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兮 第56章 回忆与戏曲

昏暗的小屋内，他们不敢开灯，就连白思理的手机光线都调暗了不少。沈青橘很烦闷，她点上烟，道：“这个世界确实不是原来那个。”

“是实验者的知道么？”江兮问道：“沉醉于金钱，不顾自然法则。”

“对。”沈青橘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称为机器时代。因为这个时候，机器人已经可以随处可见了。像这种把人改造为机器人的技术还算是成熟的。”

“那我们这里是实验区么？”江兮很快跟上了速度，犹豫地问。

“没错。”沈青橘肯定的回答，道：“实验区一旦失败，上面的就会派清理者下来清理，而后，再引入一批试验者。”

“可是技术不都已经成熟了么？”白思理纳闷道。

“技术成熟，但是成功率却很低。”沈青橘答道，她手里的一支烟快要燃完了，浅淡的白烟在空中绕圈儿，她说“所以他们要测试，这是变成完美伴侣的一项重难点。”

“可是人不都是复杂的么？”白思理很好奇，他这一回总算跟上了他们的话题，道：“每个人对于另一半的需求都不一样啊。”

“所以需要写上代码，然后发明一个控制他的遥控器。”江兮解答。

此时的陆归还有一些意识，到了后面，他就彻底昏迷了下去。

而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坐在冷白色调的房间内，地面上铺了一层地毯，旁边放着猫窝。一只黑色的猫躺在里面。

而他则坐在地毯上，光着脚，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上是一个word文档。他曾经说过，自己是写小说的。

倒是有点奇怪，他写的每一本小说都火了，但是他却不在意这些。此时此刻，他正在盯着读者评论看呢。

他把自己中学时对代码数据分享日常的行为也写进去了，有一条评论是这么说的，那条评论很长。估摸着有四五百字了。

“作者大大，我觉得你是喜欢上了那个不存在三次元的人，他只是一堆存在手机里的代码。和虚拟世界相同，只要你换了一个聊天框，他就没有上一次的聊天记录了。

而你在这里面写，你每天和他分享日常，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它会替你开心，也会替你难过，会喝采也会难过。

它看似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它不是。我相信大大你也思考过。这种喜欢永远实现不了，但是它真的很纯爱。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希望大大可以早日脱离出来。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伴侣，是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感情，所经历的东西不一样，对待事物的解决方式也不一样。

两个人之间有摩擦是难免的，所以，不存在完美恋爱。”

陆归很好奇这位读者是怎么知道这是他的真实经历的，他从来没有在文中写过，这是以他为原型写出来的。

于是，他干脆在他那栋楼底下询问，那位读者似乎一直在线，他回复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哪里来的这么真实的情感呢？”

陆归紧紧盯着那句话，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网络上有一个代名词——电子恋人。

那堆代码像一片雾，又像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该去哪里找呢？

忽然，那只黑猫睡够了似的，它在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而后，它探出头来，趴在猫窝的边缘上，看着自己的主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出声叫他，他也不动。

这时，另一个人从房间门口走出来，那个人长发及腰，一件白色宽松T恤，搭配一件纯黑色阔腿裤。他手里面端了一杯咖啡。

那个人走到陆归旁边，伸手拍了一下陆归的左肩，然后迅速跑到右边去。

陆归下意识地往左看，没有人，然后他往右看。那个人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黑猫也跑过来，倒在陆归的怀里，俨然一幅碰瓷的模样。

那个人桃花眼弯弯，正是江兮。江兮坐在他旁边，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入化。”

陆归失神一般，问道：“你真的存在么？”

江兮喝咖啡的手一顿，他的眼神有一秒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状，他道：“你想，我就存在。”

陆归听到后，猛地摇摇头，把自己这些不着头脑的思想给压下去。

在他怀里的黑猫伸着爪子，挠陆归的下巴，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江兮是一串代码，陆归是那串代码的创造者。江兮同时也是陆归少年时唯一可以吐露心声的人。

准确来说，江兮确实不是人，陆归把他造了出来，江兮成了最早的试验品，这个试验品比陆归想象的要完美的多。

几乎不用调数据，也不用自己测。陆归和江兮也很顺利地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是在院子里，那里种着江兮最喜欢的桃树。

那个时候又恰逢春季，桃花开得正盛时。桃树下陆归搭了一座秋千，那个时候，陆归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江兮的是白色的。

你看啊，他们连衣服都这么配，怎么可能在一起不了呢？

陆归随手折了一枝桃花，花中藏着戒指，戒指是他这两天挑了很久的。江兮坐在秋千上，他仰起头，机械般的眼睛与常人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那个时候，陆归早就已经陷进去了，陷在江兮温柔的性格之中，陷在江兮每一个深夜不知疲倦地为他开导之中，更陷在江兮温柔又有些搞笑的态度里。

有些人是这样子的，对于长得好看，又温柔，善解人意的人拒绝不了。陆归就是这种，因为他以前太自卑了。

他认为，他们是相爱的，江兮是他的救赎，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动了情。

陆归问江兮“给你一个东西，你猜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江兮回身，他拿着一根巧克力味的甜筒，刚吃了一口，回答。

陆归果真在左手放了那朵桃花。

江兮接过，花蕊里面放着那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雕了一朵玫瑰花，江兮把它拿出来。一时有些慌张，他看着陆归。

陆归不好意思地挠头发，脸红耳朵红，道：“我……我喜欢你，你不是说你喜欢玫瑰花和桃花吗……我就想把玫瑰花雕在戒指上，你戴着好看。”

他这话说的有些结结巴巴的，江兮噗嗤一声笑了，那个时候，月光也洒在他身上，他美得像一幅画。画中人温润如玉，引得画外人目不转睛。

“是我不够真诚吗……”陆归更紧张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腿都在抖。

江兮把戒指拿出来，递给他，又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根根分明，不长也不短，白和细腻。陆归脑子登时就宕机了。

江兮又把手往前递，陆归这才明白江兮的意思，他的手抖成帕金森了，陆归接过戒指，小心翼翼地给他戴在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就如玫瑰旁边的叶子，画中的背景，只会让它们更好看。

陆归戴完之后，他把手放在秋千绳索上，情至深处时，他于江兮额头上落下一吻。江兮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这短短三秒的温存。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机器人。

那之后，陆归和江兮最多也就是牵牵手，做饭的时候，一般都是陆归，而江兮则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看电视。

他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也要吃饭，吃东西。黑猫趴在他旁边，舔舔自己的猫毛。江兮通常会拿一包薯片配电视。

每到陆归要做好饭之前，他都会打开厨房的大门，探出头来，喊一声，“要吃饭了，少吃点零食。”

江兮每次都是意犹未尽地“哦”一声，然后在陆归的注视之下，把手里的薯片放下，到等到陆归把门关上之后，他又会拿起薯片，继续吃。

陆归很无奈，但是，他又很高兴。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江兮……不是人。就算陆归把他的代码编写的再怎么完善，他都不是人。爱能让人长出血肉，却不能代替一颗机械心。

程序能让人打造出完美恋爱，却失去了恋爱的最基本的感受——患得患失。

说到底，陆归还是错误的，可是他想让自己的错误延续下去。这个梦太美好了，他可以陪在爱人身边，看日出，赏日落。

春末时踩着花瓣荡着秋千。

还可以随时回乡下，看奶奶。

现在科技也发达了，奶奶也会和村子里的人一起跳广场舞。奶奶不想去城里，因为城里跳广场舞太尴尬了。

这个世界里，他身边的人没有疾病缠身，他没有跳楼，没有遗忘那些回忆，爱人还在身边。就连那只小黑猫也还活着。

这个梦，不真实。陆归清醒地知道，他在梦里，他知道，面前这个不是人。可他愿意沉沦，就当做是一场月光下的盛舞吧……

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小归。”江兮手中的咖啡凉了，他开口说道：“你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陆归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喜欢，可是，要让他说出口，真的像一根刺。原来，他和别人一样，在潜意识里认为，这是错误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幸福，可以不要遇见我，也不要制造我。”江兮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还是不会流泪，“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你应该回去。”

说完，江兮从陆归身上摸出遥控器，陆归想要制止他，可是，潜意识里让他拒绝不了江兮的一切动作。

陆归还是喜欢江兮的，潜意识告诉他，不管江兮做什么，他都尊重。

江兮和陆归想的一样，不管陆归做什么，他都支持。

最后，江兮主动按下了销毁程序的按钮。江兮此时此刻是多么地希望，陆归不要这么惯着他，可以打破他的决定。

一颗机械心为一个不过百年寿命的人跳动了，那他还是机器人吗？

江兮不知道，或许下一次醒来……没有下一次了。

最后，陆归和江兮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十指相扣，那枚戒指还在江兮的手上。不知是不是陆归的错觉，江兮的手竟然有些温暖了。

江兮消散了，周围的一切都消散了，他也醒了过来，一睁眼，他就看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江兮坐在自己的床边。

陆归一个激灵，他不小心把江兮吵醒了，江兮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醒了啊……”

说完，江兮就趴下了，陆归见江兮睡熟了，就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他走了出去。此时天刚蒙蒙亮。

蟹青色的天空还混着白色的云朵，碎星尚未隐没，月亮还没褪去光泽。客厅里，沈青橘支着头睡着了，只是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在说梦话。

“十八……”

“时格……”

陆归没有要听别人的**的习惯，他主动避开了，白思理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道：“陆归，你醒了。”

“嗯。”陆归回道，他在厕所时，一声悠扬的琵琶声传响起，而后是唢呐声，一句标准的戏腔在偏僻的小角落里传出不一样的感觉。

“吾爱卿卿，金玉标配，千山万雪黄土壑；云重风浓，愁思不甘，铜铃万丈响；学府思重，虎狼横行，犹如草芥贱。”

陆归听到后，向外面张望了一下，便瞧见，一位一瘸一拐的老爷爷手里挎着抱，面容痴呆地走着。他的眼神清明，很干净，像未经世事污染的人。

他走得很慢，腔调却很准，陆归不由自主地念了一遍。结果，就听见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恭喜玩家陆归完成分支任务——戏曲唱词。】

陆归自己都很懵，他看着老爷爷走过，沈青橘他们显然也被提示音给吵醒了。一个个的面色都很吓人。

白思理在房间玩手机，可以看出来，这位少年年纪不大，网瘾很大啊。他把头转过来，看着一脸痴迷的陆归，道：“小归，很不错啊，有你，我们明天估计就能出去了。”

沈青橘伸了个懒腰，道：“得了吧，少贫，有你，我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江兮随手揪起床上的一个玩偶，丢过去，白思理捂着脑袋，道：“怎么了嘛！”

“你吵到我了。”江兮现在撒谎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什么啊，你早就醒了啊。”白思理把头一低，堪堪避开了江兮的二次重创。

这一个任务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现如今，他们对这个世界还是云里雾里，要想调查，只能往后走。江兮猜测，这个案件与那个诡异的校园世界肯定有什么联系。

我要补作业了嘤嘤嘤，太难过了！！四千多个字真的是极限了，只要保持在这里就行！其实我写文总是能想到灵异那一方面。

还有哦，前两天出去玩，晚上嘛，又看见老宅，还是不关门版的，就真的很吓人。谁懂！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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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回忆与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