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也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阻拦徐陵的下一步动作,但刚碰到就被他甩开。
眼看着李易的拳头就要打到徐陵的脸上,徐也大喊:“李易!”
这是她的家事,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给李易牵扯进来,不能给他造成麻烦。
她感激他折返回来帮助她,但绝对不能是这样。
李易扯着徐陵的衣领,拳头停在半空中,看着徐陵那副欠打的样子非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警车停在楼下,徐陵听到声音开始慌张。
他以为这狗崽子是在吓唬他,没想到来真的。
徐陵前几个月刚聚众赌博进去,里面的日子实在难熬,他费劲力气想要逃跑。
结果李易将他胳膊反手抓住,徐也逮着他的腿。
他这次想跑也跑不了。
徐陵低头破口大骂:“你个畜牲,你居然帮着外人来对抗你老爹,你是不是疯了?”
赵丹被打得躺在地上,徐也脸上的巴掌印,家里被摔坏的家具。
在警察进来的前十几秒,李易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谁是疯子谁是正常人,你自己知道。”
警察局。
老警察拿着他的身份证念着他的名字:“李易。”
“是我。”
“来第二次了吧。”
徐也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老警察伸手指着他:“以后不是你的事情就少瞎掺和,惹得身上一堆腥。”
这个年轻人也算是有情有义,为了帮朋友,自己都挨了不少打。
虽然他已成年,但鉴于他还在上学,老警察最后还是打电话通知了李易得家长过来。
赵丹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徐也又气又急。
看着徐陵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甚至拿自己有精神问题和喝了酒为自己犯下的事开脱。
徐也觉得恶心。
她巴不得他死了。
她们明明已经逃走了。
却还是被徐陵找到,一直缠着。
徐陵如果进去久点就好了。
那样等她考上大学,她就带赵丹走。
去到京北。
那是大城市,徐也最向往的地方。
那儿很安全。
许多人都希望大学毕业后能留在家乡做建设。
可徐也不这样想。
这里对她来说,就像无尽的尽头。
看不清前面是什么,她留在这里能带来什么。
老警察敲了好几下桌子徐也才反应过来。
徐也又陷入神游。
徐陵被关在询问室,徐也做着笔录。
提到李易的名字时候,徐也明显的沉默了。
警察开口催促:“请你配合。”
“这事跟他没关系。”
“不管李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我们都需要了解事情经过,听你们周围的邻居说徐陵经常来骚扰你们?有多久了。”
徐也擦掉眼角落下来的泪,疲惫的说:“说不清了,大概以年为单位吧。”
“......”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一名在场的年轻女警有些心疼。
摊上这么个爹。
听着徐也的邻居说徐陵每次来手里都拿了一大笔钱走。
赵丹工作辛苦,早出晚归。
她们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穿,徐陵一来就大把大把的薅。
太不是人了。
*
前台,王任英接到电话后放下了手里的麻将,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在来的路上她都要紧张死了,如果李易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当被警察带到他面前时,王任英看着他的脸再也崩不住了,泪水如潮水般袭来。
李易的脸上被尖锐的物品划了一个大口子,从山根一直到嘴角处。
她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个伤口:“疼不疼?”
他又在开玩笑:“还行,没死。”
“你又乱说话。”
她都要担心死了。
在电话里警察并没有说得过于详细,也没具体说李易跟谁打架。
她以为李易是跟同学起了冲突。
知道具体的过程后,她看到徐陵的那一秒她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要不是被职员拦着,徐陵真的会吃到她的大嘴巴子。
王任英嗓子本来就大,这么一喊,感觉警局楼上好几层都能听个清楚了,“半截子都入土的人了,怎么还好意思打小孩?有手有脚还问前妻要钱,你丢不丢人!”
徐陵也不受着,即使这是在警察局:“关你屁事!”
警察怒怼着徐陵,打开询问室又给他塞了进去:“给我进去!”
徐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应该开口。
这事因她而起。
李易脸上的大口子,触目惊心。
“阿姨。”
她鼓起勇气。
王任英本来正在气头上,听到徐也的声音依旧笑眯眯的回应她,不让徐也有负担:“怎么了。”
“阿姨,对不起。”徐也不敢看她眼睛,紧张得抠着手指头,“给你和李易添麻烦了,还让李易受了伤,也耽误了你的时间。”
她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任英一惊,赶忙上前把她拉起:“孩子你这是干啥呢,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要道歉也是那个男人道歉好吗?”
她确实心疼李易,也心疼她。
但更多的是觉得李易真的长大了。
愿意勇敢站出来保护同学,不过真的很危险,她就口头批评了李易几句。
至于徐也。
听到她的遭遇,王任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她快步入中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前面这个女孩子。
她早就听李易提过。
徐也成绩好,经常拿奖。
可就是没想到横扫年级大奖和如此懂事优秀的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
王任英最后还是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很痛吧。”
“......”
徐也本来都已经忍住了的,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她放声哭了出来。
王任英把她拥入怀抱,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用手放在她的后背安抚。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我妈妈真的很辛苦很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徐也断断续续的开口,“明明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她们也离了婚,为什么他还要一直缠着我跟妈妈不放。”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徐也的哭声。
最后还是李易开口打破了这个沉寂的气氛,他手里拿着纸巾上前,塞到了徐也的手里,“擦一擦吧。”
徐也这才回过神来,哭的厉害,一时半会气有些上不来。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被王任英扶到座位上坐下。
王任英给李易使了个眼色。
他立马明白,主动走出警察局去买了份馄饨回来。
紫菜馄饨。
他之前听徐也提起过。
“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他将馄饨递到她面前。
一看就是刚出锅的,一打开盖子热气还在往上涌着。
王任英安慰着:“警察说了可以先回去,吃完这碗你去医院看一下你妈妈吧。”
徐也慢慢嚼着馄饨,点了头。
等她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天空布满了火烧云,是橘粉色的。
李易一出来就让她先走,指了指自己得脸:“老妈,你先回去吧,我顺便再去医院也看一下。”
事发紧急,他只在局里简单的消过毒。
再晚点去医院怕是真的要留疤了。
王任英有些不放心,但李易一直坚持着让她先回去。
她看出来了。
这是明摆着不想让她继续跟着。
“行行,那你照顾一下徐也噢。”走之前不忘叮嘱,还给他塞了一笔钱,在他耳边小声说,“去的时候带点水果,别空手去。”
“知道了。”
本来她俩是准备坐公交前往的,但是公交车在六点半已经停了。
打车又太贵了。
走过去的话路程大约为2公里,也耗不了多长时间,李易正准备开口跟她说走路去算了。
结果徐也提出了打车的建议。
因为她看到李易脸上那个划痕,实在于心不忍还要他一起走路。
她从兜里掏出了有些皱巴巴的现金,站在路边拦车。
李易插着兜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觉得莫名有些滑稽,明明自己都没什么钱,还要花快十块给他打车,显得他倒有些强人所难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没关系,多走走就当锻炼了。”
徐也果断拒绝:“不行。”
真固执。
李易忍不住轻笑。
一踏入医院,消毒水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李易问到这股味道就有些想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前都没这样过。
可能是胃酸又返上来了吧。
很奇怪,这明明是他来之前经常会犯的毛病,怎么现在这副身体也有这种困扰。
创业初期太忙导致经常没有按时吃饭,每次吃晚饭都到半夜十一点了。
久而久之,胃就被他自己搞垮了。
“你还OK吗?”徐也看着他一脸沉重的模样,眉头紧缩,即使这样还说要先去看赵丹。
李易没说话,只是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我还能坚持。
她俩刚到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好从里面出来。
透过透明窗,她看到赵丹这会已经沉沉睡去。
手上还打着点滴。
脸色苍白。
看到这一幕,徐也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李易安静的打开门放了个果篮就走,没有过多打扰赵丹的休息。
病房外,徐也拉住了他的衣角,真挚地说:“李易,谢谢你。”
她们只是同学、只是同桌、只是朋友。
他却愿意挺身而出。
也没有怨言。
这份恩德,她该怎么还。
李易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我先走了。”
赵丹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
徐也她就这么站在病房外,看着李易的背影拐进楼梯间,消失在长廊中。
这是李易第二次帮她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