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 第11章 第 11 章

安盛七中的开学考成绩在第二周的星期四才放出。

这时候同学们的正课都已经开始了，对开学考的成绩也没有太大的期待—毕竟考得如何全看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高一的榜单在四楼的楼梯口，下课时那边都围满了看榜单的同学。

张凯本想去看的，结果根本挤不进去。

“我真他妈的服了，每节下课都有一堆人在榜单那儿堵着。也不知道在看些啥，看个成绩要那么久干嘛。”

这是张凯去看榜单的第三个课间了，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榜单前被人堵满根本挤不进去。

“我们年级有这么多人？”符骞转过身看向他。

“怎么没有？我们年级十三个班，大概每个班四十个人，就这么算都有五百二十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总不能不看了吧。你再等我两个课间，我肯定能挤进去！到时候给你和任予一起看了啊。”

“是么？”符骞笑了下，“那谢谢你了哈。”

“这有啥好谢的嘛。”

-

三班的数学老师名叫吴洪斌，是个看着有些严厉的小老头。

穿着个蓝色的格子衬衫，在台上唾沫横飞。

符骞在吴洪斌喝水的功夫举起了手，“老师我肚子疼，能让我同桌带我去校医室吗？”

“正上着课呢，你自己去，让你同桌好好听课。”吴洪斌放下水杯，看着符骞。

“老师，我感觉我会疼的走不了路，您就让我同桌陪我一起去吧。”符骞语气里带着平时的吊儿郎当，在这儿却像撒娇。

吴洪斌也被符骞这小子磨得没招，“行了，你问问你同桌，他同意你俩就去吧。”

符骞戳了戳任予的手臂，“同桌，你愿意吗？”

任予在符骞刚说自己肚子疼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跟他一起去了，更别说现在是符骞在祈求他，“嗯。”

“那行，老师我们先走了哈。”符骞说完，拉起任予的手腕就往教室外走去。

走到楼梯口，符骞停下了脚步。

“不下去吗？”还被拉着手腕的任予见符骞停下了便问他。

“我肚子不疼，出来看榜单的。”符骞的视线由任予转向了榜单，从中间段往下看着。

他这次还是没有好好考试，甚至还在控分。

做物化数的时候只是将演算好的答案填写在试卷上，答题卡上的答案有三分之一都是修改过的，分数确保在及格线。

而别的科目更是填一半空一半，看哪个空顺眼填哪个，分数都不在乎。

视线扫过熟悉的名字—

张凯高一三班：语文116/150 数学108/150 英语132/150 物理68/100 化学63/100 生物74/100 地理77/100 历史95/100 政治89/100 总分813 班排25/38 年排243/546

再往下便是他自己—

符骞高一三班：语文94/150 数学90/150 英语92/150 物理60/100 化学60/100 生物60/100 地理67/100 历史53/100 政治78/100 总分654 班排36/38 年排527/546

符骞对这次的成绩没什么波澜，“同桌，我没看到你的成绩啊，你的在哪儿？”

任予指向榜单最上方的那个名字，“在这儿。”

任予高三一班：语文137/150 数学150/150 英语146/150 物理100/100 化学97/100 生物100/100 地理100/100 历史98/100 政治93/100 总分1021 班排1/38 年排1/546

符骞看着任予的成绩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同桌，你成绩挺好啊。”

“没有。”任予看到了符骞的成绩，在他看来这成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明明符骞看起来也算聪明，可成绩却是这样。

也不知道怎么考进的这所市重点。

“那下去逛逛再回班？”符骞已经把三人的成绩记下了，但从出教室到现在连五分钟还不到，肯定是不能这么快回去的。

“为什么？”任予问符骞。

符骞以为任予是想问自己为什么要看榜单，“帮张凯看榜单，他看这么久了都还没看到呢。”

这并不是任予想要的答案，他想问符骞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带自己一起出来。

他刚才听符骞说自己肚子疼的时候是真的很担心，结果这却只是个谎言。

难道符骞很会说谎吗？

“好啦，先下楼吧，我们还可以找一找有没有四叶草。”

不知道为什么，任予感觉符骞对植物有着浓厚的情感，尤其是四叶草。

-

“我靠！”张凯在听到成绩的时候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张凯，你叫魂呢？”宋清晗被旁边张凯的这一蹦扰乱了思绪，手下的笔也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这道题宋清晗花了好多的时间思考，好不容易有了头绪却被张凯打断，她现在只想让张凯闭嘴，自己安静的把题解开。

“不是啊晗姐，我物理化学都及格了！而且我数学还上了一百！”

张凯的理科一向是他的短板，中考超常发挥才上的了安盛七中这个重点高中。再加上他这个暑假已经彻底放弃理科准备全部冲文了没想到成绩竟还不错。

“知道了，然后呢？”思路被打断的感受真的很不爽，宋清晗说话时语气还有些冷。

“没有然后了，”张凯也察觉到了宋清晗的心情，“晗姐，你成绩多少？”

宋清晗没看榜，回了不知道三个字。

“哎，骞哥。我们这次的年纪第一考多少啊？”刚才只听了符骞说自己的成绩，张凯又开始些别的。

“1021。”符骞只说了分数并没有说任予的名字。

任予在旁边也有些尴尬，他并不是很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我靠？！满分不是1050吗？考1021还是人吗？！”

“……”

“……”

任予和符骞同时沉默了，张凯也不知道那个不是人的年纪第一正坐在自己的正前方。

“哎，你俩咋不说话？难道不是吗？”张凯没得到回复又开口问了起来，“开学考哎，高中第一次考试就这么卷，暑假一点没玩儿啊？！”

“……”符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凯，他觉得这次考试的难度其实不大，暑假稍微预习一下题基本都能做出来。

“还是玩了的。”任予默默的开了口。

“？”张凯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暑假还是玩了的，没有一直在学习，就随便预习了一下。”任予说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他说的都是实话，暑假的时候他就随便看了遍教材做了点练习题而已。

“？？？”张凯被他彻底搞蒙了，“你不是人？”

“啊？”任予被他这一下给骂傻了。

“张凯你乱说啥呢？”一直在边上听他们说话的宋清晗开了口。

张凯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不、不是，我是说你就是那个年纪第一？”

“是的吧。”

“我靠。”

“靠啥呢？一天靠八百次了。”宋清晗给张凯的手臂来了一下，又往前看向任予，“哎，任予，既然你成绩那么好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啊？”

任予属于只会做题不会讲题的那种人，他觉得看一遍题目演算过程和答案就会出现在脑中，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

之前就是这样，有同学找他讲题，但他说的解题过程含糊不清。

最后同学听不下去了，将书本往他身上一甩，嘴里还说着：“装你妈装啊！学习好他妈的了不起啊！恶心死了！”

任予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才会让同学感到不开心的，反正从那以后他再没有给别人讲过题。

“我可以给你讲。”符骞看了宋清晗桌上的题目开了口。

他开口其实也有私心，他不想让任予给别人讲题。

“骞哥，你成绩还没说呢。”张凯开口。

“654，班上倒数第三。”符骞说的很自然，但成绩却好像配不上他说话的语气。

“呃……”张凯被符骞惊人的成绩吓了一跳，“骞哥啊，要不咱还是别插嘴讲题了呢？”

“咋了？她这题我会啊，不挺简单的？”

“……”

“……”

“……”

这次的沉默是三个人的。

“怎么不说话？你们三个不相信我？”说罢，符骞拿出草稿纸写下了解题的大致过程，写的过程也没多久，可能两分钟。

但在这两分钟里，三个沉默的人脑中已经开始思考符骞的精神方面是否出现问题了。

“好了。”符骞放下笔，他在最后将答案全了出来。

他笔一放下，张凯和宋清晗的手就将草稿纸夺过，上面虽只写了解题的大纲，但简洁又能够使人理解。

“我靠，”张凯说完瞥了眼旁边的宋清晗有些心虚，“不是，骞哥你深藏不漏啊！”

其实符骞本来的计划是准备慢慢进步的，但这次的解题好像让他没办法按照原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