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 第41章 火之下的黑暗（新）

“新之助……”团藏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我就知道……”

愤怒翻涌，他猛地挥拳砸向身前的护栏，木质护栏应声碎裂，木屑飞溅。“该死的新之助！你敢坏我的事！”他低声咒骂着，可骂着骂着，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扭曲的笑，笑意里满是阴狠与算计。

“太年轻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团藏的声音沉了下去，“新之助，你敢把我的秘密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跪在他面前的山中风不敢动弹，但心底暗惊，没想到新之助居然也和自己一样被团藏下了咒印。

“他说出我的秘密会死，可我的秘密……”团藏的声音顿住，眼神骤然变得复杂。镜……那个瞎了眼、瘸了腿的男人。

团藏咬牙，杀他？他何尝没想过，可他做不到。如果能杀，早在镜第一次试图自杀时就放任不管了，何必要一次次拼尽全力将人救回来？那几次镜濒死的模样，几乎要把他吓疯。

若不是镜总想着逃走，他也不会狠下心打断他的腿，把他困在自己身边。

团藏一直觉得，自己比初代、二代都要清醒——他更早地认清了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手段卑劣到挖人眼睛、打断腿，他也从未否认过镜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那是等同于半条命的存在。

可现在，水门已经开始调查宇智波一族，再加上新之助这么一闹，镜的存在迟早会暴露。

“谁都不能……”团藏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谁都别想把他从我的身边抢走！”他的面目彻底扭曲，活像一头濒临失控的恶魔。

“去。”团藏猛地抬眼，看向山中风，语气不容置疑，“叫上取根，把那个人送到雨之国。”

雨之国现在由弥彦和水门的人共同经营，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把最在意的人藏在那里。

山中风连忙应声，躬身退了出去。他一直知道团藏藏着一个人，却从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只清楚那人对团藏而言，是碰不得、丢不起的命根子。

而团藏与山中风的这番对话，全被隐在暗处的石介听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新之助听完石介的汇报，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泛起一阵后怕：“这老东西……好狠的心思。”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可他清楚，咒印这种东西，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如果那天我一时冲动，直接把‘镜’的名字告诉水门，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吧？”

“他居然敢在我身上动手脚？”新之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满是怒意。

他承认，自己这次是看走眼了。他一直以为团藏除了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外，一无是处，却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有这样的城府和算计。

细想起来，他反倒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初没一时脑热去找三代坦白，而是选择先和水门谈条件。若是他走之前真的把一切和盘托出，恐怕刚说出“镜”那个字，就会当场死在三代面前。

“团藏……很好。”新之助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原本只是想看一场热闹，知道团藏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却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早就动手，还下了如此阴毒的咒印。

呵，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家都别想好过。

新之助转头看向暗处，忽然开口问道：“石介，你有喜欢的人吗？”

石介愣了一下，虽满心茫然，却还是谨慎地回应：“回大人，现在还没有。”

“最好没有。”新之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凉薄，“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就等于有了致命的弱点。就像团藏。”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里满是玩味，“你觉得，是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更痛苦，还是彻底忘了自己心爱的人更痛苦？”

石介：……

他实在跟不上新之助的思路，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不敢接话。

“唔……以团藏的性格来看，若是镜死了，他或许会伤心几天，但说不定转头就会觉得解脱。”新之助捻着下巴，细细思索着，“毕竟，他自己一直下不去手杀镜。”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镜忘了他吧！”新之助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志村团藏，你这十几年小心翼翼守护的幸福，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你开心吗？

新之助其实也喜欢研究忍术，只是他和大蛇丸不同。他厌恶大蛇丸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实验，再加上自己的查克拉特殊，不能轻易显露，伪装的查克拉又十分有限，所以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咒印和精神领域的研究上。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发现自己被下了咒印时，才会如此愤怒——就像打鱼的渔夫，反倒被鱼给耍了。

以前，他天天看着团藏和镜之间那种纠缠不清、又爱又恨的模样，就曾和大蛇丸一起研究过关于记忆的东西。当时大蛇丸提出的方案，是直接把脑子里掌管记忆的部分切掉。

可那些被切掉记忆区块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傻子。大蛇丸见状，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放弃了这个研究。

但新之助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后来独自研究成功了。当然，成功的几率并不高，一旦操作失误，还是会把人弄成傻子。不过这一次，就要看镜的运气了。

万一真的把镜弄成了傻子，那也挺好。镜这个善良过了头的傻子，配团藏那个狠毒过了头的傻子，倒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脑子里浮现出那荒诞的画面，新之助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即对石介吩咐道：“收拾一下，准备布阵。我要先把自己身上的咒印解除掉。”

解除完咒印之后……

就是去抓镜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火影办公室里，水门也没有闲着。他正低头翻看着宇智波一族提交的失踪人员名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名册上的一些失踪人员，并非忍者，而是普通的宇智波族人。

“这些人，都是开过写轮眼的普通人，还有一些是近亲有开眼记录的。”富岳站在一旁，沉声解释道。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先前甚至怀疑过三代是背后的主谋，可无奈宇智波一族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深入调查。而宇智波族人对木叶的敌视，也正是源于这些不明不白的失踪案。

“我们宇智波负责村子的警务部，可很多地方，警务部根本无权探查。村子里还总觉得我们是在蓄意探查村子的秘密，先前我和三代还有长老组，都因为这件事起过好几次冲突。”富岳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虽然现在在水门的主动接触下，宇智波一族对木叶的态度已经慢慢缓和，但这些遗留下来的问题，却从未得到过解决。

三代看重的是村子的稳定大局，可宇智波失去的，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这些人没有死在残酷的战场，反而死在了村子内部的阴谋与实验里。这一切，富岳心知肚明，却始终无法为族人讨回公道。

水门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名字，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卡卡西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未来，宇智波一族会意图发动叛乱，而且是全族支持的，只有止水和鼬是例外。

为了阻止叛乱，止水被团藏夺走了写轮眼，最后选择了自杀；而鼬，则亲手屠灭了自己的全族。水门光是想想，就能猜到当时的鼬和止水有多痛苦。

可他们背后没有任何人支持，宇智波一族被整个村子排挤，族内要求抗争的声音又越来越强烈。夹在中间的鼬，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好在，现在他还活着。他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帮宇智波一族撕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把鼬叫来。”水门放下手中的名册，沉声道。鼬今年已经快九岁了，升为中忍之后，水门偶尔会指点他一些忍术，却从未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件事，也给了水门一个警醒：鼬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上的锻炼，更需要学会如何做人、如何做事，甚至是如何应对复杂的□□面。

富岳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迟疑。这些沉重的卷宗，他从未让鼬看过。一方面是觉得鼬还太小，承受不住这些黑暗；另一方面，是怕孩子血气方刚，得知真相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谨慎，让鼬从未真正感受到过族人被木叶排挤的痛苦，更无法理解族内年轻人的偏激与愤怒，最后才会在绝望中选择对族人举起屠刀。

水门看出了富岳的犹豫，心底越发觉得荒诞。鼬心中那份“火之意志”，那份“村子至上”的信念，恐怕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父亲。而富岳想要发动的政变，说到底，也只是想提升宇智波一族在村子里的地位而已。

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有谈判的余地。可团藏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任何余地……或许，连团藏自己都没想到，鼬最后真的会狠下心屠灭全族。

真是可惜了……

“鼬已经不小了。”水门开口，语气坚定，“这些矛盾，早晚都会摆在他的面前。早点让他了解真相，提前做好防范，也更有利于他未来领导宇智波一族。”

水门养孩子的方式，和富岳截然不同。他更愿意给孩子们足够的自由，让他们了解所有的真相，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反正，他会为他们兜底。这就是身为四代目火影的底气。

很快，鼬就被请了过来。当他看到名册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时，性格内向的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原来……丽子阿姨不是搬走了……是失踪了……”

他从不主动接触族人，却也认识名册上的不少人。“怎么会这样！火影大人，这些人都是我的族人啊！有些还只是普通人！”鼬向来温和，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愤怒，眼底满是血性。

当他看到有些人的失踪时间甚至在三年前时，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富岳：“父亲！”

水门伸手按住鼬的肩膀，轻轻用力，让他低下头，看向桌上的卷宗。卷宗里夹着一些记录大蛇丸人体实验的资料，上面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让鼬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

“专门把你叫来，是想让你知道，你父亲这些年有多艰难。”水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把这些摊开在你们面前，是想告诉你们，我不会徇私舞弊，也会尽力给你们一个交代。但这件事牵扯甚广，涉及到的人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而我，能给你们的交代……或许不多。”

成为火影之后，水门才真正看清，阳光之下，藏着多少肮脏与龌龊。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彻底扫清这些黑暗，却还是掷地有声地说道：“可我以四代目火影之名起誓，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还你们一个公道！”

富岳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以为水门会选择压下这件事，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却没想到水门会如此决绝，如此坚定。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哽咽：“火影大人……不至于的……这么多年，我们都这么过来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没事的。”

“不，富岳。”水门猛地站起身，火影袍在阳光下猎猎作响，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让步的。就让我们一起努力，为你的族人，为这些在实验中无辜死去的人，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