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能是奢望,但还是请,专心一点好吗?”
斯内普皱着眉头,扭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川字,大手一挥,羽毛笔蘸着红墨水,唰唰唰迅如疾风,毫不留情地批改着我的英文课作业。
“是Colleague,不是College!这又是什么?语法错了,这根本不是英式拼写——”
我蔫蔫地将下巴磕在桌沿,没精打采地接受着日常的批评,认命地回应着“嗯嗯”,脑子里却完全是一团浆糊,在自动过滤他的声音频率。
“——所有的单词,下次重新听写。”他将羊皮纸推了回来,睥睨着我:“你的口语勉强算有点样子了,但是拼写和语法依然经不起推敲——怎么,不服气?”
“怎么可能!谢谢教授的指导!”我忙作出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蹦起来接过了羊皮纸。
他不冷不热地翻了半个白眼,不屑地啧了一声。
正在我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却又冷不丁来了一句:“我猜,你大概还想学黑魔法防御术吧......”
“当然!我想!”
这回我是真的来精神了。这些天忍辱负重,当他的打杂狗腿子,跟着东奔西跑都是为了啥?可不就是为了能学两手!
“......别高兴的太早,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我可不希望,你把我的办公室炸得连桌子腿都不剩。”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可以借用教室,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跟那家伙打交道。”
那家伙,谁?我想了想,哦,奇洛。他最近好像没掀起什么风浪来,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存在感。
“我知道有个合适的地方!不过,顺便问一下,奇洛在忙什么?我感觉这几天都没有怎么注意到他......”
“他每天一下课就呆在温室里。”斯内普也从桌后站起身,展了展袍子,“据说是在帮斯普劳特照看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
“桃金娘的状况怎么样?也许她那天看到了什么......”我思索着,桃金娘在那天以后被邓布利多不知道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并不在校医院。“奇洛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去帮忙,你不觉得奇怪?”
他收拾着书桌上散落的书,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就没有哪一天不觉得他奇怪过。”
“唔。”
我想起了奇洛刚入职时斯内普那副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流露着不适的样子,突然有点好奇。
“你跟奇洛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在你们上学的时候?”
“你的好奇心为什么总是这么旺盛?”他撇着嘴,有点好笑地看着我,“分一些用在学习上,我想你将来的N.E.W.T.大概能多拿几个A。”
我双手扒在桌上,用乞求的眼神巴望着他。
“好吧,别再像条小狗似的看着我。“他终于败下阵来,扶额叹了口气。”奎里纳斯·奇洛,是一个拉文克劳,算是......比较有天赋的那一类学生,而且也是个混血,再加上性格软弱......是很容易被针对的那类人。”
“针对?嗯——”
在我犹豫着组织语言的时候,他抬起手,生硬地打断了我。
“不,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嗯?我承认我渴望力量,并且蔑视弱小,但这不代表我有闲心去迫害一个跟我无关的人——我不像那个恶作剧团伙一样无聊,每天光忙着跟那些小丑斗智斗勇已经占去了我绝大部分的精力。”
“嘿,放轻松,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反正我也没期望你从前是一个圣人。”我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也就是因为这样生活才得以五彩缤纷。”
他有些语塞,似乎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说法,眯起眼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着我,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我原本是跟他没什么交际的,但突然有一天,他找到我,说在平斯夫人那里查到,有一本他很想看的书在我这里。但那是**区的书,我求了斯拉格霍恩很久才要到的批准,是关于高阶黑魔法的。”
我思忖着,没有说话。
“我自然不愿意给他,但他跟我探讨起了这些东西,一来二去,算是有了一些来往。但就在六年级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他在塔楼的一个角落里虐杀了一只谷仓猫头鹰。”
“什么,虐杀?”
“为了取得需要的原料,巫师经常需要猎杀动物,但为了取乐而进行虐杀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对生命的大不敬,是一种邪恶的,令人发指且备受唾弃的行径。”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所以你才开始对他有了防备心,是吗?”
我喃喃道,正襟危坐,脑子转得飞快。
“可是啊,恕我多嘴——你那几个斯莱特林的同学,就没有做过类似的,邪恶的行为?”
他蓦地露出几分警惕且不悦的神色。
“你还知道些什么,不,你想表达什么?”
“你那一届的斯莱特林毕业生都很受重用,基本都成了食死徒,对不对?”我挠了挠耳朵。“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加入你们的奇洛,只是虐杀了一只动物,一只猫头鹰,就被你讨厌了?据我所知,你以前的同学们,可能也包括你,都曾在黑魔王的带领下,对活生生的人施以不可饶恕咒,并以此为乐吧......”
他的脸色霎那间难看到了极点,涨成了茄子色,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怎么好受。
我太过口无遮拦了,就这么当面**裸地拆穿他的黑历史,场面开始变得十分难堪且狼狈。
“但我没有,从没有,杀、过、人。”他从座椅上探身,将上半身逼近我,几近咬牙切齿地,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辩驳。
“也没有,虐杀过,任、何、动物。”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哦,天呐,怎么说?表达我的疑惑。”
我被他吓得惴惴不安,慌乱地试图解释,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这样子的他实在有点可怕!
他将我的反应看在眼里,错愕和一种难言的情绪定格在他的眼底,高高挑起的眉毛开始松弛,双手仍撑在桌面上,头却缓缓地沉了下去。
毒舌教授突然蔫了,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像说多了都是错。两人就这么默默了片刻,直到外面突然打了铃,走廊传来了学生的嬉笑打闹声,这才听到他用那如同被霜打了一般的嗓音低语道。
“没关系。反正,不只是你一个人这么想。”
我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不,我从来没——”
“请离开这里,Shermy小姐,今天的英文课已经结束了。”
就这么被赶了出来,我背着手靠在办办公室门旁的石墙上,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因为说错话而伤到人了。从前上初中的时候,便因为这种自以为的真性情得罪过不少人。
最出格的还是那一年,他的十七岁生日,一众朋友在他家聚餐,他的妈妈在厨房辛苦忙碌了一上午,被他问及菜是否合口味,我毫无自觉地说道。
“都好吃!就是这盘藕片没什么味道......”
我被邻座的女生猝不及防地掐了一把大腿,自己却还没反应过来,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坐在我对面的他倒是十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伸出筷子夹了一片,认真地咀嚼了一会,抬眼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没有吧?可能是有一点。”
如今每每思及此情此景,都是痛彻心扉。那个不懂事的我在成长,在自省,可那个温柔的他却永远停留在了原地,再看不到,也听不到我的道歉。
可我如今为什么又明知故犯?
是他对于黑魔法的痴迷导致了与所爱之人的决裂,是他对于野心的追逐间接导致了所爱之人的死亡,他如果没有一丁点的幡然悔悟,又何必投奔邓布利多?我为什么要提及那些他希望被埋葬的过往?
这和往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辣椒面有什么分别?
心口堵得憋屈,我缓缓地沿着墙根蹲了下去,将不知所措的脑瓜子无助地埋在了胳膊里。
梅林啊,真希望你可以为我作证,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他......
“Shermy小姐,请再试着施一个飞来咒。”弗立维教授推了推他的小眼镜,尖声尖气地说道。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而后摊开右手掌,轻轻唤了一句:“Accio。”
教室那头的一个软垫应声而起,晃悠悠地飞了过来,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我的右手上。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他有些兴奋,“Shermy小姐,你非常有天赋,我原以为无杖法术的准头会差一些——但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飞来咒甚至不需要念出物品的名称,这已经相当接近无声法术了,真是太令人吃惊了!在你到来之前,我在霍格沃兹只见过一个学生拥有这种程度的精神力!”
“谁?”我抱着软垫,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弗立维颇为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是我们拉文克劳学院的一年级新生,格林格拉斯。”
我完全没想到会是安吉勒斯,不由得多问了两句:“他也会无杖法术?”
“哦,不,当然不会。”他又推了推眼镜,“这可不是什么人人都会的小把戏,对不对?但他非常有天赋,非常!咒语好像就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一样,他几乎是会念什么咒语,就立马会施什么魔咒,这是极其难得且罕见的天赋!”
直到听到他这样的描述,我才真正开始感到吃惊,虽然知道他非常聪明,但是我还没有把他的聪明早熟与魔咒大师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自己是凭借着这一身,据梅林说是与他的母系相关的血统,才能渐渐自如地掌控这种无杖法术,而且,开了这么一个逆天挂都尚且说不上能达到一学就会的程度,依然需要指导和练习。
而安吉勒斯·格林格拉斯,那个喜欢躲在哥哥身后的小男孩,居然这么强!
弗立维煞有介事地轻咳了一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言归正传,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往下学习一些高年级的咒语了......”
又是相当忙碌的一天过去了。
天色已经十分暗了,心情郁闷的我没有去吃晚餐,一个人坐在山毛榉下,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堡,信手摘了一朵雏菊花。
我轻轻地抚摸着它柔软而小巧的花瓣,叹了一口气后,念动了咒语,指尖在花瓣上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我又将手覆了上去,一道白光闪过,移开手掌,它已变成了一只纤巧的白色蝴蝶,正在指尖抖动双翅。
这是我今天刚从麦格教授那学会的变形术和求她教我的一点小把戏,眼下正好有用。还没有人教我召唤守护神,所以这样传话会更快些。
我将蝴蝶放在唇边低语了几句,告诉它要将消息递给谁。在我抬起手指时,它翩翩而去,向着魁地奇球场飞去。
眼见效果尚可,我又如法炮制,在另一朵花上写下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句话。
这次我的小蝴蝶却没有飞出多远,它停在了山坡下——
一个提着篮子的男人肩上。
闹矛盾啦,闹矛盾啦!
不过夏明好像不是个会让矛盾过夜的女孩(狗头)
比起写糖我好像更喜欢写吵架闹矛盾是怎么回事???
骗你们的啦,略略略,我好想赶紧写舞会啊,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写好,舞会在我的构想中,将像女主四处奔波的那一整天一样,是一个剧情的集中爆发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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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无心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