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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lucination 第8章 自欺欺人

作者:A戏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8 16:42:01 来源:文学城

我再一次醒来,看到我的窗边站着一个人,不变的黑色,和他本人一样深沉。

他回头看我,微微皱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家事。”

“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一直要盯着阿诺报复不放!”

江鸢朝我怒吼,看啊,这么一个闷的人遇到爱的人也会自乱阵脚。

“我就是要盯着他不放,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赎罪!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他,可他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阿诺,他这一次受伤不轻,他…”

江鸢语塞,眼里藏不住的心疼,低头叹息。

“他什么?”

“和你没关系。”

“那和你就有关系了?江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之后没有一个人开口,我静静躺着看着平板,越看越愤怒。

八点,病房门被推开。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尹诺——那身扎眼的粉色西装。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来。

我指尖依旧淡定地翻着杂志,连头都没抬,懒得给一丝反应。

一旁的江鸢看见他,立刻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生怕挡着他那位心心念念的阿诺。

尹诺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那双永远风情万种的眼睛,又装出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盯着我。

“宝宝,好点了吗?”

在我听来语气里满是虚假的温柔与爱意,听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江鸢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对我深情款款,而我自始至终事不关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沉默了半晌,我“啪”地合上杂志,丢在床头柜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累了,出去。”

尹诺立刻转头看向江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淡漠:

“出去。”

江鸢连忙动身,刚要踏出房门,我冷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应该离开的人是你。”

尹诺一脸无所谓,脸皮厚得像刀枪不入:

“哥哥心疼你,要看着你睡。”

我抬眼,用冰冷刺骨的目光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换上讨好的语气:

“乖啊,弟弟,哥就是想你了,我……”

我没耐心再听他废话,只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滚。”

可他偏偏像个乐在其中的受虐狂,反而大笑着,一脸满足地应道:

“好嘞,宝宝!”

两人走后我打开平板,手不自主握紧,屏幕里的画面正是吕渊殷和银澈,两人有说有笑的。

“吕渊殷,你要怎么死才能让银澈难过呢?”

我看着银澈的笑脸,手不自主的抚摸着屏幕,这是爱的感觉吗?

也许吧。

又或者不是。

到了我应该去签保送的表的日子。

可惜,我身体不方便,也没来得及见银澈这一面。

我哥安排了江鸢去,我让江鸢带着针型摄像头去。

视频里的银澈变得鲜活,灵动。

和老师告别后,银澈独自走在楼道上。

监控画面里,一个女同学轻声喊住了他。

银澈回头,笑得温和干净:“你好。”

女孩递过来一封情书。

我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果然还是那副模样,礼貌又疏离,微笑着拒绝: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抱歉。”

女孩红着脸,却强装坚强地笑了笑,跑开了。

学校里向银澈表白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银澈走出教学楼。

他不知道,二楼的阴影里,江鸢一直在盯着他。

片刻后,我的手机响起,江鸢低声说:“第7个。”

我靠在病床床头,月光冷冷洒在我脸上,语气平淡:

“嗯,看好点,晚上不安全。”

江鸢沉默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画面切到银澈回家的路上。

他一直在安慰那只叫呜呜的小白狗,可小狗却气得不理他,还死死盯着他的手,低低地发出警告。

银澈一脸无奈,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只狗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的手。

江鸢的监控关于银澈的一切中断。

随后,我打开了电脑,里面的画面视角来自我给他送的画。

窗外繁星点点。

树下阴影里,江鸢掐灭了烟,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尹洛,他睡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监控里,小狗蜷缩在银澈身边,两人睡得安稳。

我有一瞬的失神。

“尹洛?”

我收回目光,端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声音冷淡:

“嗯,做得不错,我会帮你和尹诺搭线的。”

江鸢却低下头,声音沉闷:“不用。”

我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你可以多和阿诺说说话吗?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江鸢,这么卑微?”

他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可以吗?我…只是不想看他伤心。”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上的刺青,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真可笑。我会考虑。”

江鸢明显松了口气,语气真诚:“谢谢你。”

我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可笑。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偏偏所有人,都围着尹诺转。

只有我,偏不。

但有的时候,我会停下来思考,甚至想问江鸢。

江鸢,值得吗?我哥这样的人。

安心休养了了几天,我刻意晚上自己去了复查。

意外的遇到了一个人。

我坐在轮椅上,目光冷峻地盯着急救室外的尹诺。

真是晦气,今晚是什么倒霉日子,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他。

尹诺斜倚在墙边,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勾起唇角,眼底却一片冰凉:

“宝贝,深更半夜的,怎么一个人来医院?”

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抬眸,目光如刀:

“复查。怎么,需要向你报备?”

“哎呀,”他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说好要哥哥陪的,这么见外?”

我忽然笑了,那笑意半分都没落到眼底:

“尹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自取其辱?”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烟灰簌簌落下,眯起眼:“宝贝这话说得,哥哥心都要碎了。”

我不再看他,视线转向急救室:

“刚才那辆救护车,里面是江鸢?”

尹诺表情一滞,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可不是嘛,那小子毛手毛脚的……”

“呵,江鸢毛手毛脚?”我轻嗤一声,

“江鸢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我转动轮椅,一点点逼近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觉得,你能骗过我?”

尹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银澈家属!”

尹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已经推着轮椅上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是。”

医生认出我,态度立刻恭敬:“尹少爷,患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

我抬手打断:“说重点。”

“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48小时。”

我接过病历本,指尖在“劳拉西泮”那行轻轻摩挲。

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尹诺,忽然笑了:

“哥,看来今晚,我们都有得忙了。”

医生补充着银澈的病史——小时候那场严重车祸,严重的PTSD,躯体化发作,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呼吸困难。

我面无表情地点头,等银澈被转入病房,我冷冷盘问了尹诺整件事的经过。

之后,我便安安静静坐在银澈身边。

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心里那股暴戾才稍稍压下。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吕渊殷站在门口,空气骤然凝结。

尹诺在一旁阴阳怪气,我原本轻抚银澈发丝的手一顿。

缓缓抬头,眼神从温柔瞬间坠入阴鸷:

“滚出去。”

“我理解你的心情……”

“理解?”

我突然笑了。撑着护栏勉强站起身,黑衣下摆擦过冰冷的栏杆:

“吕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体恤人了?”

“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恶心又自私。”

吕渊殷瞳孔骤缩。

尹诺立刻上前扶住我,让我重新坐回轮椅。

“难道不是吗?”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知道银澈为什么应激反应这么严重吗?”

我一点点逼近他,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吕渊殷,再让我看见银澈因为你受伤。”

我抓起病历本,狠狠拍在他胸口,

“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下,什么叫真正的PTSD发作。”

他还在辩解,说不会伤害银澈。

我只觉得可笑,眼底的病态几乎溢出来:

“误会?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用指尖敲了敲那份病历,语气冰冷:

“来欣赏一下,姓吕的杰作。”

吕渊殷看完病历,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我推着轮椅,重新挪回银澈床边,声音像淬了冰: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掀开体面。”

病房里只剩下银澈浅浅的呼吸声。

他睡得不安稳,喃喃呓语:

“奶奶的雕刻刀……找不到了……”

我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是只有他才能听见的温度:

“找到了,我给你收着呢。”

吕渊殷还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我头也不回,只吐出一个字,裹着刺骨的冰碴:

“滚。”

没过多久,银澈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满眼惶恐。

吕渊殷还想凑上前,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等那人终于走了,我耐心喂银澈吃完药,低头替他掖好被角。

忽然听见他轻声说:

“尹洛,我梦到外婆了。”

我的动作一顿,指尖轻轻触到他后颈细腻的皮肤,像碰着一碰就碎的白瓷:

“梦到她做什么了?”

他轻声说着外婆,说着钢琴,说着《月光》,说着妈妈的睫毛像落了星星。

说着小时候,外婆雕刻木头的样子。

我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

“尹洛,你说外婆的刻刀还在吗?就是那把刻过石狮子的。”

我调高楼床的手顿了顿,声音放轻:

“还在你外公会更珍惜的保存。”

他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说着外公外婆的故事。

我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心底一片柔软,又一片疯长的偏执。

这一刻,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

我哥就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

直到银澈快要到入睡时间。

我回到了病人家属的监护室。

走廊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温柔又冷漠地覆在身上。

我和尹诺站在窗前,被月色裹着,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尹诺重新点燃一支烟,微弱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快要熄灭的执念。

我别过脸,望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月亮,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哥,那场赌约我输了。”

指尖夹着的烟,从他指间不经意掉落在地。

他看向我,目光里是我许久未见的哀伤,静静望着我被月光铺满的侧脸,又故作轻松地淡笑。

“我知道,从我弄碎你们合照相框那天我就知道。”

我的睫毛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我们不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享受这片刻诡异又久违的和谐。

直到尹诺弯下腰,去捡那截已经燃尽的烟蒂,笑着开口:

“宝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熬夜伤身,哥哥会心疼的。”

我面上一片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缓缓闭上眼:“哥,放下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还是硬撑着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没心没肺地笑:

“ 我们第一个家就是在同一个子宫里,这一点我们注定比别人纠缠不清。”

我睁开眼,低声冷笑,伸手把玩起他刚刚用过的打火机。

“咔嚓”一声,小火苗窜起,一瞬间照亮了我眼底的凉薄。

“哥,你真是贱啊。”

尹诺的情绪一反常态,骤然失控。

他猛地将我的轮椅转到他面前,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看见他眼里的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那双向来风情万种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野心,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为我找借口:

“没事,误把对猎物的怜悯当成爱,哥不怪你。”

我情绪平静,一脸淡漠,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失控。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又一次心软了。

其实我清楚,在我说出“我输了”那三个字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我永远囚禁在他身边。

尹诺深吸一口气,看着我,声音发颤:

“抱歉,是我做的还不够,让你感觉不到我爱你。”

“但尹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亲哥哥,是最爱你的。”

我抬眸看他,语气只剩讽刺:

“那江鸢呢?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有把他放在眼里吗?”

尹诺立刻急着解释:

“我和江鸢之间只有利益,我出钱他办事,除此之外都是他一厢情愿。哥心里,只有你。”

“一厢情愿。”我轻声重复,“与其在这里犯贱,你不如去心疼他。我们之间,和你们没有区别。”

他态度瞬间强硬:

“我不会为他的一厢情愿买单!我爱谁,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选择!”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你曾经说的不对,你才是最冷血的。我们和吕殇没有区别。”

尹诺一下子慌了,连忙安抚我,语气急促又惶恐,怕我钻进死胡同:

“不……不是的,吕殇那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可你不是!你值得最好的。”

我望着月亮,心里一片释然:

“自欺欺人的戏码,你还没演够吗?”

尹诺的指尖微微颤抖,僵在原地。

我轻轻笑了笑:

“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我按响了床头的铃,护士很快赶来,搀扶着我上床,替我整理好被褥。

尹诺双眼空洞,声音哽咽:

“好……晚安。”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替我关上了门。

门一合上,这间屋子就只剩下我和无边的夜色。

这场纠缠,还远没有结束。

这一切,都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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