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斯内普一前一后地回到了礼堂中,歌手、乐队和教师们都已经先行回去休息了,只有十几个选择留校的学生,正有说有笑地在长桌旁聚在一起。
眼看已经将要步入午夜,结果,梅特斯还是不见踪影。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却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还是不要去想那么多了。这一支舞跳得我心乱如麻,晕头转向,不知道是不是饿的。
我三步并作两步向着长桌走去,拍着胸口,生生灌了自己半杯黄油啤酒,才觉得自己喘气略微顺畅了些,又叉起了一大块牛扒,举到了嘴边。
斯内普手臂上挎着长袍,默不作声地站在了我身后,看着我大快朵颐,神情很是微妙。
我匆匆咽下一口肉,搁下杯子,长舒一口气:“我为了等他,晚上什么都没吃。”
“我想也是。”
他耸了耸肩,没有过多表示,径直走到一旁也拿起了一杯饮料,背靠着桌沿仰头啜饮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喉结上下移动,自己的喉咙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方才跳舞时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倒流回我的脑海里,整支舞基本都是靠他牵带着完成动作,所以这家伙分明是话里有话吧!没吃饭所以没力气什么的……
我的脸腾地如火烧一般,又不敢再去看他了。
事情越来越不对头了。
电影里的演员艾伦·里克曼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对这个角色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从原著的字里行间之中滋生的情绪不过也就只是意难平而已,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他在你心里早已不是一个平面的角色那么简单了,是吗?
他有血有肉,且值得被爱。他……
这个答案好像已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静静躺了许久了。但正视起来,却需要十足的勇气。
但这,真的可以吗?他可是斯内普啊!那个对莉莉一往情深的斯内普!
而我呢,我……我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我是想要回家的,回到那个虽然没有魔法,但有我的家人和朋友的世界。今天不走,明天不走,但总有一天会走。所以我不能,至少不应该——
突然无比希望梅林能在这时候发声。或许我看不透我自己的心,但他却可以。
我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竟不知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Shermy小姐,晚上好,怎么不见梅特斯?”
我抬眼一看,皱起了眉头。是卡尔娜,居然没有回家去,身边也不见那个格兰芬多的小伙子,穿着件嫩粉色的礼服长袍,传统样式,袖子很长,妆容很是精致,给原本就极具风情的五官增色不少。
“唔,他有事耽搁了。”我敷衍地打着哈哈。
她甜甜一笑。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但是你的头饰好像掉了。”
果真如此,还好不是掉在后院长满青苔的砖缝里,庞弗雷怕是会直接生吞了我。
趁着我弯腰去捡发卡的时候,她不等我起身道谢,就绕过了我,向着斯内普走去,变戏法似的捧出一个礼盒。
我直起身,偷瞄着斯内普。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只露了四分之一的侧脸一阵青一阵白,跟万花筒似的变幻莫测。
“这是什么?”
“圣诞礼物,教授。”
她扬起的脸上还带着点畏缩,并不敢直视——看来一直被斯内普拒绝真的有伤到她的自尊心。
“谢谢。”
他居然道了谢,还接过了盒子!
正在一旁喝着啤酒、看着热闹的我,被斯内普这番意想不到的“友善行为”呛住,猛咳了一阵。
卡尔娜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如此顺利,那一脸惊喜的喜出望外,暴露了她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哎?突然就转性了吗?那个浑身是刺的老蝙蝠去哪了?
我蒙圈地瞪着他,他却浑然不觉地转过身,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可从来不觉得,礼堂到校医院这统共不到一百米的路会需要人护送。这走廊里太过安静,反倒衬得我的心跳声越发清晰可闻,隐隐地有些不适,所以我只顾闷头走路。
“到了。”在校医院门口,我小声地嘀咕着。“嘿,为什么你会突然收她的礼物——不怕她给你下迷情剂?”
“是吗?你大概是高估她了。以她的制药水准,能做出一剂不会毒死人的疥疮药水都让人无比欣慰。”
他满不在乎地说着,斜靠在墙上,大刀阔斧地拆起了包装纸。
“我只是想看看她又在搞什么鬼。还有,你不是经常说我不够——不够怜香惜玉?我难得发了一回善心,怎么你又?”
是啊,以这家伙的水准,不至于辨别不出可疑的成分吧?我真是瞎操心。
盒盖啪叽掉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斯内普手上拎着条围巾,还是经典的斯莱特林配色,不过所用的银线看上去就不一般,正在走廊的烛光下熠熠生辉,我怔住了,屏息凝视了一会。
“啊……是她手工织的吧?”莫名的尴尬让我无所适从。“这个,看起来就很费心思,每一针都织得很紧密……”
斯内普捏起一角,仔细看了看,挑起眉头看着我:“这种做工也能算好?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好了,我从来不戴什么围巾,累赘。”
“这……”我哑口无言,为了掩饰尴尬,正想清清嗓子,咳——
上腹部突发撕裂般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向前倒去。
但我被一双臂膀接住了。斯内普在我耳边很大声地喊着Shermy这个词,我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喀……”
窒息和痉挛来得那样快,已经没必要去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仰躺在他的膝盖上,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死神那凌厉的镰刀正横亘在喉咙那里,一点一点,缓慢且用力地割下去,真实的恐惧迅速扩散,渗透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原来濒死就是这种感觉吗?那个人,他也经历过这种时刻吗?
17年来的所有往事如过电一般在眼前快速地闪现——想要大声尖叫来缓解痛苦,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力量在迅速地流失殆尽。
嘴却突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地钳开,灌入了某种苦涩而冰凉的液体。斯内普的脸在眼前渐渐模糊。
“别说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颤抖的声线……语气却还是那么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啊。
心脏在麻痹,我开始感觉不到痛了,脑部的缺血,让意识从□□逐渐剥离……
“命运还当真是眷顾于你,夏明。”
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仿佛身处无垠的浑沌之中,眼前一丝光亮也无。
“你真该好好感谢那个做魔药的小子。要不是他随身带着那些药,又抢救得当,把你从鬼门关上硬拉了回来——”
“梅林先生……是你吗?”
对方沉默了一瞬。
“是我。”
“这是怎么了,我记得刚才只是——”
“饮料里被人掺进了一些脏东西,见血封喉,毒性很是霸道。还好,你之前服用的那些药剂让我恢复了一些魂力,我得以驱散掉了一些毒素,你已经没事了。”
“可是,我在这没有任何仇敌,怎么……”我被这突发的状况完全搞懵了,不寒而栗。“是谁——”
在舞会下迷情剂也就罢了,但是,毒药?
在看不清的一片迷雾之中,只听得到梅林幽幽的叹息声。
“自己去探寻答案吧,丫头。只一点,不要再自己去找死,这里的邪气……越来越重了。”
如此这番话,用这般清冷的嗓音讲出来,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梅林先生,您先别走!您想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我急急地冲着虚空之中喊道,生怕他下一秒又不告而别,不知所踪。
“非常简单的事。时机就快到了,在那之后,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顿了顿,话语里添了几分玩味。
“但你又真的确定吗,就这么回到那个乏味的、已被麻瓜们弄得乌烟瘴气的世界里去?”
“我……”
“以及,关于你想问我的那件事——呵,年轻人。”
他轻佻地笑着,声音却染上了倦意,渐行渐远。
“命运轨迹的偏转,或许本身就是命运使然啊……”
我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下似有千钧之力在拉扯着与我拔河。
“Shermy?”
好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吗?”
是斯内普。
“您不必太紧张,这位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是个从未听到过的女声。
身体倒还没有虚弱到被完全掏空的地步,我轻咳了两声,终于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却赫然是半俯着身子,眼睛充血的斯内普。
对视之后,他如释重负般地跌回了一旁的座椅上。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旁的陌生女士将我扶了起来。
“斯内普教授,您自制的解药效果真强!您是否考虑为圣芒戈配制——”
斯内普却只是疲惫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其他事情都以后再说吧。”
所以,我在中毒之后被送到了圣芒戈医院吗。我环视四周,没错了,完全是病房的陈设,而且似乎还是个单人间。
“校长他们随后就到。”他脸色阴沉,犹豫着解释道。“你中毒了。他们在排查舞会上的所有食物——”
我想要开口,却引发了一连串的呛咳。
“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他停住了话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我摇摇头,回给他一个无力的笑。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护士小姐走过去开门,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西弗勒斯,Shermy小姐醒了吗?”
是邓布利多,只不过跟在后面的居然还有……奇洛。
“哦!谢天谢地,你度过了相当凶险的一晚上啊,孩子。”邓布利多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冲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好你挺过来了。麦格教授查到了引起你中毒的东西——是一杯黄油啤酒,被掺进了一种特殊的复合毒药,其他的食物都没有问题,也没有其他人中毒。”
“Shermy小姐没事,我们都很庆幸啊!倒是有一点我非常好奇,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广谱解药这种刚好能缓解蛇毒的急救药,又恰好能在一夜之间配出让她活命的解药?总不会——是事先有所准备吧?”
奇洛笑眯眯地搓着手,此言一出,病房登时陷入沉默。
“你这么说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斯内普并不看他,兀自闭目养神,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言语间释放的冷气却好似让整个病房都覆了无形的霜。
“毒死这么一个小女巫,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嚯,不要这么激动嘛,这只是合理的怀疑,毕竟在霍格沃兹,没有人比你更擅长魔药了,对吗?Shermy小姐初来乍到,没有结下任何仇怨,所以谁最有能力做这种事,谁就最有嫌疑,不是吗?”
“是吗?那么,前几天死掉的那匹独角兽,相信你也有能力去吸干它的血吧——这也是合理怀疑,奇洛教授。”
斯内普放下手,交叠起了双腿,投去了毫不示弱的一记眼刀。
“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怀疑你在为摄魂怪效劳,否则你怎么对给我罗织罪名这么上心?阿兹卡班的薪资是按人头数支付吗?”
“不过,西弗勒斯,你真的一直随身带着广谱解药?幸亏如此。”
这回发声的是邓布利多。我想他大概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吧,总不至于真的怀疑斯内普下毒。
说实话,我也好奇。随身带广谱解药,这也太硬核了——
“这有什么稀奇……要跟会使阴招的人打交道,全靠这个保命。不止这个,还有速效止血剂之类的,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一直带着了。”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这样的他,却觉得有些难过。这么说,他自己完全有办法对抗大出血和蛇毒啊。但是,但是……多年后的他除了将记忆交给哈利以外,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自救。
所以那时的他,是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求生吗?是为了寻求解脱吗,是最后的赎罪吗……
不得而知。但好在,事情已经不会再按照原先的剧本走下去了。
“谢——咳咳,谢谢你……”
我一张口,却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
斯内普明显地愣住了,邓布利多和奇洛的目光也都回到了我身上。
护士小姐上前倒了一杯水给我,我润了润嗓子,试着发声,却没有丝毫好转,原本的声线像是被钢锯撕裂了一般,支离破碎。
斯内普见状,起身不知道去哪了。
“话说回来,这次舞会上一下子提供了好几百杯黄油啤酒,都是从三把扫帚进货的,中间经手的人实在不好查,又只有这么一杯有问题——虽然可能是无差别的随机下毒,但也更可能是专门针对。你还记得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监控还真是麻烦!至于可疑的人,我只觉得阴阳怪气的奇洛最可疑,但我没有证据。
“我不——咳咳,不……”
斯内普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我艰难的发声:“还是先别让她再说话了,先生。”
从他身后转出一个装束像是修士的男人,向着邓布利多点头致意,然后走到了我面前开始检查我的咽喉。
良久,他终于放下魔杖,摇了摇头:“这位小姐的声带像是被坏血草和烈焰果伤到了,再加上蛇毒的作用……如果要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些特殊的魔药,圣芒戈缺乏其中最关键的一种,这就很难——”
闻言,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回到了我身上。
我一脸懵,不知所措。什么啊,梅林不是说我没事了吗?搞了半天,只是没有性命之忧,捡回了一条命而已,不代表没有后遗症?
“哪种魔药?”斯内普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直接说就好。”
这位身份应该是治疗师的男人报出了一个我听不懂的名词,只见邓布利多表示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很难办了,连我都未曾听说过这是什么。”
闻言,我越发心堵了。圣芒戈都没有办法,甚至连见多识广的邓布利多都闻所未闻。这下,痊愈无望了——我只能顶着这副说话都困难的公鸭嗓度过余生了吗?
“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斯内普点了点头,面色沉静。虽然也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做其他的表示,但我却莫名地觉得心安了许多。
“好,那Shermy小姐这边就交给你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们会继续在学校范围内核查凶手的,我有预感,这件事很复杂,还是尽量不要惊动魔法部那边为好——你懂我的意思,奎里纳斯。”
奇洛敛起了那恶心的笑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意外地正常了些。
“还有件事,今早有人报告,斯莱特林学院里的一个学生失联了,你已经知道了吗,先生?”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
“梅特斯·格林格拉斯是吗?是的,米勒娃跟我通报过了。”
邓布利多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眉毛高高地翘起。
“在舞会开场前就没人再见过他了——我已经在联系他的家人了,另外,菲利乌斯也报告说,他的弟弟似乎也不见踪影了。”
什么?!
梅特斯和安吉勒斯,一起失踪了?
斯内普带我回了校医院,没有多说什么,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只留下庞弗雷在我耳边不停地强调着昨晚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她是如何着急忙慌地配合斯内普的急救、将我送到圣芒戈去,斯内普又是如何自己一个人在三小时内赶制出起效的解药,连她都困得熬不住要回学校补觉的时候,斯内普却执意留在医院。
我听着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总是非常可靠,有时又很幼稚,阴晴不定,心思完全是个谜,捉摸不透。
他一直都是做得多,说得少。平日里七句是漫不经心的讥诮,两句是正儿八经的说教,还有一句不痛不痒,貌似嫌弃,实则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内心。
回想起来,这些天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患难与共时,他总会为我在恐惧中撕扯出一方透亮的出口。
心动吗?怎么可能没有啊。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本该精明刻薄,宛如盘踞在沼泽地的蝙蝠一般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叹息着倒在了床上。
不,暂且就这么“悬而未决”吧。现在还不是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先是意外中毒,然后是梅特斯和杰夫的失踪,然后又是什么?
“对了Shermy,这是你的东西吗?”庞弗雷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我余光一瞥,里面叠放着的正是昨天晚上,卡尔娜送给斯内普的那条围巾。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它被扔在走廊上,还沾了点血,但这做工不错,倒是比你的——呃,我是说,因为拿不准是谁的,就捡回来处理了下。”
昨晚发生过的事情逐渐清晰,卡尔娜——等一下,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人比较可疑……我回到礼堂后只跟她打过照面。
但是,在这种事情上绝不能随便怀疑人,谣言可畏,能杀人于无形,更何况又是这么大的罪名——她又有什么理由加害于我呢?因为我跟斯内普这些天走得太近……?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女孩子的嫉妒心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她看着并不像是这种蛇蝎美人啊。真是让人愈发头痛了。
我坐起身,摇了摇头。不只是在否认围巾的归属,也在试图否认着自己的怀疑。
庞弗雷絮叨了一阵之后又重新把它收了起来,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浓稠液体塞进了我手里。
“有人交代过我,你这几天必须坚持喝这个,非必要的情况下不可以讲话。真是难以置信,我终于在他身上见到了点人情味,昨天一晚上跟我说的话比这两个月都多,这种自己就跟死神一样冷冰冰的怪人倒也会关心起同事了,真是稀奇……”
我安静地喝着药,虽然涩口,却甘之如饴,从中汲取着熟悉的安心感。
“这个学期还真是多灾多难啊。神秘人下台了,我以为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结果你先是被校长室的吊灯砸断了脊柱,这次又被人下毒,听说你的舞伴——咱们英俊的男学生会主席还失踪了?”
庞弗雷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好好的一个圣诞节,人心惶惶的……对了,喝完药记得来拆你的礼物,一大早就送到医院了,我已经帮你收在橱柜里了。”
首先,药理作用是我胡编杂糅的!
其次,舞会剧情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后面的剧情进展还会继续加速。
最后,一直默默在看的姐妹们,拜托也偶尔发发声让我眼熟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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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