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
霍格沃兹的气氛在我眼中莫名变得紧张起来了。
邓布利多没有出现在早餐席上——不知道他是不是先去韦斯莱家抓老鼠了。
斯内普草草地了一节英文课,便通知我他没有时间给我上魔药课私课,让我自己去他一年级的班上旁听;得到邓布利多命令的麦格教授,硬是一口气将三年级的课在两天内给我上完了,弄得我头晕眼花;弗立维教授决定抛弃课本上一些不实用的基础魔咒,直接开始教我巫师格斗......
走在前往地下教室的路上,我一直试图给自己施几个治疗咒,治一治膝盖的淤青——弗立维的一记昏迷咒我没来得及躲开,向前跪倒时膝盖一下子磕到了地上,痛得我瞬间又清醒了。
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在走廊里来往穿行,他们都很热情地跟我打着招呼,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并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我徒手施魔咒的议论,倒是有不少女生在背后用一种大概是嫉妒的语气,八卦我救下梅特斯的壮举.......这并不意外。
霍格沃兹的舆论圈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我不禁侥幸地想到,也许除了斯内普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我的手里其实没有魔杖吧?
经过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附近的长廊时,迎面撞上了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梅特斯。
听说他被祖父接走送去了麻瓜的医院,病情稳定后呆了没几天,也不愿意在家修养太久,还是坚持返校。
医院能放他走,大概真的没有大碍了吧?
不过,他这种喜欢逞强的性子,确实跟那个人也……很像......
他面容苍白,眼窝都陷了进去,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似的,抬眼见到我,一时愣在了原地。
我也微笑着站住了,凝视着他已然恢复了些许神采的双眸。多少难言的情绪都融进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
“欢迎回来。”
“祖父告诉我,如果不是教授们处置得当,他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梅特斯嘴边噙着笑,缓步走近。虽然病容憔悴,却仍是掩不住他那温润的光华。
“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那时我的身体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泥淖那样无力,但却听到了一个女孩,她……在用异国的语言呼唤我,那些话语,是那样神秘,仿佛拥有安定人心的力量,重新凝聚了我即将弥散的灵魂。”
灵魂……不亏是土生土长的巫师,这番夸张的描述和形容也太过唯心主义了,让我顿时一阵尴尬,脸颊发烫。
那时候他居然还有意识?我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
“我知道,在霍格沃兹境内的话,那只能是你。”
他顺势靠在了一旁的窗沿上,现在是上课的时间,长廊空无一人。
跟梅特斯聊天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当然也乐意跟他多聊几句。
倒也不急着去旁听魔药课了,等下一节吧。
“如果不是安吉勒斯及时发现你的不对劲,谁来也没用。顺带一提,你……心脏上的问题,应该是有遗传吧?”
他才十七八岁,远不到后天的高危年龄。
但梅特斯惊讶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是的——是我母亲那边。但是,巫师一般是不会有心脏病的,你不会……不会觉得奇怪吗?”
闻言,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应该觉得奇怪吗?
哦,对了……
好像庞弗雷事后是有提到过,血统越纯的巫师越不会有麻瓜那些天生的遗传疾病,梅特斯的这种情况,自霍格沃兹建校以来其实都算罕见,也幸亏我懂得如何急救。
但是,如果他有这种不适合剧烈运动的遗传病,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学校,还要参加魁地……
突然沉默。
那个人,不也是一样的情况,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生理上的缺陷,不想被特殊照顾,所以瞒着大家,瞒着学校。
他还那么,那么喜欢打篮球。
出事的前一天,电话里他还在跟我抱怨,妈妈因为他感冒就不让他参加跟其他班的球赛了。
我说,没事,下次我再去给你捧场。
“其实原本没事的,只是前几天,我舍友感冒了,我没有太在意。麻瓜医院那边说感冒和运动都是诱因,所以,我只是运气不好——但同时又非常走运。”
梅特斯见我不说话,便微妙地转移了话题,低头看向地面。
“这可能,就是,宿命论吧……”
我喃喃自语道。
梅特斯听不懂我的中文嘀咕,抬头看向我,感兴趣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我慌忙改了英语。
“对了,你的救命药为什么会让安吉勒斯给你带着?而且他——”
我想起他弟弟在赛场的那番歇斯底里的怪异举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问别人的家事。
“嗯……我之前在家里也有过类似的状况,小安他可能是那次被吓到了。”梅特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家父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没人知晓我的病情,但还好祖父在家,他很明智,立即带我去了麻瓜的医院抢救。”
本就无人的长廊显得格外寂静。
“原来是这样,我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事……唔,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真的很好,他很关心你啊。”
他和安吉勒斯的爸妈,都不在了?
我有点发懵,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想到刚刚结束的战争,又打消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疑惑,心中多了一层伤感。
“是的……因为小安他,他有点特别……除了我,没有别的朋友,他非常聪明,非常,但有时候会把自己封闭起来,有时候表达自我的方式又很……我只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他。”
梅特斯急急地解释道。
或许是他预料到了安吉勒斯的古怪会带来质疑,或许是之前已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这样着急忙慌地为弟弟剖白,倒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以及,更加好奇。
“当然不会。不过,他一直都这样吗?其实我见过类似的孩子……”
我不知道巫师会不会有自闭症,孤独症之类的,安吉勒斯的某些表现真的有点类似于“星星的孩子”。
“他是……他……”
梅特斯欲言又止,眉头皱起,那双矢车菊般的眸子又转而盯向了我身后的地面。
“嘿,没关系。”
我忍俊不禁,冲他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大男孩有点可爱。明明是说不出口的事情,却又在努力地搜肠刮肚,想让自己毫无保留。
他真的很不像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
“我又不是非要得到一个回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坦率的。”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的身体,下次不要这么逞能了,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来校医院,还有,魁地奇——”
“看来,我要提前退役了。”
我们相视一笑。
我在这异国他乡,又多了一个朋友。
“格林格拉斯,你果然又迟到了。”
斯内普端着胳膊站在讲台上,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即冷冷地瞪了刚刚跨进门的安吉勒斯一眼。
“拉文克劳扣五分。”
我摇了摇头,一边从储藏柜里掏出一个落满灰的坩埚,一本二手《魔法药剂与药水》和一架破破烂烂的天平,还有......
真是中奖了,我赶紧将它偷偷塞进了背包。
“格林格拉斯,你的动作还可以再慢些,我不介意告诉你,你掏书慢吞吞的样子像极了有壳的鼻涕虫。”
有壳的鼻涕虫不就是蜗牛吗?我摇了摇头,一边从学生公用的储藏柜里掏出一包标准剂量的混合药材。
这场面简直不要太熟悉。
“格林格拉斯,黑板上写的是翻到第二十六页。霍格沃兹什么时候开始招收瞎子入学了?”
我摇了摇头,捧着坩埚径直坐在了安吉勒斯身旁。他看起来有些沮丧,低着头并不会为自己做任何辩驳。
这么看起来他应该不是自闭症,毕竟“星星的孩子”不会在意一个外人的冷嘲热讽并做出任何反应才对吧。
虽然但是,还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怜惜地摸了下他的小脑袋,他也没躲。并不抗拒外界的接触,嗯……
“居然连认真听讲都做不到了?拉文克劳再扣五分。”
斯内普黑着一张脸,声音变了调子,很轻却透着莫名的阴狠,也不知道今天又在生什么邪气。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
好好一群水灵灵的一年级生,被他搞得像是霜打的蔫茄子,一个个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互相之间悄悄地打量几眼,大气也不敢出——
话说,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人数真的很少,四个学院齐聚一堂也不过二十多人,当然,其中斯莱特林们的神情最为自如。
不过我没什么好怕的。有本事来扣我的分啊?我同时在跟所有院长上私教课,我看你准备扣哪个学院?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Burn-healing paste。”
斯内普在座位之间的过道踱着步子,来回扫视着屋子里端坐的学生以及,我。
“实际上我并不指望你们能在两节课以内将这种魔药做好,但我以为,一年级的水平应该得到一些拔高......”
神神秘秘,听起来很厉害的Burn-healing paste,翻译过来不过就是烫伤膏而已。
我支着下巴望向黑板,若有所思。
这位教授对待自己的工作确实很细心,分明写着将《魔法药剂与药水》翻到第二十六页,却还是将那一页的内容完整地誊在了黑板上,还附带有满满当当的注意事项。
只是,会有不怕死忘带书的学生吗?
倒是方便了我。我低头看看手中破破烂烂,几乎辨不清字迹的二手书,干脆扔到了一边。
“这种魔药,能够完全治疗不同程度的烧伤烫伤,在一般巫师家属于常备药——”
斯内普冷哼一声,干巴巴地说道。
“但一般巫师很难将这种非常实用的魔药配好。”
我在心中暗笑了一声。临走之前庞弗雷还让我问他要几剂在校医院备用呢?
“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现在就动手吧。注意事项都在黑板上,我猜想你们大概会在坩埚爆炸之前多看两眼吧?”
斯内普背着手在过道之间踱步,顺带轻蔑地扫了一眼安吉勒斯。
没有人对我在课堂上的出现表露出质疑,大家得到指令之后就只是埋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匆忙之间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在这一阵忙乱之中居然有点出神。被斯内普眯起眼危险地注视了一秒才想起自己要先研磨火螃蟹的脚,呃,不对,先得要用天平称量......
其实,魔药课不过就是更加有趣且充满了未知的化学实验课。
我随手抹了下耳边的汗珠,悄悄用魔杖——其实是手指捅着了坩埚底的火,捏着鼻子往混合液里加了几滴弗洛伯黏虫的黏液,装模作样的拿着魔杖在上空搅了三圈,液体随着我手指的运动在坩埚里转着圈......
嗯,现在看着粘稠度是够了,颜色还差点。我又赶忙寻找刚才还看到的那瓶火蜥蜴血,再加三滴就.......
“不!”
我和隔了两条过道的斯内普异口同声地对着安吉勒斯喊道。
但已经迟了,安吉勒斯傻愣愣地一面看着我,一面将一整瓶火蜥蜴血全部倒进了坩埚里——
轰的一声爆响伴随着一阵浓烟,然后是一记嚎哭。
我可没想过自己的第一节魔药课最后会是这样收场——领着灰头土脸的安吉勒斯着急忙慌地赶回校医院。
斯内普没什么好气地告诉我现成的烧伤膏已经没有了,他要现配,让我把爱惹事的小鬼赶紧带走不要打扰他——所以一切就这么在一阵哄闹中结束了。
庞弗雷居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病房里空荡荡的。无计可施的我只得将小家伙哄了哄,又给他的胳膊和脸上施了几个半吊子的清洗咒,让他乖乖坐在床上。
还好,大概是因为我救了梅特斯的缘故,小家伙对我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和明显的戒备了,虽然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会主动配合一下我的操作。
刚刚在教室的一顿凉水冲洗算是急救了——真是见鬼,怎么斯内普连“神锋无影”的伤都有办法治,烫伤就非要用什么魔药?
看着一脸呆滞漠然的小安,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无能为力得可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现在却要面对这一桩未平一桩又起的......
当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乱了我的思绪。斯内普动作这么快的?
我急急地奔过去,开门的一瞬间,似乎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见鬼的奇洛!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打量着他。
“奇洛教授,你这是?”
“咳,Shermy小姐,我......”
正说着,奇洛摘下了脑袋上可笑的礼帽,我有点不合时宜地注意到了他头顶的稀疏。
“我好像有点发烧,可我恰好对驱热咒没什么把握,能麻烦你......?”
这种话只说一半留有余地的说话方式,又有让人无法拒绝的无懈可击的理由,我有些无奈——
“好的,请进吧教授。只是庞弗雷女士不知道去哪了......”我将他引进了门,“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新手的话,就由我来施驱热咒吧。”
“怎么会呢,Shermy小姐?你很专业啊,那天可就是你这个新手才救了斯莱特林追球手的命......”
奇洛搓着两只手,讨好地笑道,“你在魁地奇赛场上可真是大展身手!”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
我随口说了句中文成语,反应过来以后赶忙回道:“奇洛教授,你先坐在那张床上,我去给你拿温度计。”
“你是中国巫师?”
我背对着奇洛在柜子里翻找温度计,闻言却是疑上心头。
“这......我是华裔,会说两句中文罢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幸亏我本身底子很好,有语言天赋的加成,又实打实经历了斯内普的魔鬼训练,恶补了许多词汇,且在霍格沃兹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天,用本地口音进行日常对话是没什么大破绽了。
“我在找工作的时候遇到了邓布利多校长,他很慷慨。”
终于找到了温度计,我拿给奇洛让他自己量。奇洛接过温度计之后,笑着道了声谢,转移了话题。
“那个学生得的是麻瓜中常见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心脏病,这么说来,你似乎对麻瓜的疾病也很了解?”
我讪笑着,摆了摆手:“只是感兴趣,稍微了解过一些罢了,好在能派上用场。”
魔法世界的温度计是三秒出结果的,我接过温度计一看——38℃,居然不是装的,是真的烧了?不过,巫师的话,假装发烧又不是什么难事吧......
迟疑片刻,我从裙兜里掏出了那根假魔杖对准了他的额头。
“你的确发烧了,教授。我马上为你施驱热咒。”
“你这根魔杖,看起来......”奇洛看似无心地随手掸了掸帽檐上的浮灰,眼睛却盯在我的魔杖上,滴溜溜直转。
“有点特别?”
我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定了定心神,捏紧了魔杖,径直念动了驱热的咒语。
我自认为他是看不出破绽的,除非他有透视眼,能看到这根“魔杖”里其实没有杖芯。
其实给我一根真正的魔杖来伪装自己该多好啊?只是可惜,继承自梅林的这一身法力挑剔得不行,我的两只手根本拿不住任何一根真魔杖——只要有杖芯就不行......
“不过也是在奥利凡德那买到的橡木魔杖罢了,跟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啊。”
我装作无心地随口回道,将它收了起来。
“好的,应该没问题了。奇洛教授,再测一下你的体温吧?”
奇洛又搓了搓手,笑得很难看,眼周围松弛的皮肤都皱了起来。这不知心里藏着什么盘算的模样,倒是很像苍蝇。
“不用了,我相信Shermy小姐的.....这双巧手。”
终于将他送出了校医院,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我赶紧关上了门,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带着满腹的疑虑走回了安吉勒斯的床边,却发现他居然悄不声地睡着了。
真想做个孩子,睡一觉就好,没什么长久的烦恼......我叹了口气。
他却睁开了眼睛。
叹个气居然把病人吵醒了,让我有种罪孽深重的感觉。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对不起啊,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斯内普教授很快就会把烫伤膏带来了。”
今天也是幸亏他被从爆炸的坩埚前及时拉开了,伤得不是很重——不知道斯内普是怎么做到的,某种牵引魔法吧?
还顺带着把我也带出了波及范围,这种可怕的反应力,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处理实验事故呢......
“不。”小安低着头,捏着衣角。“不要他来。”
这么不招小孩子待见?我在心里暗笑。居然逼得安吉勒斯都开口说不了。
“嗯......不要斯内普教授?你是,害怕他吗?”
“不要,不要。”
他的小脸拧巴着,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重复着同一句回答。
我沉吟片刻。
确实,很少有人会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有好感吧。严厉刻板,对什么事都是挑挑拣拣的很毒舌,自尊心很强,一直很偏心自己的学院。
到后面就更是不讨人喜欢了,邓布利多一死,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他的立场,那段日子不知道他是怎么——
但是,看待一个人从来都不该非黑即白啊。我早已不是一个只会区分好人坏人的小孩子了,斯内普就是一个典型的“灰色”人物。
尽管命运这样那样地捉弄他,但他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极度冷漠,不近人情,他的双眸之中并不是空无一物。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尴尬的场景,他的耳朵会红,他的背影会落寞,他会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冷嘲热讽,他会很认真地备课,他会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关心自己的学生,尽管很别扭......
这些日子我了解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斯内普,一个更加可爱的魔药教授。
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一扫先前的郁闷。
毕竟,能在这个世界里认识这样的教授,似乎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小安,抱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是这样,你有没有发现,教授的名字很有意思呢。”
我有感而发,将他所谓的‘设定’讲了出来。
“Severus是由Severe这个词变化而来的,他严厉,苛刻,就像这个词所表达出来的一样……”
“‘SNAPE’是‘难以耕作的沼泽地’。”
我惊讶地看着主动开口回应我的安吉勒斯,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我,一板一眼地吐出一个长句子。
“在古英语里。”
难以耕作的沼泽地?沼泽?泥巴地?
看来梅特斯没说错,他弟弟虽然性格有点让人摸不透,但是非常聪明,小小年纪连古英语都有所涉猎。
我强忍住笑意:“虽然是头一次听说,不过,的确是很贴切。”
看样子咱们的魔药教授又要多个新外号?我晃了晃脑袋。先别想这个,以后有的是时间腌臜他!
我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出了我认为对这位“沼泽”先生最妥帖的评价。
“可是,你知道吗,斯内普教授是个非常好的人啊。只是他的生活,一直就像他的名字那样,是艰难的,或许,你可以试着去理解他——他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只是生活的艰难让他忘记了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柔软。”
安吉勒斯没有说话,但他抬起了头,懵懂的眼神让我不知道他是否听懂了我的表达,或者说,更像是在质疑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兀自笑了笑,声音不知不觉地就轻柔起来。
“有一个预言家告诉我这些的。我还知道很多事情,比如斯内普教授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教授,会很多很厉害的魔咒,也会做很多很厉害的魔药......”
没有一句谎话,都是真的,只是他的性格大概真的太糟糕了,所以这些优点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了吧,细数起来竟有点感喟。
“……虽然他属于斯莱特林,但他比你想象得要更加勇敢,要试着用欣赏的眼光去看他,好吗?”
最后这一句话不知道小安有没有听见,因为治疗的种种副作用,他已阖了双眼,犯起睡意了。
安安静静不歇斯底里的他,乍一看起来真的就好像缩小版的梅特斯,一样白皙的肌肤,柔软的金发,浓密的睫毛,只是躺在那里,就好像童话中的睡美人一般赏心悦目,一个多么精致美好的小少年。
我情不自禁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为他掖上了被子。
这个孩子虽然性格上有严重的缺陷,但是头脑的确异常聪明,所以我说什么他都会懂的,我并不担心自己刚才在白费口舌。
我并不知道他身上出了什么事,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哪怕只是帮他克服一点对斯内普的恐惧,好歹也算是帮得上忙吧。
不过,怎么庞弗雷还没回来?
我站起身,准备出门去找找看。
咦。
几瓶橘黄色的药膏静静地立在门外。瓶口,已经冒不出热气了。
而姗姗来迟的庞弗雷似乎心情不错,挎着篮子从走廊那头哼着小曲走来。
“哦,Shermy!手里拿的是烫伤膏?没出什么乱子吧,我刚去了一趟斯普劳特教授那里要了些草药......哦,你在乐什么呀,我的傻姑娘?我的头发上是不是有泥巴?”
有了烫伤膏,安吉勒斯的伤再没有任何问题,我一身轻松地跑出了校医院。
山毛榉的叶子黄了,落了大半。
我靠在树干上,眺望着湖对岸披了一身霞光的霍格沃兹城堡。
我希望,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霍格沃兹还会是一样的美好。
等到来年春天......
我看着手里这本署名了“混血王子”的《高级魔药制作》,嘴角缓缓上扬。
春天会来的。
即使暂时无迹可寻,我也会全力以赴。
2019.5.5修修补补,删删改改。
2020.2.8删改了英文课的结业,英文课得继续上,毕竟女主的英文水平是需要不断提高的。
2020.5.9修改了部分不影响主要剧情的对话内容。
2021.9.18改动安吉勒斯的设定。
2021.9.21增加了近两千字的新剧情用来补充设定,丰满人物形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橘黄色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