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寒鸦与烬 > 第4章 江予淮与许嘉树

寒鸦与烬 第4章 江予淮与许嘉树

作者:佑露关的司玉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2 15:02:48 来源:文学城

传媒大学旁的巷弄僻静幽深,藏着一间门面低调的咖啡馆,稍不留神便会擦肩而过。江予淮总说,这里是整座城里最适合闲谈的去处,只因店主生性腼腆,从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我格外中意这个理由。

靠窗的桌台落满暖融融的日光,将咖啡杯的轮廓映出椭圆的浅影。江予淮坐在对面,眉眼带笑,我挨着窗边落座,而许嘉树缩在角落,双耳扣着降噪耳机,面前那杯冰美式自进店起,便只浅尝过一口。

“又登表白墙了。”江予淮支着下巴,一双桃花眼漾着打趣的笑意,“今早食堂抓拍的照片,底下评论都在说,医学院校草就连吃糖醋排骨,都透着一身清冷禁欲的气质,转发量都破千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默然不语。

“就不打算点开看看?”

“不必,浪费时间。”

江予淮无奈轻叹,转头看向一旁的许嘉树:“你瞧瞧他这性子,油盐不进,可怎么是好。”

许嘉树摘下一侧耳机,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来,落在我脸上。他素来如此,开口前总会静默三秒,像是在梳理思绪,又像是在解析一组精密数据。

“你今日语速,较平日慢了百分之十二。”

我微微一怔。

“刻意放缓节奏,想来是清楚我习惯观察细节。”许嘉树推了推镜框,语气平直得如同宣读实验报告,“只是控制得太过,反倒衬出心底的局促。”

“别吓唬他了。”江予淮忍不住笑出声。

“我只是如实记录数据。”许嘉树重新戴好耳机,不再多言。

我低头望向杯中,冰块大半消融,液面浮起一层细碎水光。江予淮是自小相伴的发小,知晓我所有过往,那些难堪的纠葛、深夜的辗转、三年来独独依附声线度日的心事,他尽数明白。

许嘉树则是后来结识的友人,江予淮的同校同窗,作曲系里天赋卓绝的才子。他常年与降噪耳机为伴,言行冷静克制,从不过问旁人旧事,也不会刻意温言安慰。他只执着于记录——语速、呼吸、心率,再用一组组客观数据,剖开我自欺欺人的伪装。

我偏爱这份直白,剥离了多余情绪,反倒让人觉得安稳。

闲谈片刻,江予淮敛去笑意,神色认真起来:“说正事,你近期是不是在录新的配音作品?”

“嗯,《烬寒》。”

“合作的搭档是谁?”

我指尖微顿,轻声道出那个名字:“一个名叫烬的CV。”

话音落下,江予淮与许嘉树同时抬眼望来。前者眼底了然,像是早有预料;后者目光沉静,显然数据早已印证了猜想。

“就是那个,你听了整整三年的人?”江予淮挑眉问道。

我没有否认。

“行吧。”他向后靠向椅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所以你们配音圈,如今都流行圈内搭档了?”

“只是正常工作合作。”我轻声纠正。

“当真只是合作?”

杯中冰块碰撞,发出清脆轻响。我默然垂眸,又饮了一口咖啡。

许嘉树再度摘下耳机,静静看了我三秒:“方才说出‘合作’二字时,你的语速快了百分之五。”

我一时语塞。

“这是下意识说谎的典型表现,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情绪紧张,还需要更多样本佐证。”他将耳机挂在颈间,神情依旧淡漠。

“你别总把他当成实验样本啊。”江予淮笑着打圆场。

“不是实验品,是独一份的观测样本。”许嘉树语气不改。

我抬眼望向窗外,巷口一只橘猫缓步走过,尾巴高高竖起,模样慵懒闲适。我起身开口,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不是说要去你的工作室看看?走吧。”

许嘉树的工作室坐落于传媒大学录音系教学楼深处,长廊两侧贴满影视海报与演出通告,文艺气息浓郁。房门上嵌着一块小木牌,标注着:许嘉树·作曲系研究生。

推门而入,木质香薰混着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房间里摆满专业设备,调音台、监听音箱、合成器依次排开,墙角斜靠着几把吉他。一对大型专业监听耳机挂在机架上,与许嘉树常戴的款式一模一样。

“坐。”许嘉树示意我坐到调音台前的座椅上,转身走到电脑前调试设备。

江予淮靠在沙发扶手上,随手拿起桌上的音乐盒拧动发条,叮咚的旋律清脆悦耳。

“别动它。”许嘉树头也不回地提醒,“音准刚调好,一动又要重新校准。”

江予淮立刻收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望着电脑屏幕上层层叠叠的音轨,黄绿红三色波形交错起伏,错综复杂,像极了一张缠绕纠缠的心电图。

“给你听一段曲子。”

许嘉树轻点鼠标,缓缓推起调音推子。

轻柔的钢琴旋律率先流淌而出,细碎灵动,宛如雨滴轻叩玻璃窗,余音袅袅。不多时,大提琴低沉的音色缓缓汇入,温润厚重,仿佛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覆在人心口。

我整个人骤然僵住。

这段旋律,我再熟悉不过。

这是《夜莺与玫瑰》的配套BGM,是我作为寒鸦出圈的成名之作。每当我念出那句关于荆棘与痛楚的台词时,这段大提琴声便会如约响起,与我的声线相融,仿佛两颗心跳同频共振。

“这段配乐,是我写的。”许嘉树语气平淡,“三年前接到的单子,当时只知晓合作的是一位新锐CV,并不清楚那人就是你。”

我看向屏幕上的音轨,又转头看向他:“原来是你。”

“平台一共敲定了三版配乐,最终选用了第一版。我个人更偏爱这一版,克制之下,悲伤的情绪流露得更真切。”

江予淮坐直身子,目光在我与许嘉树之间来回流转,再次玩笑道:“好家伙,合着你们圈子,真是处处都是熟人。”

这句调侃方才听过一次,此刻却无人发笑。

三人一同陷入短暂的沉默。音箱里的旋律循环往复,大提琴的声浪层层漫涌,将周遭氛围裹得愈发绵长。

我恍惚间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我独自伫立在医大天台,脚下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晚风呼啸而过,我对着录音设备一字一句吟诵台词。那时的我孤身一人,从没想过,遥远的另一处,有人为这段独白谱写旋律,让琴声与我的声音相伴至今。

“录制这段音频的时候,你哭过。”许嘉树忽然开口。

我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

“第四十七分三十二秒,你的呼吸节奏明显紊乱,这不是配音技巧导致的变化。”他笃定地说道。

“我没有。”

“你否认这句话时,语速加快了百分之七。”许嘉树推了推眼镜,目光澄澈无波,“我都记下来了。下次若是想掩饰情绪,可以试着把语速放慢百分之二十。”

“他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太较真。”江予淮连忙解围。

这一回,我是真的弯起唇角笑了。

许嘉树定定观察了我两秒,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记录本,翻到对应页面,说出的话却让笑意慢慢敛去。

“我持续观测过你聆听烬作品时的心率数据。”

我的心神微微一紧。

“平静状态下,你的基础心率是七十二。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平均心率会攀升至八十九。”他合上本子,字字清晰,“这并非紧张所致。”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

可屋内三人,彼此心照不宣。

不是紧张,那翻涌的心跳,究竟源于何种心绪,人人心知肚明。

窗外的橘猫再度踱过巷口,尾巴依旧高高翘起。大提琴的旋律还在耳畔回响,沉稳绵长,像跨越了三年时光的心跳,轻轻叩击在我的心上。

江予淮轻咳一声,打破沉寂:“外卖还没点,你们想吃点什么?”

“随便。”我应声。

“我和他一样。”许嘉树答道。

江予淮低头划动手机,佯装认真挑选餐品,可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和我方才失态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我转头望向窗外,日光炽烈,将柏油路面晒得发白,巷弄里空空荡荡。拿出手机,点开猫耳FM,烬的主页依旧是那幅简约的黑色背景,一笔凌厉的行书“烬”字醒目如初。置顶动态还是三年前那条内容,配图永远定格在《夜莺与玫瑰》的封面。

三年光阴流转,许嘉树为我的声音谱写旋律,烬一遍遍循环聆听我的独白,而我日复一日沉溺于烬的声线。我们几人,隔着层层身份与距离,在那个凌晨四点四十七分,顺着同一段声波,悄然交汇。

我锁上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

“许嘉树。”

“嗯?”

“这段曲子,可以发我一份吗?”

许嘉树沉默三秒,导出音频文件发送至我的微信。末了叮嘱一句:“别再心绪起伏。”

“我知道。”

“你这句回答的语速……”

“好了,闭嘴吧。”我出声打断。

许嘉树果真不再言语。下一秒,手机弹出他发来的消息:第六十七秒至七十一秒,大提琴波形与你的呼吸轨迹完全同步,我测算过所有数据。

我望着文字,没有回复。

阳光暖意融融,咖啡里的冰块尽数融化,苦涩冲淡了大半。

“外卖还要等四十多分钟。”江予淮抬起头,一脸无奈,“总得有人陪我聊聊天吧?”

“我要继续记录数据。”许嘉树说道。

“我听歌。”我应声。

江予淮长叹一声:“算我倒霉,遇上你们两个。”

我戴上耳机,点开刚收到的音频文件。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记忆里自己的声线随之浮现:夜莺把荆棘刺进心脏的时候,才知道唱歌是要疼的。

胸口悄然泛起悸动,心率从七十二,慢慢升至八十九。

这不是紧张。

是真切地,感受着自己鲜活地活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