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 第3章 静渊仙宗？

仙镇就是仙镇，和凡城区别很大。宝珠仰望着这高大的城墙，感觉都快插到天上了。

他们这会儿正在小镇门口排队登记。

雁归和宝珠坠在队伍的最后面。雁归闲着没事做，在给宝珠编草蚂蚱。宝珠正在数他们前面有多少个人，每数十个指头就在地上用脚蹭一道痕迹。

天亮等到天黑，宝珠也从站着变成倚着，又从倚着变成趴着，这会儿在雁归背上睡着了。

登记的人问：“名字，年龄。”

“雁归，大雁的雁，回归的归，十八岁。”

“燕宝珠，燕子的燕，宝物的宝，珍珠的珠，十三岁。”

宝珠的生日是在路上过去的，雁归其实不太爱给人送礼物。但他还是给宝珠编了一条手链，据说可以保佑平安，妈妈曾经也给他编过一条，是在路过城镇里买的红绳。

人对好看的人总是宽容些，这兄妹俩一个长得像天仙下凡一个玉雪可爱，登记的人也就多说两句：“凭着这个牌子在上山前可以在城镇免费住宿，包一日三餐。”

雁归接过两个牌子，说：“多谢。”

仙镇果然很不一样，路上不知道铺了什么砖，坚硬平整，干净宽敞，结实又漂亮的房子码在路的两边。

雁归是个文盲，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只能依照店面的外貌来判断哪家是客栈。

问了三家，两家住满了，一家只剩大通铺，宝珠是女孩子，总归不方便睡大通铺，雁归只能继续问。

走了大半夜，总算问到一家，只剩最后一间。

店家说：“你们还挺走运嘞。”

宝珠都睡醒了，好奇地问：“客栈都住满了，后面来的人睡哪里呢？”总不能不进城吧。

队伍是越走越壮大的。出发的时候是一个镇子的队伍，只有寥寥几个人，走在路上遇见别的镇子的队伍，别的州府的队伍，就会结伴一起走。

听说这座仙山上的仙人负责庇护大景和大齐，他们是大景国的，和大齐国的不同路。

雁归路上听了几句闲话，大齐国的应该比他们来得晚。

店家说：“只能睡山脚下咯。”

这仙镇就在山脚下，镇子最东边离仙山还有一片空地，店家指的山脚下就是那块。

“两位，介意拼桌吗？”

宝珠看了一眼来人，珠光宝气的，看衣料，有钱人，和雁归对视一眼，说：“你坐呗。”

雁归观察到的更多，看气质不像圆滑的商贾，更像贵族子弟，衣服上还有暗纹，可惜他对这个世界的国家啊世家啊是两眼一抹黑。

来人正是景遂意，景国的宸王殿下。

一同坐下的还有跟着景遂意的剑客，宝珠猜测这是他的护卫，大户人家嘛，都这样。

不过我记得不上山的人是不能入城的，这个人居然愿意让他的护卫也上山求仙缘，人真不错啊！

大部分少爷小姐来的路上都是呼奴使婢的，到仙镇门口就让奴仆们自己回去了。

景遂意跟他们拼桌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拼桌，吃完饭就走了。

宝珠刚想说脏碗筷要自己端给店家，毕竟他们吃的是不花钱的就别指望有服务了，就见那位剑客把两个人的碗筷都收拾好端走了。

宝珠又把话摁回去，忘了别人有人伺候了。

此后的半个月，雁归和宝珠每天都和这两个人拼桌。

无他，只是这两个人起得晚，到了大堂总是没有空桌子，要拼桌的话每次都来找雁归和宝珠。

除了早饭，中饭和晚饭也是固定拼桌。

如此，几个人也熟稔起来。

主要是宝珠和景遂意在聊天，雁归和江流跟哑巴似的，江流就是那个剑客。

第二天的时候景遂意穿了一身女装，又上了妆，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女子，挽着江流的胳膊下楼的时候把宝珠都看呆了。

宝珠没忍住问：“这位，额，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景遂意故意用女声说：“本小姐当然是男的了。”

宝珠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也正是借由这个契机，两个人说起话来。

“我叫燕宝珠，你呢？”

“景遂意，这是江流。”

“我哥哥，雁归。”

景，好像是国姓吧？雁归看了一眼宝珠，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看在聊得来的份上，景遂意大方地给他们透露了点情报。

并不是上了仙山就能加入仙宗的，入宗是有考试的。第一关每次都不一样，第二关却是固定项目，灵根测试。没有灵根的就从哪来回哪去吧，灵根太多太杂的静渊仙宗也不收，可以去别的小宗门碰碰运气。

不过能到第二关的，好像就没有被刷掉的，只是进入内门外门的区别。

雁归和宝珠这才知道，他们来的这个仙山，上面的仙宗叫静渊仙宗，是当今修真界第一大宗。

宝珠非常捧场：“谢谢你！你知道的真多啊！”

景遂意得意地挑挑眉，说：“你们要是第一关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江流可是江湖第一剑。”

雁归和宝珠齐齐看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江流，江流默默低下了头。

宝珠鼓掌道：“你们都好厉害！”

江流的头更低了。

向来沉默的雁归难得出声了：“那他是不是会轻功？”

“那当然。”

宝珠问：“轻功能飞吗？”

“可以飞檐走壁。”

半个月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不知从哪响起的悠远钟声响彻整个镇子。

店家说：“到时间了，你们快去山脚下排队吧。”

山脚下的大齐国人正在拆他们睡觉的棚子和营帐，到处乱糟糟的，大家没法开始排队，只能先站在外围等他们收拾完。

山上下来了两位仙师，使了个术法，很快就把东西挪到一边，清出一片场地。

仙师的声音很轻柔，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请大家拿好入城时领的牌子，现在可以上山了。”

两位仙师一左一右散开，露出身后长长的阶梯。

宝珠有点难过，她肯定是不可能靠自己爬上去的，又要麻烦雁归了，她很过意不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景遂意拍了拍她的头：“宝珠怎么啦？”

宝珠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肯定是爬不上去的，但是哥哥不会放弃我，又要拖累他了。”

雁归说：“没事的，一路都过来了。”

景遂意说：“其实我也会轻功，你想不想感受一下？”

宝珠开心了一下又有点犹豫：“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景遂意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会看面相，你们兄妹二人必能一飞冲天，我只是在提前讨好你们。”

宝珠半信半疑，转头看雁归。

雁归摸了摸她的头。

宝珠于是兴高采烈地去抱景遂意的大腿：“带我飞！”

景遂意拎着宝珠的衣领子，脚尖轻点，身形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雁归和江流还站在原地。

雁归问：“他说的是真的？”

江流答：“半真半假吧。他不会看面相，倒是挺会看人。你要我带么？”

“不用了，谢谢。”

江流点点头，提气纵身，也不见了。

雁归流入慢慢往上爬的人群中。

这山真的很高，和只有十米左右，站远点能看见顶端的城墙不同，这座山是真的好像插在天空里，顶端隐没在云里，让人忍不住猜测它到底有多高？

仙山的阶梯不是直直的一条，而是盘旋着围绕山体上升，这也就让路更长更远。

雁归的体力不差，还算游刃有余，他一边爬一边在担心，景遂意飞那么快，宝珠不会着凉吧？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每个人的喘息声连成此起彼伏的一片，间或夹杂摔倒的惊呼声。

雁归不仅要爬自己的，还要提防前后左右的人会不会突然倒下。方才就有一个倒下的，整个人滚了下去，砸倒后面好几个人，跟多诺米骨牌似的。

还好两位仙师一直在附近御剑飞行，止住了这几个人，不然还不知道要连累几个人。当然，这几个摔得头破血流的人也被两位仙师收走了牌子，送下了山。

越往上爬，越不似凡间。

云雾缭绕，树木苍翠，像雁归看过的写意画卷。

雁归转身回看，他算爬得快的，他下面还有许多人，越往下越渺小。他在这么高的地方看下面的众人，看山脚下的镇子，看遥远的远方，生出一种天地辽阔的畅意。

转回头，又是望不见尽头的阶梯，雁归什么豪情畅意都没了。

这甚至还不算是入宗试炼，景遂意说过，要到了宗门前上交牌子，才能够参加入宗试炼。

雁归在爬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的体力虽然还不错，但也只是在普通人的水准里。

可是他现在都爬了两个小时了，居然身体一点不觉得疲累。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场地增益吗？

其实是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静渊仙宗作为第一大宗，可不是浪得虚名，不知道在这埋了几根灵脉。

即便雁归还没有引气入体，灵根也会吸引自发灵气浸润他的身体，尽管这种浸润非常浅，也能一定程度上消除疲惫。

所以，上山本身就是一场筛选。体力、意志、吸引灵气的能力，三者都不能太差才能爬上去。

宝珠那样有人带的，能找到人带也是本事。

另一边的师姐弟也在观察雁归。

“师姐，这至少也是个单灵根吧！他完全都不累啊，这是多能吸引灵气。”

师姐摇摇头，“那两个用轻功上去的都做不到完全不累，恐怕是天灵根。”

灵根有数量，最少是零个，也就是没有，最多是五个，也就是最次的杂灵根。也有纯度，最高是百分之百，也就是天灵根。

天灵根啊，哪怕是他们静渊仙宗也没几个。

师弟大喊：“啊！好嫉妒！”

喜提师姐的爆栗一个。

历时三个多小时，雁归总算看见了仙宗的大门。

像雪白的大理石，又有玉一般的莹润质感，高高地耸立，很有气势。如果真有天庭的话，天门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旁边立着一块石壁，像是从某座山上凿下来的，有四个符号，雁归猜测，这里写的应该是“静渊仙宗”四个字。

雁归不识字，也就不懂笔画结构，更看不出笔锋，却能从这四个符号中感受到一股逼人的锐意，扎得他头疼。

这种熟悉的疼痛感……雁归尚能承受，还是转头不再继续看了。

门前还站着一个仙师，不曾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雁归走过去，递上自己的牌子。

仙师袖手一翻，就将他的牌子收起，只说：“进去吧。”

雁归跨入大门，看见宝珠正在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