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89章 送行

一大早，木叶大门口拥拥挤挤的站了一群人，大家叽叽喳喳的聊天，资历年纪较大的转寝小春坐在门卫搬来的板凳上，眯着眼看日出。

白见霆在清点人数，止水和奇拉比一时兴起，在旁边的空地上比划刀术。

香磷一边拉着妈妈的手一边朝着路口张望，没有送行的悲伤，期待反而让她更加紧张。

来送行的玖辛奈拍了拍她肩膀，“带土很重视卡卡西，很大可能会跟过来，不用担心啦！”

“玖辛奈大人……”香磷绞着手指，讷讷开口：“带土大人会不会讨厌我……”

“怎么会——”玖辛奈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可她未完的话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截断。

“抱歉啊大家，来晚了。”

玖辛奈和香磷瞬间看过去，卡卡西双手插兜，像是散步一般慢慢从村内走过来。

玖辛奈跳出来：“你的背后灵带土呢？没跟你来？”

“玖辛奈大人？”卡卡西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她会问带土。他的视线顺着玖辛奈滑过，落在她身边红头发的小女孩身上。

香磷整个人都绷住了。

“香磷吗。”卡卡西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已经从止水口中了解过香磷的事情，此刻看香磷的样子，就知道香磷可能是想再见带土一面。

“带土今天有其他安排。”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起，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抱歉抱歉。”

香磷张了张嘴，她想了一整夜。如果能再见到带土大人，和他解释没有人诱导自己，想加入根是自己的想法。可期望太盛，结果他没来。

失望堵住了她的嗓子，错过了和卡卡西打招呼的机会。

“老师——”收了刀的止水一个起落跃过来，带起一阵风。

少年额头有层薄汗，这会儿亲昵地站在卡卡西身侧。十几岁的止水已经快到卡卡西胸口，过了可以随便扑向老师的年纪，对此止水颇为遗憾。

卡卡西低头看他，伸手弹了弹他未收起的刀刃，声音短促清脆。

“用的还顺手吗？”

“嗯嗯，”止水笑意盎然，眼睛亮晶晶的：“老师选的永远是最好的。”

“闭嘴吧，马屁精，又不是只有你有。”白见霆拿着名册走过来，经过止水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转向卡卡西的时候扬起笑容：“老师，就差迪达拉了。”

卡卡西看着白见霆手腕上新的护具：“这边材料有限，见霆，委屈你了。”

白见霆手腕微微发烫，他知道卡卡西对谁都这样——止水撒娇的时候老师也会揉他的头，迪达拉沉默的时候老师也会压低声音和他说话，对谁都温柔，但感觉对谁都留有余地。

寰清盟最厉害的端水大师。

可他还是没压住嘴角，“护具很好用，谢谢老师。”

止水暗中丢给白见霆一个白眼，把头靠在卡卡西胳膊上撒娇，“老师，又要好久不见了，我会想你的。”

卡卡西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的回应，“嗯嗯~~我也会想你们的，一路顺风。”

白见霆一脸嫌弃地把他从卡卡西胳膊上撕下来，“别耽误老师。”

卡卡西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按了按两人的头，“乖啦~”

他转身朝着转寝小春走去，不管两个孩子站在原地红了脸。

“之后就麻烦小春大人了，”卡卡西在小春面前微微弯腰，“都是年轻人，您多关照。”

小春抬着眼皮看他，精瘦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叠，嘴角挂着有点揶揄的笑：“这趟出门，能赚不少钱吧，你才给挂了个B级任务，卡卡西，不地道啊。”

卡卡西尴尬地挠了挠护额，“这个嘛——”

小春摆了摆手，没打算真为难他。她看着卡卡西，这个在暗部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卡卡西”，现在站在大门口为几个半大孩子送行。

都说水门优秀，可这人曾担任安雨郡总统筹，又在木叶代理水门的工作，虽然时间很短，可都没出过岔子。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

他们一路成长，半点黑暗没见过，未尝不是这人挡下一切。

很难得，也很可怕。

“行了，”小春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卡卡西，“去吧，你的人我会帮你看着的。”

……

迪达拉是从村口跑过来的。

他跑的很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脸因为急速奔跑有些发红，可双眼迷茫，状态很差。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就往边上走了几步，和人群拉开距离。迪达拉喘着气停在他面前。

卡卡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又去看他们了？”

迪达拉抬头，眼中的难受和痛苦一览无余。

“黑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火影大人已经在安排了，”卡卡西的声音很轻。

迪达拉的呼吸停了一拍。

“等你回来……”卡卡西顿了一下，“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去见见他们。”

迪达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脚踩着一颗小石子，碾过来碾过去。

“小迪——”玖辛奈挤过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塞到他怀里，包的重量让迪达拉的胳膊往下沉了沉。

玖辛奈语速极快，交代了包里面有那些东西，最后说：“……一路平安，我们等你回来。”

迪达拉呆呆地抱着大包裹，玖辛奈觉得这孩子实在有点可爱，看他额前的发有些湿，伸手去捋，没捋住。

她愤愤的“咦！”了一声，索性两手齐上，抓着他的马尾拆了扎，发现不行，又拆了扎，硬是把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绑了起来。

只是马尾都扎到头顶了。

“不要老放着头发，容易伤眼。”她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迪达拉紧闭着嘴，可鼻翼微微翕动，他用力抱着那个包，眼看要绷不住了，卡卡西忙打了个手势，白见霆和止水从两边冒出来，一人架起一条胳膊，把迪达拉塞进人群里。

玖辛奈有点不舍，眼巴巴的看着那孩子朝自己挥手，莫名也有点心酸。

想了想她冲去转寝小春面前，“小春大人，那个和水门长的很像的孩子，迪达拉，您多关照关照……”

卡卡西看了看时间，拍着巴掌，把送行的人叫出来，整合队伍。

这次参与行动的人里面忍者和普通人各占一半，卡卡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有兴奋的年轻人，也有沉默的中年人，还有攥着包裹的老头。每个人都知道这一趟辛苦，但也都知道报酬不少，所以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卡卡西最后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然后退后一步，把队伍交给转寝小春。

队伍开始移动，有人挥手，有人喊回头见，还有人冲着家人说，等我赚钱回来咱们去吃好吃的。

香磷站在玖辛奈旁边，看着队伍越走越远。见卡卡西依旧目送大家，她悄悄侧过身子偷看卡卡西。

写轮眼卡卡西……木叶的卡卡西……宇智波卡卡西……

带土大人的心上人……

关于这个人，各种各样的说法满天飞，有人说他冷血，也有人说他是带土大人唯一的软肋。

香磷很好奇，还没看够呢，就被吓了一跳。

卡卡西忽然弯腰和她平视，双眼弯成一道懒洋洋的弧线，“哎呀呀，香磷酱要自己生活一段日子吗？”

香磷大脑一片空白，“我……我住孤儿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细又抖：“……很多人的……”

“嗯，那很好。”卡卡西直起身，视线从香磷身上移开，拍着手让大家散了。

香磷有些不舍，可卡卡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走吧香磷。”玖辛奈也拉着她的手调转方向，“美琴说今天打算做红豆糕，咱们去蹭饭，走！”

香磷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卡卡西正独自往村内走，双手插兜，他走的很慢，一步三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香磷攥了攥空着的手，心想：下次吧，下次一定要和他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