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
夏妍听换了校服,背了书包,来到小区门口:“走吧,去你家。”
等陆钦屿换了校服,背上书包,他们俩就一起去学校,他们家离得近,所以才会一起,另外三位也都各回各家了。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夏妍听问陆钦屿,“要不是你,可能我们就解不出来谜题了,而且每次我到关键时候,是你帮着我一起把线索串起来的。”
陆钦屿笑笑:“我那也只是猜测,把猜测说出来了不是吗,还有就是提醒你细节。”
“你想到了,为什么不自己说出来呢?引导我想到这点,这不是把你的功劳给抢了吗?”
“哪有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大家都在一起玩,老是自己占风头,恐怕不太好吧。”
夏妍听闻言点点头:“那确实是,你引导我,我引导他们,但讲过来讲过去你都是最厉害的那个。”
“兴许是吧。”
佳怡苑小区门口。
陆钦屿:“……”
夏妍听:“……”
郭恒源从车驾驶位上下来,从后座上还跟着下来了两个陌生人。
夏妍听小声问陆钦屿:“你……哥来这里做什么?”
在过去一年里,夏妍听没少从网上搜这家伙。郭氏集团大公子,搜一搜就出来了,不难怪她会认出来。
身旁的少年倒也不追究。
陆钦屿紧皱着眉,眼里满是对郭恒源的厌恶,他道:“不知道。”
郭恒源走过来,他后面的那两个兄弟也跟了过来,郭恒源道:“亲爱的弟弟啊,好久没见了,跟哥聚聚呗,我订了酒店的包间,今晚上跟哥出去吃个饭。”
陆钦屿拍开他伸过来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谁是你弟弟?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去拿书包。”
郭恒源毫不客气地笑笑:“哈哈哈,今天不用去上晚自习了,我替你请好假了,这个小妹妹应该是你的同学吧?既然都来了的话,那就一起去吧,你也请个假。”
郭恒源又把主意打到夏妍听身上。
夏妍听还处于懵逼状态,陆钦屿却挡在了夏妍听的前面,没好脾气道:“抱歉,请了假我也依旧可以去学校。”
后面的人道:“别给脸不要脸行吗?你哥都请你去吃饭了,你还想怎么着?”
陆钦屿撇了他们一眼,拉着夏妍听绕过他们。
“如果你想你妈今后在咱们家好过,你最好识相点儿。”郭恒源逮住他的弱点说,语气还极为嚣张。
陆钦屿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去:“你想干什么?”
郭恒源还是走到他的面前:“就想跟你吃个饭,顺带再商量商量家产这事儿。”
原来是冲这事,夏妍听眼神算不上和善,就这么看着郭恒源。
郭恒源:“哈哈哈,我们在车上等你们,要快点上来哟。”
陆钦屿很是看不惯他这嚣张的劲,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亲妈还在郭家,拿这来要挟陆钦屿,对方是实实在在抓住了把柄……
陆钦屿看着郭恒源上了车,转头回来对夏妍听道:“今天下午的晚自习我就不去了,你再帮我跟谭老师说一声。”
夏妍听知道,陆钦屿是在让自己走,他想要自己单独应付这些不好惹的茬。
“陆钦屿,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没理,但可以让我去吗?”夏妍听看着他。
陆钦屿不想让夏妍听担心,故作笑笑:“没事的,你去学校吧。”
可夏妍听也很执拗:“谭老师晚自习是不会讲新课的,今天晚上不去也行。”
陆钦屿欲言又止。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就让我也跟着去,你这哥哥来的目的可不简单,你如果以为我在威胁你,你也可以这么想。”
陆钦屿叹了一口气:“真的没关系吗?”
夏妍听点头:“我跟我妈妈简单说一句,晚上回去再跟他们解释。”
“好。”陆钦屿最终妥协。
陆钦屿和夏妍听也上了车,坐在后排。
郭恒源:“既然都上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一路上,车窗外是欢声笑语,跟车里的死寂完全不同。
特别是陆钦屿,自从郭恒源出现,脸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夏妍听一直在留意着他的神情。
“妹妹,你跟我弟弟一个班的呀?”郭恒源通过后视镜,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后排坐了三个人,前排两个人,陆钦屿坐在后排正中间。
陆钦屿:“你能别问废话吗?”
夏妍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示意他别生气。她回答郭恒源:“是,我跟陆钦屿一个班。”
郭恒源嗤笑:“那你也应该不怎么样吧?”
夏妍听:“?”
果然名不虚传,这人脑子有点不正常吧?
郭恒源继续调侃:“跟我那废物弟弟一个班的,都不是什么好种。”
坐在副驾驶和陆钦屿身旁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
陆钦屿眼里压不住怒火:“郭恒源你有完没完,是不是见人就想张口乱咬?”
夏妍听心态放平:“是啊,我们都不是什么好种,都说一家人秉性都差不多,我们坐在同一辆车里,自然都算不上好人。”
夏妍听压根不想惯着对方,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你怎么说话呢!”郭恒源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呵,小姑娘嘴巴倒是挺厉害。”
“彼此彼此。”言毕,夏妍听压低声音对陆钦屿说:“看消息。”
陆钦屿点头。
XT:你不用计较。
XT:像他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气。
陆钦屿:你跟他争执的时候,不怕吗?
XT:怕什么?
陆钦屿:怕他动手。
陆钦屿:或是说出更难听的话。
XT:嘻嘻,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呢!
陆钦屿:嗯。
XT:来者不善,吃饭的时候他肯定还要找事,不管他放什么狠话,你都只当耳旁风,别往心里去。
陆钦屿轻轻笑了笑,然后回复:你跟郭恒源是头一回见面吧?
陆钦屿:怎么刚碰面就这么反感他?
XT:之前就听李姨说起过他,今天又被他当众骂不是好种,单凭这一件事,我就能讨厌他一辈子。
XT:我们明明是第一次打交道,他凭什么出言伤人,这人实在是不讲道理。
陆钦屿:他脑子不好……
XT:要自信点,肯定是!
六点十分,四楼万事如意厅。
郭恒源:“都坐吧,菜我已经提前在手机上下单点好了。”
服务员一盘接着一盘把菜端上桌。
包厢装修十分豪华,餐桌宽大,中间的电动转盘上还摆着装饰摆件。
这张大桌足足能坐十几个人,郭恒源带着两个跟班,坐在夏妍听和陆钦屿对面。
开席之后好一阵子,郭恒源一行人自顾自聊着别的话题,直接把夏妍听和陆钦屿晾在一边,夏妍听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执意跟了过来,就算是厚着脸皮同行,也比让陆钦屿独自留下来受冷眼要好得多。
“他把我们喊过来谈事情,结果一直晾着我们,只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这算怎么回事?”夏妍听小声抱怨。
“这人本来就偏执得很,一提到家产,就总觉得别人要跟他争抢。”陆钦屿小声回复。
夏妍听笑了笑:“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对一个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陆钦屿不否认:“真的这么明显?”
“当然不假,平心而论,他做事确实太招人反感了。”
七点五十,干坐着耗了这么久,郭恒源始终没有切入正题。
搞了半天是想用冷暴力拿捏人是吗?
“陆钦屿。”
对方总算开口了……
夏妍听两人早就吃饱了,干坐着看他们闲聊游戏和杂事,枯燥得让人难熬!
郭恒源:“把你叫过来,我就说得很明白,今天是要好好聊聊财产分配这件事。”
陆钦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郭恒源:“哈哈哈,道理很简单,郭氏集团的家业,一个外姓人来分财产根本不合规矩。就算你母亲嫁进郭家,你也依旧是外姓,这一点改变不了,你最好认清现实。”
郭恒源跟班一号:“没错,要有自知之明,掂量好自己的身份。”
郭恒源跟班二号:“家产本就属于郭家人,由你哥郭恒源全盘继承才合情合理。”
夏妍听内心无语。
天呐,这两个马屁精也太能凑热闹了!陆钦屿都还没开口,轮得到他们在这大放厥词?家产分配本该由郭叔叔来做主,郭恒源这么急着逼迫别人,就是急着想独吞家业。
虽说心里想法一大堆,可她终究只是外人,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出言无状。
陆钦屿:“这点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反复提醒,有话不妨直说。”
郭恒源“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没骨气?话我都讲得这么透亮了,陆钦屿,你一个外来的拖油瓶,根本不配分家产,只要有我在,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夏妍听满脸无奈。
陆钦屿:“家产分配是郭叔叔说了算,你跟我说再多也没用。”
郭恒源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我当然清楚决定权在我父亲手里,今天我只是警告你,别不自量力跑来争抢,识相点主动退出。”
郭恒源跟班一号:“就是,没那个本事就趁早滚开。”
郭恒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错,废物就该认清自己的处境,主动退让。”
这一顿晚饭吃得满心憋屈,在车上他出言羞辱,一口咬定两人不是好种,现在又对着陆钦屿张口闭口废物!这种侮辱谁都忍不了!
讲什么礼貌?面对这种人,客套完全没有必要,他们都能肆无忌惮地羞辱旁人,凭什么自己还要一味忍让?
“大哥,你张口就骂别人是废物,那你自己又算什么?难不成是没人要的垃圾?”夏妍听双臂抱胸,双腿交叠,坐姿散漫,摆明了就是毫不退让的挑衅姿态。
郭恒源两个跟班狠狠瞪着她:“你怎么说话呢?年纪轻轻嘴巴怎么这么刻薄?”
“不好意思,我说话直了点,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们三位,废物尚且可以回收再利用,垃圾只能被丢弃。”夏妍听笑意浅浅,看着温顺得像只小白兔,话里却半点不留情面。
陆钦屿转头看向她,夏妍听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放心,我不会闹出事,就是看不惯他们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
陆钦屿:“没必要为了我跟他们起争执,跟不讲理的人争辩纯属白费口舌。”
说他们蛮不讲理一点都不为过,陆钦屿从来没有提过要争夺家产,郭恒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警告,还动不动就拿陆钦屿的母亲来做要挟。
郭某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在郭家高人一等,后进门的继母,连同继母带来的孩子,都该被他踩在脚下。
夏妍听摇了摇头:“你不用心里过意不去,我反驳他,既是替你出气,也是为了我自己。上车的时候,他不也当众骂了我吗?”
陆钦屿轻轻点了点头。
郭恒源:“你们两个在底下嘀嘀咕咕聊些什么?”
夏妍听眼看着郭恒源一只手撑在餐桌上,慢悠悠开口:“我们在琢磨,垃圾应该被扔到哪个角落才合适。”
郭恒源气得脸色发青:“你!”
夏妍听一点都不恼火,专心气对方:“唉,我可真羡慕你,你教教我,要怎么才能拥有这么强的优越感?”
郭恒源调转矛头冲着陆钦屿怒吼:“陆钦屿!这就是你的好同学!我真后悔心软带上她,纯粹就是添乱!”
“添乱?说到底你才是只会乱发脾气的废物吧?”夏妍听皱着眉,满眼都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