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遇玉 第23章 埃菲尔铁塔的隐秘寻石

那充斥着窘迫与缱绻的一夜，终究在辗转难眠与暗流涌动中慢慢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驱散了夜晚所有的暧昧与难堪，前一晚的糟心事仿佛都被晨光冲淡，只留下些许残留的别扭。

特利迦罗一早便醒了，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愠怒，起床后刻意避开雷斯蒂安和乌德尔，全程冷着脸，没给任何人好脸色，尤其是瞥见赫里斯白时，更是直接扭过头，满心都是昨日的屈辱，只盼着赶紧办完正事，再跟那人算账。昨夜浴室的难堪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攥了攥拳，心底对赫里斯白的怨怼又多了几分，压根不想跟这人有半句交流。

雷斯蒂安和乌德尔晨起时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温柔，昨夜的情愫未散，却也知晓正事要紧，收拾妥当后，四人便不再耽搁，直奔目的地——埃菲尔铁塔。一路穿行在城市的街道，气氛始终有些沉闷，特利迦罗走在最前面，刻意跟赫里斯白拉开距离，赫里斯白则落在后面，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特利迦罗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局促与柔软。

行至半路，特利迦罗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瞪着赫里斯白：“你要是还想找茬，趁早离开，别耽误我们找宝石！”他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昨夜的误会让他丢尽了脸面，他打心底里觉得赫里斯白就是来添乱的恶人。

众人都以为赫里斯白会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可他却只是沉默了片刻，平日里桀骜甚至带点恶意的神情淡了下去，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竟难得露出了几分认真。他避开特利迦罗质问的目光，喉结微动，声音放低了些，语气别扭又生硬，没有丝毫铺垫，便说出了自己的转变：“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作对，也不想再做恶人了。”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愣，特利迦罗更是皱紧眉头，满脸不信，只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我才不信你会安什么好心。”

赫里斯白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心底那份藏得极深的情愫翻涌，却死死压着，半字不提喜欢，只是盯着地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我没耍花招。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往后我愿意帮你们一起寻找核心宝石，出力配合你们，不会再捣乱。”他不敢看特利迦罗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心思暴露，只能用“不想做恶人”当借口，掩盖住那份悄悄萌生、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喜欢。他只是单纯想待在特利迦罗身边，想帮他，想看着他，哪怕是以同伴的身份，也不想再以恶人的样子，惹他厌烦、让他难堪了。

这份转变来得突然，却又透着真诚，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诚意。雷斯蒂安和乌德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随即了然点头，眼下寻找宝石之路本就艰难，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事。特利迦罗虽依旧满脸狐疑，满心戒备，可看着赫里斯白不似作假的模样，也没再出言驱赶，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权当默认了他的同行。

这份微妙的转变，让一路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众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远远便望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埃菲尔铁塔，巍峨矗立，线条硬朗，在白日里尽显恢弘气势。可等众人走近，绕着铁塔转了一圈，才发现塔身周围设了严密的禁制与看守，明着立了告示，寻常人等一律禁止攀登，哪怕是魔法师，也不得擅自靠近塔身上层，显然是有人布下了防护，或是此地本就有严苛的规矩，根本没法光明正大上去。

“看来只能等晚上了。”雷斯蒂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白日里人多眼杂，禁制又严，根本没法动手，等到夜深人静，我们布下隔绝阵法，把外人拦在外面，再想办法登塔找核心宝石。”众人皆是点头，赫里斯白也主动开口，提议去附近隐蔽处守候，还主动留意周围的动静，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彻底放下了恶人的姿态，一心想着帮忙。

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埃菲尔铁塔在夜色中更显冷峻，周围的行人渐渐散去，看守也松懈了几分。时机已到，雷斯蒂安率先出手，指尖凝起魔法光芒，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淡蓝色的魔法光晕以铁塔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乌德尔与赫里斯白也立刻配合，赫里斯白的魔法力道沉稳，精准补全阵法的边角，加固屏障，确保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也无法闯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动作利落又靠谱，让特利迦罗心里的戒备又少了一丝。

“之前感应到的能量波动，核心宝石就在铁塔顶端的位置。”特利迦罗闭着眼感知片刻，睁开眼沉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只想赶紧完成任务。

可登塔的难题，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棘手。

先是特利迦罗不服输，仗着自身魔法，凝神聚力，猛地纵身弹跳，魔法在脚下凝成推力，试图一跃而上，可铁塔高耸，刚跳到一半，便没了后续力道，只能无奈落下，摔得略显狼狈。赫里斯白见状，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僵住，默默收回，转而取出随身携带的魔法扫把，翻身坐了上去，催动魔法想要飞至塔顶，可扫把刚靠近塔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接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显然塔身布有反魔法飞行的禁制，魔法道具根本无法靠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宝石拿不到？”特利迦罗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焦躁，又试了几种近身攀爬的小魔法，全都被塔身的禁制阻拦，根本无从下手。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雷斯蒂安忽然开口：“试试魔法梯子，用纯魔法凝聚成实体阶梯，一步步往上搭，避开禁制的核心区域，应该能行。”说罢，众人立刻合力，赫里斯白也倾尽魔力，将自身魔法与其他人的交织在一起，淡金色的魔法光芒缓缓凝成坚实的阶梯，从地面向塔顶延伸。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费力，每往上搭建一阶，都要耗费大量的魔力，还要时刻抵御塔身禁制的反噬，魔法梯子摇摇晃晃，稍有不慎便会崩塌，四人额角布满冷汗，咬牙维持着梯子的稳定，不敢有丝毫松懈。赫里斯白紧抿着唇，魔力源源不断输出，死死稳住梯子下方，不让它晃动，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塔顶方向，实则暗暗担心着待会要攀爬的人。

眼看梯子终于搭到塔顶附近，可塔身愈发陡峭，禁制的力量也越来越强，魔法梯子到这里已然摇摇欲坠，再往上搭根本不可能，剩下的一段距离，只能靠人徒手攀爬。

“我来吧。”一直沉默配合的乌德尔忽然开口，众人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乌德尔轻轻笑了笑，语气笃定：“很多年前，我在流民聚集地的城市果园里，帮着打理果树，爬树摘果是最常做的事，这么多年过去，身手没生疏，爬塔和爬树的道理是一样的，找准着力点，稳住身形就行。而且我的魔法更偏向轻灵，适合这种精细的攀爬，你们在下面稳住魔法梯子，我上去取宝石。”

众人闻言，想起乌德尔过往的经历，纷纷点头，眼下也只有他最合适。雷斯蒂安担忧地叮嘱：“千万小心，撑不住就喊我们。”

乌德尔应下，深吸一口气，踩着摇晃的魔法梯子往上走，到了梯子尽头，伸手牢牢抓住铁塔的钢铁构架，手脚配合，稳稳地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轻盈又熟练，精准找到每一个受力点，避开禁制的锋芒，即便塔身陡峭、风势渐大，也丝毫没有慌乱，一步步朝着塔顶靠近。

下面的三人屏住呼吸，赫里斯白更是加大魔力输出，死死稳住即将崩塌的魔法梯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紧张。没过多久，塔顶传来乌德尔的声音：“找到了！”紧接着，便见他攥着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核心宝石，小心翼翼地顺着构架往下爬，动作依旧稳当。

等乌德尔安全落地，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连忙撤去快要支撑不住的魔法梯子，看着他手中熠熠生辉的核心宝石，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神色。赫里斯白看向特利迦罗，见他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自己也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暗暗想着，这样帮忙，也好。

夜色中的埃菲尔铁塔依旧巍峨，而他们历经波折，总算顺利拿到了这一枚关键的核心宝石，匆匆撤去隔绝阵法，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此地。赫里斯白跟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追随着特利迦罗的背影，那份藏在“改邪归正”借口下的喜欢，依旧隐秘，却成了他一路同行的全部底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