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案 第3章 梨花落尽海棠红2

捕头万子明将案件记录的无比清晰，秦羽秋死于今日寅时，被人发现却在巳时，他前来此地，确实是为了帮中的银钱交接，因着与赵员外相熟，故而并没有居住在客栈，而是居住在赵府客房之中，据侍奉他的属下和赵府下人所言，秦羽秋之所以会夜半前往山中是为了要练武，秦羽秋的作息是每日午膳之后开始休息直至晚膳，然后处理一段时间帮中事物，开始练武，因着借住赵府，秦羽秋怕打扰府中上下休息，所以每到练武之时，便策马前往山中。今日也未曾例外。谁知偏偏今早发生意外！

而今日发现秦羽秋尸身的，并不是山间樵夫猎户，居然是准备前往桃花庵上香的赵府小姐赵玉！

那赵玉年方十六，已经许给了雷州巨商沈氏的嫡出三公子，嫁妆已然齐备，就等两家拣选好日子成亲，此番赵玉与赵夫人同上桃花庵，便是祈求赵小姐亲事一切顺利！

赵夫人拜过佛祖之后，便去听庵内主持讲经，赵小姐少年心性，带了丫鬟自去山中观景，谁知道来到小亭却正好发现秦羽秋尸身，小姑娘顿时昏了过去，两个丫鬟中有个略微胆大的，连忙回桃花庵喊人，直到庵中众人匆忙赶来，方才将昏倒的赵小姐和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抬走。

在记录后面，万捕头还附上一幅现场的勘测图与物品清单，秦羽秋的尸身所在之处，发现一壶冷茶，一个茶杯并四碟点心。甚至连点心的名称式样都有详细的记载，荷花酥，桂花糕，定胜糕与糖山楂。苏宇做过检查，这四样点心是无毒的。

韩恕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关上窗子，随即回房休息不提，翌日早膳之后，他吩咐苏敏唤了万捕头前来。

“今日，你随我前往赵府！”韩恕道。

万子明应允，连忙备好马车，自己骑马，跟着韩恕前往赵府。

赵家祖宅位于城外苍云山腹地，甚为豪奢。韩恕的马车停在赵府门口，那赵老爷早开了中门前来迎接，两厢分宾主作罢，上茶之后，便是一顿客套，韩恕对赵老爷直言不讳，要求探查此案一干干系人。

赵老爷却略一皱眉，使得眼色，厅内丫鬟小厮一并退下。“大人要探查秦爷死因，小人不敢阻拦，阖府上下必然知无不言，包括小人老妻在内，只是唯有一人，还望大人给些颜面！”那赵老爷小心翼翼却语气无比坚定的道。

韩恕不解，万子明却清楚，连忙凑在韩恕身前轻声道“赵老爷是要大人给他女儿颜面，赵小姐婚期将近，这种事情传出去难免……”

韩恕点头，赵老爷连忙称谢。

“大人可有最先想见之人？”万子明问道。

“不急，先去秦羽秋住所一窥！”韩恕道。

赵老爷亲自领路来到秦羽秋所居梨苑，秦羽秋所带来的一个三个人早已接到消息恭候，一是转办银钱事物的账房，一是秦羽秋的小厮，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只做些挑担喂马之事，最后一人，则是一位与秦羽秋年纪相仿的老者，是秦羽秋府内老仆。

韩恕进得秦羽秋卧房，却发现只是一般装饰，并无特意之处，遂出门坐到厅外梨花树下，命万子明叫了三人依次过来回话。

那小厮与账房一个刚来不久，一个不过是雇佣而来，对秦羽秋的一切并不十分熟悉，且有明显不在现场证明，故而韩恕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

“小老儿秦元，见过大人！”那老仆来到韩恕面前，恭敬施礼。

“免礼。”韩恕很想站起身来搀扶一下老人，却想起三个月来丁泉的“皮鞭教导”赶紧作罢，只正襟危坐。

“你在秦家做工多久？”万子明照例询问。

“已然二十五年！”秦元答道。

“一直跟在你家老爷身边？”

“并非如此！”听得此言，秦元连忙摆手，“小老儿原本只在我家老爷的家乡费县秦氏祖宅伺候，是秦氏祠堂的一名洒扫，去岁老爷前往家乡祭祖，因着小老儿点心做的不错，老爷甚为满意，故而将小老儿带在身边，平日里不过给老爷做些点心罢了。算起来待在老爷身前尚且不满一年！”

韩恕听到这里，似乎有了点兴趣“老人家你是说，你很会做点心？”

“正是。”

“可有拿手的吗？”

“虾饺和叉烧包。”秦元谈起点心，脸上却有了不同的神采，道。

“那正好，老爷我酷爱美食，今晚还请老人家前来府衙为本官制作一席糕点如何？”

“大人有吩咐，小老儿自当尽力！”秦元当然不敢推辞，道。

“大人……”万捕头无奈的看着韩恕，丁师爷不在，韩大人又开始放飞自我了吗？原本以为他身为宰相嫡子，天子亲旨外放的官员，该有过人之处，谁想竟然依旧三句话离不开吃！

韩恕来得山阳县三月，县内大小事务都是师爷丁泉一力扛起，韩大人只是一味的吃喝看话本解闷，且行止极为散漫，若不是丁师爷勤勉教导，未免贻笑大方。现在看来，当真尚无长进……

也罢，当初丁师爷临走前留话，若他走后，韩大人行止偏差，可略作矫正，至于其他，切莫干涉，一切等他回来处理。现下韩恕不过要吃点心，却也无伤大雅。

韩恕又挑了两人询问了几句，自己却又自顾自发呆起来，且又是一个时辰，眼见时近晌午，到了午膳时辰，赵老爷自然邀请韩恕去内堂用饭，韩恕亦不推辞，却又跟赵老爷说不如趁着午膳时辰让秦元做两道拿手点心自己拿回去就是，也省得晚上让他前往府衙。

秦元自然答应，午膳过后，韩恕又去见了赵夫人。

那是一位年近四旬的少妇，生得端庄美艳，与韩恕见礼之后，便远远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韩恕问了几句，却被韩夫人的樱唇吸引，那两片薄唇不化而珠，甚是勾人，韩恕一时间盯着看得几乎入迷，那赵夫人见状脸上薄有怒色，连忙取扇掩住容色。

万捕头见得此等清醒，连忙咳嗽一声，方才惊醒韩恕。随后秦元送来点心匣子，里面是他亲手制作的几笼点心，韩恕命万子明提了，离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