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下到二楼,一名小厮出现拦住他们,笑着问道:“三位,请出示通行证。”
被阴了。这三个字回荡在谢炎圳心里,沉默了一会,问道:“我们是跟着别人第一次进到这,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那小厮听到这话也不恼,依旧笑着道:“三位,你们是土国人吗?”
谢炎圳摇头,那小厮道:“可以出示一下你们到土国的通行证吗?”
“当然可以。”这下,谢炎圳知道那面具男的目的了,他们三人把牌子递了过去,小厮一一检查过,觉得没问题后方还给他们。
他又道:“请三位跟我来。”
那小厮领他们到二楼的空厢房,说道:“有位大人安排了这间厢房给三位。”
“那大人叫什么名字?”谢炎圳问。
小厮只笑不答,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他们也不自讨没趣,小厮又道:“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若是三位有想要的东西,可以举牌报数。”
说着,他又指着一侧的红幕布道:“开始时,这幕布会拉起来,三位可坐在这里面看,里面的桌上有几幅面具。”
说毕,小厮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谢炎圳才问常乐道:“你刚刚拦着那人做什么?”
“我找到第二把武器了,”常乐道,“那只猫戴着的铃铛。”
铃铛?谢炎圳脑海里闪过玄猫所带的铃铛,那铃铛通体金黄,与普通铃铛并无二致,他便没注意,可他也不怀疑常乐的判断,但他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羽也觉得其中古怪,便问道:“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已经百年没出过墓室了,世间变迁快,他以为炎圳会知道一二。
可炎圳也是摇头,若他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不会被那老头吓到。
炎圳敏锐地察觉到常乐的沉默,他心里就明了,这家伙定是知道些什么,憋着不告诉他们,便开口问道:“你知道?”
常乐一笑,心知他的想法,也不瞒着他,道:“还记得王麻子他们吗?其中有个兽化人,刚刚我们遇到的就类似这种,但还是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炎圳问。
“王麻子手下是人变兽型,我们刚刚遇到的是兽化人型,不论是哪种,都是被三界禁止的。”
“你怎么能确定,古往今来,精怪修炼成人形并不新奇,这二者有什么不同?”
“精怪修炼成人不受他人掌控,来去自由,喜恶由己。而兽化人则是被强行转变,相当于签了卖身契,身不由己,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么一解释,炎圳和秦羽便都懂了。几人心里各怀心思,厢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此时,外面传来一道钟声,那红幕布也缓缓升起,他们三人知道是拍卖会开始了,既然现在行动受限,那不如既来之则安之,都戴上面具坐下,遥看那木台。
拍卖会上的东西大多是出自名家之手的武器,很多人都是冲着大师的名号买下的,就在他们看得犯困时,突然听到一声猫叫,谢炎圳因困乏没反应,秦羽也在想别的事情一时没听见,唯有常乐听到了,回头看去,竟是那黑金面具男的猫,只是这次那猫脖子上并未佩戴铃铛。
他没有妄动,也没有声张,毕竟他们并不知道那黑金面具男的意图,这猫大抵还是他派来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谢炎圳推了他一把,直说道:“铃铛!”
常乐顺着他视线方向,便看到本应该戴在那玄猫身上的铃铛,此刻出现在了那拍卖会台上。
台上的主持这次并没有要求报价,而是说道:“此物曾是青峰山上的一块顽石,一日老翁骑牛路过,点化了它,后辗转多地被我们庄主看中。”
底下鸦雀无声,并不知道这是何意,现场静默了片刻,有一人忽道:“这铃铛是由百年前被土神点化的青峰山石?”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懂这话中意的人霎时沸腾,不懂之人对他们的激动摸不着头脑。
主持敲了三下台面,声音贯穿会场:“诸位安静。”
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道交语声。
“我们家庄主摆出此物是为寻得有缘人,他道此物宜静不宜动,宜议而不宜宣。”主持手叩桌台三下,铃铛就消失在台上,换了别的宝器上场。
“刚刚带我们来的是庄主?”秦羽略感惊讶道。
虽说知道那人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庄主,秦羽又道:“那他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谢炎圳道。
他们跟着谢炎圳走回三楼的长廊,秦羽问:“回这做什么,三楼出了长廊,连个房间也没有,他怎么会在这?”
“那主持说的话,你仔细想想,宜静宜议,不就是叫我们不要动,要去找他商议?”谢炎圳道:“说完,你注意到他的动作没?”
秦羽想到那主持说完话后,扣桌三下,恍然大悟,他又问道:“你还记得那位置吗?这左右前后都有个楼梯,哪知道我们上的和下的是不是同一侧。”
“大概就是这里。”谢炎圳站定,他们站到长廊的某一处地方,秦羽问:“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仔细看会场圆台的位置。”
秦羽往下一看,这个视角正是他们在厢房时看会台的视角,只是稍微高了些。
他静立不动,可过了片刻,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欲开口问时,突然觉得脚下一阵晃动,眼里一阵眩晕,失重感让他想抓住什么东西。
他往旁一抓,就抓到一个人的臂弯,那人的声音冷漠道:“秦羽先生。”
这一声犹如阴雨过后的阳光,把眼前的黑暗撕裂出一处透光。
秦羽眼前才浮现出了景象,古色古香,香雾缭绕,正站在一处厢房内,前面坐着一人,正是那黑金面具男。
他正喝着白骨瓷装的香茶,茶盘由紫金木雕刻而成的,在那人的正后上方有一块牌匾写着神威将军,匾额下供奉着黑色石雕像,神龛整体朱红,三根红烛供奉燃烧着,又因屋内整体偏暗,显得那神像有些诡谲。
“秦羽先生,我们来一次合作怎么样?”黑金面具男放下茶杯,看着他道。
秦羽不动声色,环顾四周,确定房间内只有他们俩个人。
“我调查过你们的来历,让我很惊讶,红头发的是炎国二皇子,不久前我听闻炎国发生了一件事,我听闻与火神继位有关,而我却查不到另一个叫常乐的和你秦羽的身份,通过你们三人的交流和那把桃木尺,我断定常乐便是天界的使者。”
“他们的关系有迹可循,而你,更像是边缘人,所以我想跟你合作,我不需要你有高超的法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东西,我只要你这个人。”
黑金面具男继续说道:“只要你同意合作,不论是金钱,地位,权力,我都可以给你,怎么样,秦羽,先生。”
“你怎么给我?”秦羽问道。
见秦羽开口问话,面具男以为有戏,声音更加轻快道:“我们陆庄是土国最大的交易场,就算是国王,也要让我们三分,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秦羽不语,便问:“怎么样,要跟我合作吗?”
“没兴趣。”
“谢炎圳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没兴趣。”
“只要事情完成,铃铛可以给你。”
“没……”秦羽还没说完,面具男一个闪身掐住了他的脖子,秦羽握住那人的手腕,眼神淡然。
“他们亲密无间,我尚且知道,你又算什么呢,如此死心塌地?”
“认定了要做的东西,不能轻易改变。”秦羽语气坚定,手心用力一掌朝那人的肚子拍去。
黑金男轻抬脚,他的身前出现一堵土墙,挡下了秦羽的攻击。
秦羽见状,欲要再攻,黑金男反而松了手,后退几步,饶有趣味道:“我喜欢不听话的东西,我叫陆世,想与三位结实一番。”
他说着,轻叩俩下桌面,只见身后的墙壁抖动,墙壁出现了大洞,只见炎圳和常乐被困在里面。
炎圳咳嗽俩声道:“陆兄,你这样明晃晃挖我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只是帮二位试探试探,要完成这件事,忠诚和信任是不可少的。”陆世假意听不出谢炎圳话里的刺头,满不在意道。
他给三人倒了茶,三人纷纷接过却无人喝一口,见他们这般戒备,陆世混不在意,自己倒喝了好几杯。
“你们是要这个东西吗?”铃铛出现在他手里,“如果你们要的话,可以问问我的猫。”
玄猫从黑暗中跃进他的怀里,陆世把铃铛戴上了它脖子上,“只是我的猫,不喜别人碰它,如果你们帮我做一件小事,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它。”
三人无人理会他的恶趣味,谢炎圳问:“陆兄,你要我们做什么事?”
“我想你们帮我拿到一本书,只是这本书被老鼠藏起来了。”陆世摸着黑猫,“下个月十五号会有一次祭典,你们要在十五号之前拿到他。”
“我们要怎么做?”炎圳问。
“这本书的位置比较特殊,它在圣殿里,”他掏出一份白金烫信封,推到谢炎圳面前,“你们需要进宫一趟,见到国王,把这封信给他,他就会帮你们。”
“为什么是我们?”炎圳没有收下那信,目光灼灼问道。
“老鼠担心书被偷走,只允许外乡人拿它,土国长期管控禁止外乡人,近些年国王权力集中才得以开国门,而你们仨就是最佳人选。”
“我们要怎么信你?”从刚刚的事情就可见,陆世这人疑心重,如果秦羽刚刚同意合作,恐怕他和常乐会被他毫不犹豫地处理掉。
陆世轻笑出声,道:“我们可以作契,如何?”
“得。”谢炎圳同意道。
陆世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阵法,念道:“神威将军在上,若他三人完成事情,铃铛一事必守约,契约成。”
说完,那阵法泛出淡淡白光,确是契约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