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 第4章 红山茶与桂

要说网球课的好处呢，就是有专门的场地，而且因为网球场边上不远就是西大门的大街，球场边上特地种了厚厚的一圈矮树丛，算得上环境清幽。再加上网球场只有室外的，一但遇上下雨天，基本上就是停课，或者找个室内场地自由活动。叶颂心里越盘算越觉得这个轻松好混。

教网球的体育老师看着约摸也就三十出头，直觉告诉叶颂，他大概跟周宽一样，是个替学生学分着想的好青年。

“咱们这个网球课啊，其实一点都不难，所以大家都不要担心期末考试会过不了。而且呢，我上课也比较随意，大家放轻松点。”老师一边讲着，一边拿出点名册，“先来点个名啊。当然，点名是不可能只点一次的，上课前一次，下课前一次，你们期末的出勤分就拿这个算。”

“另外呢，考试也很简单，知道你们都没基础，所以啊，咱们先从发球开始学。考试呢，也就考个发球的姿势，以及跟你的队友打五个来回。不过分吧。”

听完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听着简单，仔细琢磨，却也有点难度。

“来，大家拿出球拍，这节课咱先练发球。”

叶颂跟周期挑了个球场角落的位置，拿出球拍，扔下包。

“颂颂，你这个球拍还挺酷。”

叶颂球拍拿到手的时候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就手柄的手胶是新换上去的淡蓝色，鲜明的颜色对比，拿在手里，有那么点，鹤立鸡群的感觉。果然审美性别化的差异是存在且明显的。“我怎么感觉你夸的一点都不真诚呢。朋友借的，就不要挑啦。”

“你看我这个，50块钱收来的少女心。”周期挥了挥她手里的拍子。

确实，蓝粉渐变的拍身配粉色的手胶，相当少女心。

发球姿势看老师示范的时候是既美观有标准，轮到她们实操的时候，要么是完成了动作，没发出去球，要么是勉强打出去了球，忘记了凹动作。自认为自己还有点运动天赋的叶颂，也感觉受到了打击。

再加上三十多个人一起上课，场地只给了两个网球场，现场相当混乱。叶颂和周期算是有先见之明，占据着网球场最边上的角落，面对面发球给对方，然后对方再打回来，就这样默默地互相练习动作。可就算是最角落的位置，时不时也有从边上飞来的网球从她们眼前飞过，径直嵌到了护栏网上。更有甚者，直接跃过两米多高的网，一头扎进了矮树丛。

周期边上的一个女生就是重复着发球、去树丛捡球、回来发球、再去捡球的系列动作。她是没队友吗，不，是队友已经捡得没脾气了，她总能精准地把球打出围网外。叶颂看着不禁感慨，这发球没练几个，小长跑倒是已经凑出一个来了。

周期又一个球发过来，叶颂用拍子去拦，把球捞回来之后是轮到她发球。已经快接近这堂课的尾声了，下午的日头也偏西了不少，叶颂忽地被移动了角度的阳光晃了眼，边上那个女生似乎又发球失败了“啊——，又出去了。”

叶颂这次的力道也没有控制好，等到她回过神看清球之后，那荧光黄绿色的网球已经挂着长长的抛物线飞出网外了。她紧跟着那名女生的脚步跑出围栏外，正看见自己的球一弹一跳地滚像路人的脚边。

袁祈捡起脚边的球，望着迎面跑来的叶颂。

因为逆着光，叶颂是跑近之后才看清捡到球的是袁祈。对方没说什么，看着叶颂走近，适时地把球递过来。只是在叶颂的角度，斑驳的树影与光斑的交汇下，他显得明媚而温和。在热浪逐渐式微的初秋，她却联想到了深冬的红山茶，用浓郁的色彩削弱了冬日的冷冽。

课后。

周期搡着叶颂：“刚刚那个小哥长得还挺好看的嘛，你们认识？”

“也是学生会的。请摁住你那八卦的心，不熟，谢谢。”

“现在不熟，不代表以后不熟啊，那个学院的，别离得太远，不然偶遇的机会就少了。”周期见叶颂剜了她一眼，继续解释道：“我这是为咱们全寝室的毕业大计着想，你看现在一个个都宅成什么样了，也就你还社团学生会地内外兼修。就你在毕业前有对象的几率高一点，到时候总得有个人帮咱们提行李是吧。”

“周期，你当我成天不在寝室就没发现你从上个学期期末就开始在研究出过留学项目了吧，别说提行李了，等毕业那天咱寝室人全不全还是个未知数。”

“嘿嘿，原来你还这么关心我呀。”

“别的不说，咱这感情，你走之前帮你提行李还是够用的。”

周期挽着叶颂的手臂，“我们颂颂真可靠。”

“我觉得你也很可靠。”叶颂把有肩的网球包递给周期，“帮我把球拍带回去，我饭点再回来。”

“下午不是没课了吗，你又上哪儿去啊。”

“文学院，我报了个当助理的志愿项目，给沈老师当助理，就是上学期给我们上语文课的那个沈老师。”

“沈老师我知道，可是你是怎么报得上文学院的项目的，全校的社工部都出了名的循规蹈矩讲原则，教师助理都是各个学院自己招的，你名字后面跟着明晃晃的‘外语学院’四个大字，人家是怎么让你通过的啊。”周期十分不解，搂叶颂手臂的手又箍紧了几分。

“松，松一点儿，你听我慢慢跟你讲。”叶颂感觉自己的左臂已经不是在周期手里，而是放在医务室的血压仪上了。

“学院教师助理不接受外院学生，是因为老师会有一些专业上的工作需要助理配合，尤其是领域壁垒强烈的专业，甚至有些老师可以指定学生助理，然后在社工部的系统里走一下流程，这也是社工部都认可的。所以为什么每年连本院本专业的学生想报助理都很难，大部分的名额都是被指定了的。”

“嗯，这点明白了。然后呢，你是什么情况，这是重点。”

“那么我的重点就在于，沈老师她不仅是文学院的老师，她好像还有学校的职务，所以她的助理项目是通过校学生会的社工部发布的。”

“然后你报名了，就选了你。”

“是，也不完全是。主要校社工部的负责人我是认识的，我报了名之后，他后台审核的时候看到我名字了，然后确认沈老师没有指定人选，就把我推荐过去了。”

叶颂想起前几天丁程一还特地大晚上找她聊这个事。

丁程一：朋友，我在后台看到你的报名信息了。

叶颂刚想回个‘嗯，我报名了。但是是报着试试看的，没’还没来得及发送，丁程一就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这个人的打字速度是有点快的。

丁程一：有打好招呼的老师吗？

丁程一：没有的话需要我这边帮你推荐吗？

丁程一：项目里这几个老师你有认识的吗？

叶颂：没。

丁程一：嗯，我这边确实没有收到老师指定人的要求，就有几位老师有择选条件

丁程一：不过没有太明显的择选指向，符合的话可以去面试看看。

丁程一：面试也是我们安排，但是最终还是老师本人做决定。

叶颂：我。

叶颂：你等会儿。

丁程一：你想说啥？

丁程一：你打字有点慢啊。

丁程一：用的什么输入法

丁程一：九键还是二十六键，不会是手写吧。

叶颂：二六

叶颂：指甲太长，手机屏幕小影响我发挥了。

丁程一：哦，您继续说

叶颂：换电脑键盘我也不慢的好吧。

叶颂：学生会派的任务虽然有工时，但是评优的话还不够，所以我想试着报个活动看看能不能再挣点。

叶颂：但是这个学期学生会其他事情也不会少，要是需要占用太多时间的话也不行。

丁程一：所以最好是找个事儿不是很多，但是又能让你刷够服务时长的老师。

叶颂：对啊。

叶颂：所以你看，我要求这么高，要是再来走后门让你安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丁程一：确实。

丁程一：但是呢，让我帮忙和走后门可不是一回事。

丁程一：不要小瞧我们社工部啦，我们很公平公正的。

丁程一：不要听那些说我们社工部掌握社工工时生杀大权，好项目留给自己人，巴结老师，剥削平民。天地良心啊，做社工有工时，监工的可没有。

叶颂：嗯，这个我信。听说上个学年，整个学生会有三个人没修满工时差点被扣学分，老周费了好大劲才给他们争取了期末留校补学分的机会，好像一个是外联的，两个是社工部的，我当时还以为是听错了。

丁程一：呵呵，记得还挺清楚。

丁程一：这段打得挺快啊。

丁程一：咆哮.gif

叶颂：笑脸[emoji].jpg

叶颂：正事儿，所以您老来是打算怎么帮我。

丁程一：我去帮你推荐。

丁程一：你报名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是有目标的吧。沈毓沈老师是吧。

叶颂：怪不得学院里都说德语系的人聪明呢。

丁程一：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丁程一：沈老师上学期教了咱学院好几个系的语文课，你认识我也认识，但这上面招助理的老师你就认识这一个吧。

丁程一：她那儿事情不多，要求你也都符合，我看你有希望才来跟你确认的。

叶颂：那我办事儿也靠谱，咱也算是双赢吧。

丁程一：行，算…算。背单词去了，拜拜。

叶颂和周期在岔路口分开，她独自从绿化的小路穿去文学院，文学院这边的桂花种得比其他学院多，馥郁的香气笼罩，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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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红山茶与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