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毫无疑问是我来到霍格沃兹以后所经历过的最复杂最魔幻的一天。
而且,想想看吧,多亏了邓布利多的及时赶到,以及我的突然开挂,我和奄奄一息的斯内普才有了保住小命的可能。
第二天。
依稀记得上次在魁地奇球场上救下梅特斯之后,我还庆幸于霍格沃兹一派风平浪静,舆论并没有如原著中所写,洪水猛兽似的可怕——现在看来,倒是我太天真了。
一点也不夸张!无论走到哪,仿佛我的身上有瘟疫似的,众人都作鸟兽散......这风向也倒得太快了些吧?我不得不佩服起这幕后之人煽动群众的本事来。
早餐席上的教授们虽然没逃,却也是背着我交头接耳的。我不耐烦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牛排,眼角的余光略过了我身边的空位子。
在这节骨眼上,他开始不吃早餐了?还是......我一边努力屏蔽着众人的议论,一边努力地咀嚼口中的牛肉纤维,一边琢磨着斯内普的去向,却没什么头绪。
最最令我哭笑不得的果然还在后面等着我——进了校医院的伤病号们甚至开始拒绝让我接近,我冲面露为难之色正要出言牢骚的庞弗雷摆了摆手,好气又好笑地走出了病房,耳中似乎仍回响着那些从一大早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刺耳声音。
“......来路不明,是吧?”
“突然就跟那个老蝙蝠一起出现在霍格沃兹了,你就不觉得奇怪?”
“别傻了,黑巫师可不是从外表就能看出来的,她可能是从骨子里坏透了的!”
其实,唉,说实话吧,我不知道我该对此保持一个怎样的态度。当个人们口中的黑巫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吧?我想起了电影中食死徒那看着恐怖却实在是帅气的面具,想起了那些黑魔法酷炫的特效——哈,我要真是个魔王什么的,绝对会比伏地魔拉风多了!
我若有所思地捋了一把脑后的马尾。
最起码,我鼻子够挺,头发够多吧?
今天教授们都很忙,没课上,校医院一时也不需要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径直推开了庞弗雷办公室的门。她之前就让我抽空整理学生病历档案来着。
视线落在了墙角陈旧的大箱子上。我叹了口气。魔法世界的档案记录工作简直落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认命地蹲下身,打开箱子的瞬间毫不意外地被灰尘猛地呛了一口。
咳了半响,这才眯起眼,一边翻阅着这些年龄比我还大的脆弱纸张,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整理起了最近事态的发展。
虽说依然猜不透蛇怪此时的出现究竟对于伏地魔的崛起之路意义几何,我又为什么没有倒在蛇怪的瞪视下而且这个消息为什么会走漏风声——但毫无疑问,一个潜藏在霍格沃兹的大麻烦已经被就地解决了。
美中不足的是,奇洛似乎依旧无辜。
无论如何,此事一出,对奇洛的监控和学校的安保一齐加强了。所以这结果大概算是很好了。
后续的工作都很顺利,斯内普已经将蛇怪尸体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全部加以保存,而邓布利多在探寻线索无果后彻底毁掉了入口——密室已不复存在。
昨晚,听到马尔福家私藏的里德尔日记本已被成功收缴的消息,我很是兴奋。我不知道除了邓布利多是否还有别人能够毫发无伤地进入马尔福堡,心平气和地跟这铂金贵族来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导”,一举劝出了他旧主子的魂器。
不过,邓布利多担心伏地魔与自己的魂器之间仍有感应,这么早就销毁魂器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只是先妥善地收了起来。
魂器目前为止只被搜集了一个,这进度和伏地魔的崛起速度相比也不知会不会太慢。我明白老校长这次依然选择单干,是的,他似乎跟我一样对魔法部的无能了然于心。而且,如果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搜集并择日一举销毁魂器的工作只能小范围地秘密进行.....
“先生,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做呢?”
昨日,斯内普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很快道别,匆匆地闪出门去。我独自面对着邓布利多,惴惴不安,疑虑重重。
“是不是应该从下一个在冈特家藏着的魂器开始......”
更让我不安地,邓布利多居然长叹一气,眉头深锁。
“事情没那么简单,Shermy小姐。有些非常重要的问题,在没有得到合适的解决之前,这工作无法就这么进行下去......”
“您......指什么?”
“唔,是这样,在得到了日记本之后,我先是到达了布莱克家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祖宅,在小天狼星的帮助下取得了那个挂坠盒......”
我突然有些兴奋。
“这不是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吗?”
日记,挂坠盒都顺利到手,我们比起原著的剧情已经少走了好长一段弯路了。
邓布利多却兀自摇了摇头。
“问题不在这。在我思索销毁这些麻烦物件的办法时,我突然想到你那天对我提起过的第七个魂器。”
天呐。我方才兴奋的情绪像被猛地泼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哈利波特,那个无辜的孩子......”
老校长眉间的褶皱加深了。
是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的发展不太对劲!我忘了一个可能是最棘手的问题——其他的魂器或许还可以秘密地各个击破,哈利波特怎么办?
没有时间去等他长大,然后用一系列谜一样的冒险,让他历练到能够勇敢面对死亡的那个时候了。那一方的势力,正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暗暗滋生壮大......
应当怎样?让这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孩子直接暴露在伏地魔面前,被他的死咒击中?血缘保护已经随着德思礼一家的意外灭门而消失了,万一在这个时空里情况跟我所知的发展并不一样呢?万一小哈利......?
邓布利多沉默了半响,继而用一种更为严峻的语气缓缓说道。
“目前为止,除了你的讲述,没有其他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那种非同一般的联系。我们赌不起。”
潜台词已然明了:一旦出错,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种特殊联系所带来的影响是随着哈利的一步步成长,在他自身灵魂的成熟和完整的历程中逐渐显现的,而目前为止,他不过还是个咿呀学语,脑门上带条闪电疤的普通孩子,连魔法能力都还没开始显现。
“所以我们需要证明,否则后面的计划......”他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点,暂时还不能跟我们的魔药教授说明。”
后面的计划,会和斯内普有着怎样的联系?
从泛黄的病历堆里抬起头,我眯起眼,茫然地打量着阳光下无知无觉随意飘舞着的尘埃。一早上都没见到他的人影,莫名地有些不安。
斯内普目前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寻找黑魔王的落脚点?佯装从未效忠于邓布利多,再次潜伏在他身边,只等着我们将所有的魂器集齐销毁,便伺机下手?
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昨日他跪伏在散落一地的书册上,墨色的长袍在满是不明污渍、千疮百孔的地板上披散开来,暗红的液体从他按压在脖颈的指缝间泂泂涌出的场景。
那刺鼻可怖的血腥气当真阴魂不散,事隔今日,仍如疾风般凌冽,扑面袭来——危险的,死亡的气息。
我在阳光普照的温暖室内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好歹以前也在电视荧幕上见过这样的场面,可那流血不止的场景和骇人的血光却好似刺激了我脑海深处的某根神经。我又想起了我昏迷时所做的那个梦,稀奇古怪,支离破碎,只剩下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在脑中回响不绝。
待解的谜题怎么还有这么多......
而且下一次,我们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吧。我的手指轻轻拂过1972年某一天的病历记录,笑着摇了摇头。
重新归置好了眼前的烂摊子,我恹恹地伸了个懒腰。大概是因为他早餐的缺席,我对斯内普那边有点放心不下。
踌躇再三,我决定还是先去地下办公室看看他在不在。
恰好是上课的点,学校里没有三五成群的学生,我毫不费力地走到了楼梯口,没有听到一句令人尴尬的闲言碎语。
右手刚搭上楼梯扶手,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或者感到庆幸,只见一团黑影从下面猛地冲了上来!
“呜......”
这哭腔让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是个穿斯莱特林学院袍姑娘,正掩面痛哭着飞快地上着楼梯。
“卡尔娜小姐?”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疑惑极了。
可怜的姑娘这才回头瞥了我一眼,是她没错。只是那哭红了的眼眶让我感受到了莫名的惊吓和更大的困惑。
认出了我之后,她哀嚎了一嗓子,捂着脸飞也似地逃走了。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张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抬脚便踩空了一阶楼梯——
完蛋了。
“Wingardium Leviosa!”
千钧一发之际,楼梯下一个熟悉的声音断喝道。
在失去平衡准备拥抱地面的瞬间,呼的一下,我就被悬浮咒的力量托举到了半空中。
我任由着这股力量摆布,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盯着下方那个举着魔杖,黑着脸的男人。
“连走路都会惹出麻烦。”
他嘟囔着,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仿佛又被什么突然冒出的大蛇咬了一口,又或者被费尔奇搂住亲了一口之类的。
总之,显而易见,心情极差。
“谢谢,额,教授。”
终于被放回了地面,我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
“不过你的级长小姐这是怎么啦?我原以为院长先生不会对自己的学生发难。”
斯内普的沉默很让人尴尬。他什么也没说,甚至哼都没多哼一声,就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往几米开外的办公室走去。
我摸不着头脑地跟了上去。
“她是犯什么错了吗?”
又是一通有些诡异的沉默。我突然注意到他不拿魔杖的那只手,好像攥着封什么东西。刚想开口询问,他便径直跨进没关门的办公室,一扬手将那信件模样的东西扔进了壁炉里。
火舌一窜老高,瞬间就将它吞没了。我歪着脑袋看着在柴堆上曲卷燃尽的纸张残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知天高地厚。”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嘀咕,引得我回了头。坐在办公桌后的他看起来心情差到了极点,依旧黑着脸,说不出的阴沉。
我转了转眼珠,暗自发笑。
“喂,刚烧的什么呀?”
“与你何干。”
“情书?”
我佯装没事似的随口一说,努力地克制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这一说不要紧,这家伙的表情变得极其滑稽,好像一下子被什么玩意给噎住了,整张脸猛地涨得通红,随即成了紫青紫青的茄子色。
“XXXX。”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听不太懂的脏话。
“她想约我到霍格莫德去,梅林在上,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茶!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愚蠢的主意!”
这反应让我心里有数了。我笑嘻嘻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装着胆子打趣道。
“这我就不太懂了。”
“这不过是某种崇拜罢了。对于强权的——哼,你不是斯莱特林,可能很难理解。”
他用两手抵着太阳穴,语气显得很是烦躁。
我确实很难理解。说实话,师生恋本身我就秉持不支持的态度,这下,放在斯内普身上,又让我如何理解呢?
强权,嗯——作为教师来说,在学校里当然是比学生的地位更高,确实是强权。斯莱特林的人也确实是有野心,崇拜并渴望强大的力量,那么这姑娘的野心是征服强大的男人吗?说实话,这种野心实在不算罕见。
所以她是被他的履历和才华折服了——
啊,虽然不是太想承认,然而“青年才俊”这称号,放在如今不过才二十出头的霍格沃兹史上最年轻教授、斯莱特林史上最年轻院长的身上,倒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我不出声地打量着眼前这男人。
衣品大概局限于清一色的高领黑袍子,活脱脱的禁欲主义清教徒风格。至于这副面相,很有个人特色倒是真的,辨识度很高,我如今看着已然是达到了顺眼的程度,但仍与帅和英俊沾不上什么边,顶多算是清秀。
倘若给男人的外貌进行满分十分的打分,兴许苹果肌再饱满些,再多点健康的气色,眼眸中的光再明亮些,嘴唇再红润点,线条再柔和些,他也能跻身于七八分的行列,毕竟还有一米九左右的身高、以及一双长腿在这摆着做加分项,面部棱角分明,身材尚可,没什么赘肉,身体素质也不错。
不过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这一头油腻的披肩乱发,要是好好修整一下......
可最大的问题真的是头发吗?
最大的心结......阻止着他接受别的姑娘的示爱——让他无法爱上别人,同时也不允许别人爱他。以至于面对女孩子的示好反应如此之大,抗拒成这副模样。
我默默忖度着。
这一点跟我竟然很像。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人,所以其他男生明里暗里的几次表白示好都被我糊弄过去了——
假如这个男人从来没有遇到什么百合花少女,我从来没遇到过那个笑起来光芒万丈的少年......
归根到底,都是孽缘啊。
“还有,你不好好在校医院待着,在城堡里乱转什么?”
话锋一转,斯内普将肘子抵在桌子上,两手交叉抵在前额上,闭着眼,鼻翼翕动,俨然一副不愿被打扰的头痛模样。
我从关于一头短发的斯内普和莉莉重修旧好的荒谬臆想中回过神来,冲着眼前这个瞬间变成闷火药桶,隐忍不发的男人眨了眨眼。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主动来讨教英文什么的......”
我耸了耸肩,视线突然落在了桌上书堆旁的一只空篮子上。
“而且看来教授您似乎忘了前不久任命我为你临时助手的事实——哦,我是不是不该提醒你?”
“你会主动来我这找活干?”
他嗤笑一声,姿势未变,却换了一副闭眼养神的模样。
“泥沼里的猪猡竟然也肯翻身了。很会抓时机,我现在刚好有空,来看看你的“郊区”英语有没有——退步。”
他顿了一顿,用我再熟悉不过的毒舌腔调继续调笑道。
“希望你今天的听写不会也是一份等着被扔进火炉里的垃圾,Shermy小姐。”
这家伙!绝对是报复吧?一开始怼我,心情就变好了?
我被这话猛地呛了一口,缓缓地从那个莫名出现的篮子上收回了视线,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的英语再垃圾,那也是你教出来的!”
他简直就像是在报复社会,狂怼了一通我的听写成绩,又给我布置了巨多的课后作业。
我好气又好笑走出了城堡,所以我当时干嘛要去他那给自己找罪受?
斯内普的保密工作要比邓布利多更甚,根本一丁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只是要求我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任务上别再给他添乱——总而言之,多背单词,多干活,少说话,少烦他。
也不知道昨晚之后,他有没有从校长那里得知有关魂器的一切。大敌当前,危机四伏,可看样子他精神头倒算好,虽说突然被女学生的示好搅了神,却也没怎么影响他继续腌臜我的情绪——
哈,我想只能这么解释:被蛇怪咬了以后,尽管他脖子上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可剧毒似乎还是渗进了他的舌头,加剧了他的某种特性。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有毒!
但也就是在经历了蛇怪一事之后,这位一开始就极不友善的魔药教授终于有个人样了,身上算是有了点人情味——
这算是个好兆头。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目前看来。我走在湖边的小道上,遥望着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灿烂花海,心情渐渐转晴。
可空气中,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飘进了我的鼻孔,一具庞大的身影从禁林之中走了出来。
泪眼婆娑的海格以及怀中的......那是独角兽?
2019.5.6查漏补缺。
2020.2.8修改了卡尔娜相关剧情,增加了主角互动。
2020.5.9添加了一些修辞。
2020.5.10刚刚查证到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开放非常早,在麦格教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所以修改了一下相关措辞。
2021.9.28补充了对卡尔娜的设定,她毕竟是个斯莱特林,对爱情的野心是非比寻常的,也不需要太多理由,她就是喜欢追逐看起来就很有能力的强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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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