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34章 团建

天黑得越来越早，亮得也越来越晚，十一月的一天清晨，司絮如往常一样到阳台里洗漱，室外的温度早已在所有人沉睡的昨天晚上悄然降下。

司絮猝不及防霎时被冻得清醒，她打了个寒战，当机立断往回退，手一拉把阳台门关上了。

一转头就和向悦四目相对。

向悦虽然人起了但意识还不清醒，她和司絮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干嘛？”

司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对比一下向悦身上的，还是挺有共同之处的。

在外面的温度面前都不堪一击。

司絮看着都觉得冷，她搓了搓手臂，“降温了，外面风飕飕地吹，我劝你加件衣服再出去。”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套上，又拿上一条厚裤子，一出阳台先钻进淋浴间里把厚裤子换上。

铁质的手龙头暴露在整夜的冷风里，和手上的温暖形成鲜明的对比，流出来的水更是一种刺激。

越冷就越想躺回温暖的被窝里，可是周五有一节早八，向悦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抱怨排课。

“这一整天只有一节课，排哪个时间段不好，偏偏排早八。”

司絮笑笑没应声，拿上书包准备出门买早餐。

陆瓷和高珊也接连起来了，在阳台外洗漱，向悦把头从卫衣里拔出来，喊住司絮，“阿絮，你顺便帮我带份早餐吧，我就直接去教室算了。”

司絮的宿舍楼夹在食堂和教学楼中间，食堂和教学楼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向悦不想冒着冷风多走一段路。

司絮打开门，头也没回地朗声应下：“好。”

哐地一声响，阳台门被拉开，陆瓷和高珊探出两个脑袋，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我也要。”

生怕说晚了司絮就走了。

司絮成功被被这两声留下，她转身拉住门外面的把手，说：“知道了。”

然后两处的门同时被关上。

上课走神的那一会时间，向悦在想中午吃什么。

天气冷，她想吃点热气腾腾又带汤水的，要是能窝在宿舍里吃就更好了，不然吃完了还要吹一段路的风。

虽然宿舍有规定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但宿管要真查起来的时候也挺唯心的，只要看不到就是没有。

高珊就有一个电热锅，平时用来煮面煮鸡蛋。

向悦开始打起这个电煮锅的主意，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先问了一下高珊能否借用她的锅。

得到高珊的同意后，向悦往她们寝室群里丢了一条消息：

【我们中午在宿舍煮火锅吧，正好可以用三三的锅】

向悦逐一拍了拍司絮和陆瓷的头像。

司絮看到群消息点进向悦的聊天框，

【问过三三了吗？】

向悦回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包，

【问过了问过了】

于是群里刷起三条整整齐齐的回复，

【好】

教学楼外，向悦开始分配任务。

“三三先回去洗锅，阿絮想办法凑出一张桌子，尽可能高一点的。”

司絮和高珊同时应好，向悦揽住陆瓷的肩，手放在她对侧颈窝里取暖，“陆瓷去买食材和调料。”

陆瓷偏头问她，“那你呢？”

向悦动了动手指，摸摸陆瓷的下颌，笑眯眯地开口：“我负责监督你啊。”

“监督？我这么荣幸呢？”

向悦不理她，对司絮和高珊说：“我一会发一张清单到群里，你们看看缺什么直接提就好。”

司絮和高珊点头，“好。”

“那么，”向悦拍了下掌，宣布：”开始吧各位。”

在司絮迈开腿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向悦忽然叫住她，看热闹的心思很明显：“把那位也喊上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司絮愣了一下，看到向悦那打趣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南星。

司絮还没开口，向悦先贴心地补了一句，堵住了司絮要说的话，“不麻烦。”

“……”司絮：“好，我问一下。”

向悦很满意，又捏了捏陆瓷的耳垂，对她说：“走吧，陆采办。”

司絮和高珊往教学楼外走，陆瓷和向悦往里走，穿过中厅来到后门，是一片自行车停放区。

陆瓷把她的车骑到向悦面前，手捏住刹车，单脚着地撑住车身，“上来吧，向监督。”

另一边，司絮咬了下唇，给南星发消息，【你中午要不要来我们寝室吃火锅？】

南星那边没回，司絮猜测她是在上课，于是关掉手机和高珊一起清出比较宽阔的空位，又各自贡献出床上小书桌。

小书桌不高，大约有十几到二十公分，要是用它来盛锅的话可能她们几个就得坐地上了。

这个天气坐地上，司絮不敢想。

高珊盯着两个书桌看了好一会，眼睛忽然一亮，“我们可以把桌子叠起来放啊。”

说着，她就抬起其中一张桌子往另一张桌子上放。

放是放上去了，但是怎么看都不太稳固的样子。

司絮手压了压两张叠在一起的桌子，上面那张桌子的桌脚在光滑的桌面上没有固定点，力道一偏就开始打滑，“会倒下来的吧？”

高珊也犯了难，两人蹲在地上看着书桌陷入沉思。

寝室里很安静，忽然响起两声微信提示音，司絮站起来去拿手机，“应该是向悦她们发消息了。”

高珊也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群里的消息。

司絮打开手机，发现不仅是向悦发来了消息，南星在几分钟前也回了消息过来。

南星：【可以啊，不过宿舍里吃火锅，你们装备未免也太齐全】

司絮含着笑敲字，【也没有很齐全，在为桌子发愁】

留意到南星发消息过来的时间不是课间，司絮接着问了一句，【上课还开小差？】

南星回得很快，【在上实验课，可以开小差】

各种反应需要时间，所以实验课上总是操做一会等待一会的，等的时间里拿手机老师也不会管。

南星接着发：【要多大的桌子？我这边有一个不知道合不合适】

司絮：【不用多大，主要是要高一点的】

南星把她买桌子的链接转发给司絮，【这个尺寸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可伸缩的折叠桌，完全展开可到六十公分，比宿舍的桌子要低一点，但也够用了。

司絮：【合适，但是你为什么要买这么高的桌子？】

南星：【为了拓展一点放教材的空间，要用的话我下课给你拿过去】

司絮：【好，你先上课】

司絮又回到群里看了下消息，向悦和陆瓷已经采购完了准备往回走，她关掉手机，把小书桌分开，对高珊说：“已经找到桌子了，这两个就放对角盛食材吧。”

高珊自然没意见，很快陆瓷和向悦就回来了，考虑到她们没有菜刀和菜板，买的蔬菜都是像娃娃菜这些不需要用到刀的。

菜被一片片拔下来，洗干净后又被整整齐齐地码起来，一次性碗盒里倒也装了不少。

准备这些花了不少时间，一盒盒的把两张桌子占得满满的，火锅底料加了大半锅桶装水在高珊座位里煮着，现在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

向悦问司絮，“桌子什么时候能到？”

刚好门被敲响了，和缓又沉闷的笃笃两声。

“这不就到了。”司絮去开门，如愿看到南星，她拎着个折叠起来的板桌站在外面。

南星扬了扬唇，正好开口打招呼，向悦却越过司絮直接抬手把她拉进来，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虽然私下用大功率电器都是心照不宣的，但她们也没嚣张到敢明目张胆地打开门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南星猝不及防地和屋内另外两个人撞上视线，她顿了一下才缓缓抬起手，“hi.”

高珊和陆瓷也拘谨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三人都把目光放到司絮身上。

司絮走近南星给她们逐一介绍，“那位在撑桌子的叫向悦，是我们寝室长。”

向悦自从关上门后就接管了南星手里的桌子，现在正在展开，听到司絮的话她直起腰打了个招呼，“刚刚对不住啊，事出从急。”

南星体谅地说：“没关系，能理解。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向悦已经开好了桌子，对高珊说：“三三，可以把锅端过来了。”

“好。”

高珊小心地往外端着已经滚开的锅，陆瓷在旁边理顺排插的线，然后又各自搬了椅子围到桌子四条边上。

桌子放到靠近阳台门那边，方便味道散去，高珊面对着门，从她左手边开始数依次是司絮、向悦和陆瓷的椅子。

司絮拉着南星到她的位置上，按住她的肩膀想把椅子给她坐。

对面的陆瓷默默掏出她的折叠靠背椅，展开放到她的椅子旁边，“不用这么麻烦，这还有一张呢。”

高珊已然安稳坐下，用漏勺搅了搅下好的鱼片和肉卷，见她们还站着奇怪地开口：“坐啊。”

“好，坐，都坐。”

向悦笑嘻嘻地招呼着，一把扯过司絮把她按在自己椅子上，她则往陆瓷那张折叠椅靠近。

正要坐下的时候陆瓷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向悦拉到她的椅子前面，反而是她自己坐到了折叠椅上。

最后只剩南星还站着，司絮在桌下悄悄拉住她的手，拇指摸了摸她的手背，“坐吧。”

高珊莫名其妙地看了几人一眼，然后捞了片鱼肉到一次性碗里吃了起来。

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

起先几人还有点拘谨，慢慢的，气氛也如这口锅一样热起来。

司絮咬了口豆腐，豆腐吸满了汤汁，辣得司絮小口小口地吸气，缓辣劲的时候她拍了拍向悦，小小声说：“讲真的，改一改你那随便动手拉人的习惯呢？”

向悦同样被一片娃娃菜辣得停下来，额头冒出一层薄汗，“事出从急嘛，下次不会了。”

司絮和向悦属于是那种吃不了辣但又很执着于点辣的，陆瓷把筷子夹在无名指和小指中间，空出一只手往后掏出一瓶纯牛奶放到向悦手边。

然后又是一瓶，一视同仁地放到司絮碗边。

陆瓷看向南星，“同学，你需要吗？”

看上去南星不太需要的样子，那点辣对高珊来说更不算什么，陆瓷索性就没给她。

果然南星拒绝了，“谢谢，但我可以接受这个辣度。”

南星出生的地方偏干冷，辣椒对她们来说是最平常的调料。

司絮喝了口纯牛奶解辣，这会没接着下口，转而用漏勺给南星捞煮好的肉和蔬菜，还有一些豆制品，“要是很辣就别吃了，放到旁边就好。”

和司絮不同，向悦则是另一个极端，她专门把各种浸满了、吸透了汤汁的往陆瓷和高珊碗里塞，自己像在看吃播一样过着辣瘾。

一顿午餐在缭绕的热气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