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3章 烟花

除夕当天，司絮和家里人一起吃过午饭后，拿上早已买好的对联到门外去替换前一年的，温馨盈满室内。

“絮絮都长这么大了啊，给，新年快乐！”司絮的小姨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满脸笑意地递给司絮。

“谢谢小姨。”司絮接过红包，坐到一旁留出空间给她妈妈和小姨闲聊。

后面司絮妈妈的几个朋友也过来了，几人一合计干脆凑成一桌，边打麻将边聊一聊近况，一整个下午就这样在闲聊中度过。

众人在司絮家吃过晚饭，长辈们还不想这么快散场，索性又开始打麻将。

“絮絮，带妹妹她们出去走走，别一直看着手机。”司絮的妈妈眼睛盯在麻将桌上，还不忘发号施令。

司絮应声好，给刚上小学的小表妹穿上外套，带着她跟另一位过来串门的长辈家的妹妹出去。

司絮带着她们往广场那边去，按往年惯例，在这一天会有烟花秀。

时间还早，司絮不想在那里耗着，问过两人意见后，她领着妹妹到小街巷子里逛逛。

街巷布置得很有新年气象，路灯上挂着红彤彤的中国结，中国结下是一整排小摊，摊主干劲十足，大声吆喝着，小摊后面的店铺门前摆放着两盆金桔，金桔旁边是贴着崭新对联的门扉。

司絮三人边走边看，沉浸式体验其中的热闹。

“姐姐。”

走过一个花灯摊位时，司絮的衣角被轻轻扯动。

她顺着力道看过去，小姨家的孩子司念仰头看向她，她蹲下与妹妹平视，顺便给她整理一下衣领，温柔地开口：“怎么啦？是想买什么吗？”

小朋友用力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小摊，“姐姐，我想买那个，会发光的小狐狸。”

司絮双手环过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来，侧身看向刚刚那个小摊。

全程围观了刚刚那幕的摊主热情招呼三人，“小妹妹想要哪个灯呀？”

“这个。”

司念指着一个形似抱着灯笼的小狐狸花灯脆生生道，狐狸身体被灯笼取代，小灯笼的两边各有一个小凸起，模拟出被狐狸抱住的感觉，灯笼上边是小巧的狐狸脑袋，后边有一条等大的狐狸尾巴。

“你有想要的吗？”

司絮一视同仁，偏头询问旁边的许瑶，许瑶仔细看过所有挂出来的灯，轻摇头，跟姐姐说没有喜欢的。

司絮给司念的灯付好钱，让司念走在她跟许瑶之间，避免她的灯被别人不小心撞坏。

又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司絮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妹妹走去广场。

司絮她们站在外围，司念身高不够，仰头看去时，视线全被前面的大人遮挡住，她有些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狐狸。

“嗖嗖嗖～”

烟花升空划破空气发出声响的同时，司念也感受到了一股腾空感，温热的气息、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快看，烟花要绽开了。”

司絮将司念抱起，左手托在她腿弯处，右手手臂扶住后背，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上，微微侧身，方便两人同时观看烟花。

烟花样式层出不穷，绚烂的同时不会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如同一场视觉盛宴。

然而，这场盛宴还未过半，司絮的体力先清空，酸软的手臂微微发颤。

司絮本想将司念放下，但看着她专注看向烟花的小脸，司絮又不忍心打断她。

就在司絮思维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轻拍落在她肩上。

司絮疑惑转头看过去，恰好烟花绽放，映在来人眼中。

司絮有些惊喜，语气不自觉上扬，“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附近。”

南星没有接着跟她寒暄，转而看向她怀里的司念，体贴问道：“要我帮你抱着吗？”

听到南星的提议，司絮有些诧异，但又不好意思麻烦她，眼眸中尽是挣扎。

但身体的反应做不得假，司念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的颤动，她转回头贴近司絮的耳边，空着的手拍拍她的肩，“姐姐，我看好了，放我下来吧。”

小朋友还不太能掩饰自己的想法，虽然嘴上说着可以了，但眼中还是流露出渴望。

许瑶注意到她们这边的状况，给姐姐提议，“可以给我抱着念念妹妹。”

三人同时看向司絮，司絮的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她不想让司念的体验不完整，但是许瑶才初三，她不好压榨劳动力。

思考到这里，司絮心中衡量的天平已经逐渐向一边倾斜，作出适当的抉择。

还没等她开口，南星率先作出反应，她靠近司念，右手落在她头顶上，替她拨了拨被夜风吹乱，有些遮挡视线的额前碎发，“我是你姐姐的同学，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

一直被妈妈教导说不可听信陌生人的话的司念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司絮，司絮温声向她解释，“这是南星姐姐，你想让她抱吗？”

小朋友从不会考虑什么利与弊，只要能接着看烟花就好，司念点点头，主动松开环住司絮的手，探向南星的怀里。

在司絮跟南星的来回接力下，这场绚烂的烟花迎来落幕。

司絮跟许瑶反复确认过她认得回家的路后，把司念交给她，让她先带司念回去。

许瑶正要带着司念离开，南星的衣角被轻扯。

司念拉了拉她的衣角。

“怎么啦？”南星轻笑着蹲下，与司念平视。

“姐姐，新年快乐！”小朋友笑得很开心，唇红齿白像个福娃娃，跟南星道别。

“谢谢，你也是。”南星笑意更深，将手抬到她毛绒绒的头上轻抚。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司絮站出来打断这场姐妹情深的对话。

司絮和南星两人站着目送司念两人回去，直到她们拐进另一条路看不见为止。

“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你想有什么安排？”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南星同学，请问你可以陪我逛逛夜市吗？”

“这么正式啊？”有人打趣。

“是呀是呀！”

“既然你盛情邀请，那走吧，司絮同学。”

司絮率先迈步，有些小激动地轻跳两步，扎起的高马尾明晃晃地昭示主人此刻的好心情，左右摇晃几下。

晃动的身影完整落在身后人眼中，她快步上前，牵住对方的手。

“稳重一点，注意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好的姐姐。”新年限定款司絮小朋友上线。

什么，什么东西啊？

南星的耳垂染上些许绯红，不知是不是天太冷了冻红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南星抿抿唇，空着的手无意识抬起，食指微曲想抵一抵眼镜，却触了个空，她今天没戴眼镜。

她的眼中闪过羞恼，很快又恢复平静，手指顺势下移，指节抵住鼻尖，虚握拳挡住唇角。

司絮对南星埋藏在小动作里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专注地逛着街。

“南星，先停一下。”

交握的手臂被轻晃，司絮停在一个小摊前。

“老板，要一份糖炒栗子。”

“好嘞！”

一份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很快到了司絮手里，她拉着南星走到一旁给后面排队的人让出位置。

栗子颗颗圆润饱满，棕褐色的外壳上裂开一道口子，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里面橙黄的果肉。栗子用纸袋子装着，外面还套了一个塑料袋。

司絮将塑料袋耳挂在左手小指上，取出一粒左右手来回换给它降温，直到温热后她剥开栗子露出一半果肉。

“来，尝尝。”

栗子抵上南星的唇，她垂眸，看到橙黄的果肉和泛红的指尖。

她咬住那半边栗子，抬手从司絮手里接过剩下一半。

牙尖轻触，软糯的果肉顿时四散开了，甜意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好吃。”

“是吧，”从投喂起就一直注视着南星的眼睛亮了起来，话也不自觉多起来，“我一直觉得新年跟栗子很搭，就像台风天应该跟龙眼搭配一样。”

“为什么？”

“嗯，”司絮思索着长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一种感觉。”

两人一路上边吃边聊，到地铁站。

“我走啦，下次见！”司絮举起拿着矿泉水的手在南星面前摆动几下，道别。

放下手时五指微微收握，带一丝紧张，塑料瓶身变形发出微弱的难以觉察的咔咔声，“如果我约你你会觉得冒昧吗？”

“你会凌晨两点约我吗？”南星气定神闲地反问。

哈？

司絮大脑疯狂运转到快冒烟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问，眼神清澈地看着南星。

“那有什么好冒昧的呢。”不知是什么戳中了她的点，南星发出一声轻笑，又很体贴地解释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晚安！”南星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司絮，“还有，新年快乐。”

声音给寒风染上温度，一同钻进司絮耳蜗，令她心里涌出一丝酥麻。

“新年快乐！”

司絮不知道她今晚到底怎么了，嘴角一直上扬，在地铁上还时不时轻笑出声，惹得周围人连连侧目。

这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回家。

咔嗒。

门锁打开，司絮回到家里。

“回来啦，和朋友玩得怎么样？”司清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后偏头看向司絮。

关心一下晚归的孩子。

司絮走到沙发边靠着司清言坐下，双手侧环抱住她，头歪一歪，靠在她妈妈肩上，“还不错。”

“给你留了夜宵，要吃吗？”司清言就着姿势将司絮拥入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

连电视都不太关注了，垂眸静静看着躺在她腿上的孩子。

“我吃过了。”司絮乖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