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51章 太阳（新）

巨大的山头在尾兽的利爪下轰然坍塌，碎石滚落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发颤。天空还是熟悉的阴沉样子。

但站着的百姓不知为何就红了眼眶。

“太阳……要见到太阳了……”有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自觉地喊了出来。这细碎的呢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股撼动人心的洪流，裹着世代攒下的期盼，往天上涌去。

尾兽还在不停扒拉山石，地面上的人们也立刻动了起来。会忍术的忍者结印抬手，把大块岩石轰碎；不会忍术的普通人就扛着铁锹、推着小车，把碎石归到路边，再运去指定地点铺路。

有些石头质地通透，带着天然纹路，被细心的村民挑了出来——

这是雨之国本地人想的主意：“这么多好石头，雕成摆件卖出去，也是一笔安稳收入。”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枯燥的劳作因为这小小的盼头，多了几分干劲。

渚蹲在碎石堆里，小手在石头间扒拉着，看到颜色鲜亮或形状别致的，就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后的小背篓。忽然，她眼前一亮，惊呼出声：“啊……”

不远处，一块石头旁似乎萦绕着微弱的光晕。她兴奋地跑过去，伸手捡起那块石头，可掌心触到的只有冰冷粗糙的石面，那抹光却依旧停留在原地。

渚不笨，她顺着光晕抬头，愣愣地看着那团光慢慢变大、变亮，温柔地漫过碎石堆，洒过人们的肩头。

“光……”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下一秒，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是太阳！！！是太阳啊！！！”

他们成功了。

所有人都扔下手里的工具，疯了似的欢呼。

有人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叩拜，感谢老天爷；有人举着拳头大喊，一遍遍喊着“谢谢九尾大人！谢谢一尾大人！”

还有一群年轻人围着弥彦，把他高高抛向空中，接住再抛起，笑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要不是天藏和森山反应快，死死围在卡卡西和鸣人身边，这两位功臣估计也会被热情的人们围起来抛上天。

鸣人正维持着接收灵力的姿势，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小脸上满是自豪，忍不住对卡卡西说：“卡卡西老师，你看，我和九喇嘛还是很有用的嘛。”

卡卡西没应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本来就带伤，又这么大量地输出灵力，就算是结丹境界，这会儿也难免疲累，只能集中精神稳住体内的力量。

“我爱罗应该也很开心吧，可惜他睡着了……”鸣人自言自语。

为了让九喇嘛专心推山，他得一直坐着，这对好动的他来说本来就难，但看到大家这么高兴，他又悄悄挺直小身板，耐着性子继续坚持。

九喇嘛和守鹤的动作没有停歇，速度快得惊人，此刻已经转战到第二座山头，利爪挥下，又是一片山石崩落。弥彦趁机安排人手清理第一座山的残余巨石，避免碎石滚落误伤众人。

激动过后，人们的干劲更足了。那些一开始觉得“推山见日”是天方夜谭、一直站在旁边看的人，这会儿也挤开人群跑过来，主动拿起工具干活。

远处村落的百姓，远远看到阳光穿透云层，却依旧以为这阳光很快会消失，习以为常的继续低头劳作。

中午，雨之国的村民提着沉甸甸的饭盒赶来，给卡卡西他们送午饭。

九喇嘛和守鹤这才停下，守鹤打了个哈欠，钻回了我爱罗体内，九尾缩小身子，懒洋洋地盘在鸣人脚边，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驱赶疲惫。

弥彦、长门和各个小队的队长忙着给众人分发饭菜、安抚人心，还要趁机收拢刚加入的新人，一时抽不开身，便没能过来和卡卡西他们一同用餐。

但关于“九尾和一尾的人柱力就是这两个孩子”的消息，早已通过村民和忍者的口口相传扩散开来。

不少人端着饭盒，自发地围到鸣人和我爱罗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这么小的孩子，可真是了不起啊，要多吃点才有力气。”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奶奶，从自己的饭盒里挑出仅有的几块肉，小心翼翼地夹到我爱罗的碗里，又补充了一句，“也谢谢守鹤大人的帮忙。”

有老奶奶带头，周围的人都跟着学，把自己饭盒里最珍贵的肉夹给两个孩子。

“啊，不用不用……”鸣人和我爱罗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摆手，想找大人帮忙，却发现卡卡西早就悄悄退到远处，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明显是打算不管。

最后还是九喇嘛看不下去了，抬了抬眼皮，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都好好吃自己的饭，这两个崽子能吃多少？”

听到尾兽开口，众人兴致更高了，一波又一波的夸赞朝着九喇嘛和守鹤涌来，彩虹屁听得九尾都想捂住耳朵，暗自羡慕守鹤——躲在人柱力身体里，就能安安稳稳躲开这些“骚扰”。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九尾，脆生生地说：“我听首领说，有了太阳，我们采摘的蘑菇就能做成干蘑菇，运到其他国家去卖啦！九喇嘛大人，您吃东西吗？我们的蘑菇可香了，等晒干了，我一定把最好的送您尝尝！”

另一个年轻小伙接着说：“还有这些石头！我刚才亲眼看到了守鹤大人和九喇嘛大人推山的英姿，咱们不如就照着两位大人的样子雕刻石像，肯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好主意！”有人立刻附和。

“哇，我也想要一尊两位大人的石雕！”

“可是……大人会不会生气啊？”有人怯生生地看向九尾，语气里满是忐忑。

九尾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不情愿地睁开眼敷衍：“我没意见。守鹤的话，你们问他。”说着，尾巴指了指我爱罗。

我爱罗立刻认真地在心里询问守鹤。片刻后，他抿着小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对众人说：“守鹤很开心，但是它说，要把它刻得帅气一点。”

“没问题！保证刻得比真的还帅气！”众人立刻答应，又开始七嘴八舌聊未来的打算——

把推平的山头铺成大路，在路边盖房子，每天出门都能晒到太阳，把远方的亲人接过来，一起过有太阳的日子，在路边开酒肆，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我要把妈妈接过来！她看到太阳，肯定会超级开心的！”一个年轻人说着，声音渐渐哽咽，抬手抹了抹眼泪，“可惜爸爸前年为了给妈妈采药，不小心摔下了山崖……要是他还在，看到今天的太阳，该多高兴啊……”

“你们听说了吗？首领说，火影大人已经在安排人学习医疗忍术了，以后说不定每个村子都能有医生！”有人适时开口，转移了话题。

“真的吗？”有人不敢置信地追问。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真的！”渚挤到人群前面，大声说道。她年纪还小，又有家人在晓组织，是优先被考虑的培养对象，“首领说，过段时间会安排人过来检测我们的资质，有资质的人都能去学习医疗忍术！”

“哇！我们都可以试试吗？”

“医疗忍术能治普通的生病吗？我妈妈身体一直不好……”

“我也想学习！渚，到时候要怎么报名啊？”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像阳光一样照进雨之国百姓心里。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得有点懵，胸口的心脏却狂跳不止，对未来的热切期盼，让他们再次干活时几乎没人偷懒。

偶尔有一两个懈怠的，刚停下就被周围的人厉声指责，羞愧地低下头，重新拿起工具。

下午，守鹤和九尾再次开工。推平第三座山头后，两只尾兽停了下来——再往后的山头，山上的村民还没完全疏散，弥彦也需要时间和风影、风之国大名谈判，要资金和人力支持。

不用尾兽出手，鸣人和我爱罗也不用一直待在原地。但这几天的经历，让两个小家伙也想帮大家做点事。鸣人已经学会了螺旋丸初版，威力虽然不如完整版，但击碎小块岩石足够了。

天藏和森山守在两个孩子身边，一边帮忙一边留意他们的安全。

只有卡卡西，大多时候见不到人，偶尔出现在工地，也只是随便逛一圈就走。

问就是去清理附近的探子和敌人了。

一开始天藏还不信，直到被卡卡西叫去清理敌人的尸体。他和森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果然，最累的活还是他们的。

没多久，卡卡西带着风影罗砂来到工地。

两座山头被推平后，这片地方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越来越多的雨之国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现场人声鼎沸，一片热闹：小队成员喊着号子，一起拖拽巨大的岩石；忍者们用各种遁术，要么击碎巨石，要么平整土地，忙个不停。

“你们真的成功了？”罗砂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洒在身上的温暖日光不会骗人。他转头看向卡卡西，目光灼灼：“打通这条通道，风之国真的能摆脱沙漠的困扰吗？”

卡卡西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平静地说：“靠近雨之国的边境区域，肯定可以得到改善。再往风之国腹地，就不好说了。”

罗砂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弥彦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帮忙搬石头的我爱罗身上，“让尾兽使用尾兽玉！现在这样的速度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打通整条通道？”

卡卡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你可以多派些忍者过来帮忙，但尾兽玉绝对不行。”

“为什么？”罗砂皱眉，不解地追问，“尾兽玉的威力最大，效率也最高，是最好的选择。”

“弥彦的根基还不稳，得一步步安排沿途的村民疏散、安置。一发尾兽玉下去，确实能快速推平山头，但可能会让无数普通人家破人亡。”

卡卡西的语气坚决，“风影大人，我和水门老师都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罗砂还想说什么，卡卡西已经转身，从高台上跳下去，径直走向工地深处。罗砂看着他的背影，满是不甘，但也清楚主导权在水门手里，只能先压下异议，打算之后再谈。

罗砂在工地逛了逛，中午的时候找到正在吃饭的我爱罗，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我爱罗——”

此刻的我爱罗正被一群村民围着，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可罗砂的目光落在我爱罗手上的饭盒上。

小小的饭盒小巧精致，配套的小勺子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再仔细看，他碗里的饭菜也比周围人的丰盛，但没人有半句怨言，还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我爱罗早就知道要见到罗砂，但在这么热闹的地方突然碰到，还是有点紧张。他张了张嘴，小声喊了句：“爸爸……”声音被周围的喧闹盖过，根本没人听见。

一个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晓组织成员注意到罗砂，上前拦住他，语气客气却带着警惕：“这位先生，你是哪个小组的？找我爱罗有事吗？现在是休息时间，要帮忙得等晚点。”

这几天，就算不用守鹤出手，遇到大块岩石，大家也会找我爱罗帮忙，对他的维护显而易见。

“我爱罗，过来。”罗砂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我爱罗赶紧收好饭盒，从石头上跳下来，含糊地跟周围人说：“是我认识的人，去去就回。”比起严厉的罗砂，他现在更愿意跟大家介绍温柔的水门爸爸。

走到罗砂面前，我爱罗刚站定，就听见罗砂疑惑的声音：“他们……不怕你？”

这些年，他试了很多次，早就认定我爱罗控制不住体内的守鹤，情绪容易失控，是个危险的存在，所以才放弃了他。

我爱罗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小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嘴角，认真地说：“大家都很好，守鹤也很好。这次推山，守鹤帮了很大的忙。”

“守鹤很好？”罗砂更不信了。之前一人一兽明明水火不容，怎么可能突然和平相处？

“嗯。”我爱罗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石雕，递到罗砂面前，“大家还送了我这个。”这是个守鹤模样的石雕，工艺有点粗糙，但把守鹤刻得憨态可掬，石面也打磨得细腻光滑，能看出制作者很用心。

“大家还送了我很多其他礼物，不过被弥彦制止了，他说不能让我收太多。”这段时间，我爱罗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难得主动说了这么多，小脸上满是开心。

罗砂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石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明亮、说话软软的孩子，心里满是困惑。

他不懂，也不明白我爱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点怀疑，眼前这个温顺的孩子，是不是自己那个桀骜不驯、满是戾气的儿子。

就在这时，一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突然跳了出来，落在两人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喂，我爱罗，想我了吗？嘿嘿……快给我点你的查克拉，我都快维持不住形态了，好难受啊……”

是白绝。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注意，他特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爱罗早已习惯了这个流程，乖乖地伸出了手。

“这次选的地方人也太多了吧，天天裹得这么严实，闷死我了，我不喜欢。”白绝叉着腰，在乱石堆上蹦了蹦。

随后，他凑近我爱罗，压低声音问道：“这次带土没来吧？”

看到我爱罗摇了摇头，他立刻兴奋地原地蹦起：“吆西！那我可要好好玩一圈！夜叉丸，快陪我一起，走——”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跑远了。夜叉丸刚来得及和我爱罗打了个招呼，就急忙追了上去。

罗砂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土黄色葫芦，递到我爱罗面前：“送你的。”

我爱罗抱着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的葫芦，满脸疑惑：“这是……”

“这是特制的葫芦，能装你的守护之砂。”罗砂的语气缓和了点，难得流露出关心，“我还挑了些特别硬的沙子装在里面，你平时多练练，对掌控沙子有好处。”说到底，这还是他的儿子。

我爱罗的眼睛亮了亮，抱着葫芦小声说：“谢谢。”他记得之前罗砂不喜欢他叫“老爸”，就乖乖没再喊。

远处，传来鸣人焦急的呼喊：“我爱罗——我爱罗你在哪里？”听说我爱罗被一个陌生人带走，鸣人担心坏了，一路飞奔着找了过来。

我爱罗听到鸣人的声音，眼前一亮，立刻举起手用力挥手：“鸣人哥哥，我在这里！”他又对着罗砂礼貌地鞠了一躬，“我去找鸣人哥哥了。”

说完，他就抱着葫芦，迫切地朝着鸣人跑去。

罗砂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我爱罗欢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难道……他之前对我爱罗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