帮忙接一下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

王冬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转着那个金属球，球面上那道模糊的刻痕蹭过她的指腹。她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不算他主动邀请，我们在明都碰见的，他说如果我们想找他，可以直接来学院报他的名字，我们就来了。”

江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而又道：“笑红尘性子是傲了些，说话也不太好听，但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王冬没有接话，众人也并没有跟着接话。

穿过长廊，又走了一段不远的距离，一座建筑映入眼帘。

江澜语气略带激动的说：“这就是明德堂了，明德堂的主要实验室都在地下，笑红尘和梦红尘的实验室也在其中。”

通过一系列繁琐的是手续，他们终于进入明德堂，在去往笑红尘实验室的路上，唐门众人好奇的看着周围的实验室。

“我的天呐！”萧萧小声惊呼道，“明德堂的实验室和魂导系的实验室差了好多，这里感觉更……”

“更震撼？”王冬接话。

众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而魂导系的几人，除了和菜头，如果不是要注意形象，都恨不得趴在实验室外面看。

九曲十八弯后，进入了明德堂的最深处，笑红尘和梦红尘的实验室就在这里。

江澜停在一间实验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进”。

江澜打开门，侧身示意唐门众人进去，同时开口说：“笑红尘人我带到了，我等会还有课，就先走了。”

笑红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笑红尘的实验室和最前面的那几个窗明几净的实验室不太一样。靠墙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着各种零件，有些是成品，有些是被拆了一半的半成品，每件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和编号。工作台上摊着好几张图纸，其中一张被什么东西压过，边角卷起来，上面画着复杂的回路图，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随便坐。”笑红尘把手里的数据板搁在工作台上，朝房间里唯一一张空椅子扬了扬下巴。

但房间里只有一张空椅子。唐门众人站在门口，九个人，一张空椅子。

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两秒。笑红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扫了一圈自己的实验室，然后把目光落在王冬身上，她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又在转那个金属球，他的后槽牙狠狠磨了两下。

“我去隔壁再拿几张。”梦红尘憋着笑，转身出门。经过王冬身边时，她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王冬手里的球上停了半拍，然后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唐雅趁着这个空档，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摊开的那几张图纸，上面的魂导核心还有回路她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个图纸上的核心至少是四级往上走。

唐雅的心沉了沉，说服笑红尘恐怕难度要再上一层了。

梦红尘很快搬了几张折叠椅回来，众人各自坐下。笑红尘没有坐，他站在工作台旁边，一只手撑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一支刻刀。

双方就这么隔着工作台对视。

唐雅开门见山的说：“红尘公子，我们唐门想和明德堂建立合作关系。合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魂导器与暗器的联合研发、技术共享、以及人才培养。作为诚意，我方愿意先展示目前已有的几项初步成果。”

笑红尘转刻刀的手指停了，头微微向上昂了一下，“展示吧，我到要看看你们唐门的魂导器有什么与众不同，值得明德堂合作。”

唐雅朝林霄点了点头。林霄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整理好的初步数据报告，还有几张设计草图。他把文件摊在工作台上，笑红尘低头去看。

笑红尘低头看着摊在工作台上的设计草图和数据报告，手指在其中一张草图上停了两秒，然后翻到下一张。

“还不错，你们把部分魂导器的结构替换掉了，这个结构是什么？”笑红尘指着图纸上的细节问道。

唐雅站起身来，掏出唐门暗器制作图纸，当然只是这几种，摊开，“是暗器的机扩结构。”

笑红尘拿着暗器制作图纸仔细端详，半响才开口，“如果把暗器的结构和魂导器结合，确实会开辟一条崭新的、不同于以往的魂导器方向，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放下图纸摇了摇头。

唐雅早就知道只是依靠图纸不可能吸引笑红尘，镇定自若的开口：“那红尘公子你还需要什么诚意？我唐门的修炼功法可以吗？”

听到修炼功法，笑红尘转刻刀的动作顿住了，同是梦红尘也伸手拉了拉笑红尘的衣袖，照着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笑红尘注视着唐雅，“你唐门的功法包括什么？”

“我来演示吧。”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王冬。

王冬脚下步子虚幻，“这是鬼影迷踪”，双手微握，控制工作台上的笔移动，“这是控鹤擒龙。”，眨眼双眼变成紫色，“这是紫极魔瞳，随着精神力的提高，能更加细微的看清事物。”

“剩下的就是玄天功，是唐门修炼时的心法，特点是生生不息。还有就是暗器百解，这个不方便展示。”

“没有了吗？唐门不是会用毒吗？”梦红尘迫不及待的追问。

唐雅有些遗憾的说：“只用一部分不成册的毒药以及解毒方法，其余的都已经遗失了。”

“是吗？”梦红尘失望的说。

“我这里有。”王冬突然开口，然后拿出一本册子，“这是当年海神所著之抄本。”

唐雅猛的转头看向王冬，凑近小声的说：“你有怎么不告诉我啊？”

王冬尴尬一笑，“我这不才刚想起来吗。”

笑红尘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图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唐雅身上扫过，落在王冬身上，王冬还站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拿着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毒经二字。

“演示得不错。”他语气平缓的说道，“鬼影迷踪、控鹤擒龙、紫极魔瞳、玄天功，这几门功法确实有价值。但是，”他把刻刀搁在工作台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唐门主刚才提的合作范围，包括技术共享和人才培养，共享是双向的，人才是流动的。如果两国开战，唐门的弟子站在原三国那边，明德堂的技术被用在对抗日月帝国的战场上，这笔账，怎么算，我明德堂投入的时间精力又该怎么算？”

唐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回视笑红尘的目光，开口时语气不卑不亢：“唐门不属于原三国，也不属于日月帝国。唐门只是一个宗门，门规只有两条：不滥杀无辜，不参与国战。如果明德堂和唐门合作，在战时，唐门不会向任何一方提供技术或人员支持。我们可以把这一条写进合作协议。”

笑红尘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了梦红尘一眼。梦红尘正盯着王冬手里那本册子，眼里写满了想要。她察觉到笑红尘的目光，赶紧把眼神收回来，假装在整理袖口。

笑红尘起身，凝视着唐雅，一字一顿道：“唐门主，人心是限制不住的，我们之前合作的希望仍然不大。”

唐门几人的双手紧握，那笑红尘要他们来是在溜他们吗？

和菜头突然开口，“是不是只要不是原三国的人就可以？”

笑红尘听到这话，转头盯着和菜头，并没有回答，他倒是要看看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菜头盯着笑红尘的眼睛，“我就是日月帝国人，这代表明德堂是不是可以和唐门合作。”

笑红尘还没开口，梦红尘先发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日月帝国人。”

和菜头抬起头，伸手在脸侧摸索了几下，指尖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缓缓揭开。那层伪装下面，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五官更深，肤色略深，颧骨和下颌的线条棱角分明，带着日月帝国人特有的面部特征。接着拿出一枚印章。

“我叫徐和，”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日月帝国皇帝第七子，徐和。我母亲是曾经的皇后，我是在冷宫长大的皇子。十年前政变，我逃出皇宫，辗转流落史莱克。帆羽老师收留了我，给我改名和菜头。这些年来，我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件事。但你们爷爷镜红尘堂主，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他看着笑红尘和梦红尘，最后把目光落在笑红尘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可以相信，唐门并非只为原三国效力了吗？”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梦红尘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向笑红尘，笑红尘也正看着那个印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梦红尘拉了拉笑红尘的衣袖，“哥。”笑红尘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枚印章。。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的身份，我需要先和爷爷确认。”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和菜头，越过唐雅，落在王冬身上。

唐雅来不及震惊，为了抓住这次机会，赶忙走到和菜头旁边，面向笑红尘和梦红尘。“红尘公子，现在你看到了，唐门弟子里有日月帝国人，他不是我们为了合作临时找来的说客，他已经在唐门待了很久了。如果将来发生战事，他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唐门也不会。”

笑红尘的目光从王冬身上移开，落在唐雅脸上，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下头。“唐门主，我们来日方长，先告辞，我会去爷爷那里确认这件事，过几天会给你们答复。”然后又看向王冬，“希望下次见到你们，你们能拿出更详细的合作文书。”他收起刻刀，把桌上那枚印章推回给和菜头，“这个，你自己收好。”

唐门众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往门口走，王冬走在最后面。她经过笑红尘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把手里那本册子搁在工作台上，推到他手边。“这个，借你看几天。看完还我。”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