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槿 第28章 苏墨又被偷袭

苏墨抬眸，想到楼下小二的那反应，作揖道：“臣方才在前庭遇到小二，询问了他一些话，原本以臣的拙见，以为这灾祸不过是庄稼的事，但从他的反应中臣有了旁的想法，这商贾既是能在这江州只手遮天，行的恶事便不会只有这田地分配。”

“那便从他着手，只要这江州的口中，都敢提那商贾的名号，将他的所作所为道出个一二，此事，便有了周转之地。”

苏墨看着段惜槿的眼神微微发亮，一双手抱拳，“殿下英明。”

段惜槿却是摆了摆手，“此事得从速，你想法子今日与那小二联系，若是到了明日，进了那府邸，这手脚被缚，便更难了。”

“是。”苏墨作揖道。

待苏墨出去，段惜槿垂眸看着那杯盏，茶水已经凉透，但那茶壶的水却还是暖的，她抬手加了一点水，直至水温舒适，指尖摩搓着杯盏壁，心里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也如这茶，若是凉了，便想法子暖暖，这样，便又能入口了。

可她那手，往常却从来不曾为了那水温抬起过半分，此刻的段惜槿，却是完全不曾察觉。

苏墨此时已经到了前庭，她看了看掌柜那边也没有小二的身影，于是绕过前庭往后厨走去，此时小二刚好从里头出来，见是苏墨，忙躬身道：“官爷。”

苏墨看他的样子，胸口有个小包裹，他正用手臂掩着，问道：“下工了？”

小二点了点头，“嗯，”他说着，可能是怕苏墨问起，将包裹里的包子露在外头，一时烟气袅袅，苏墨听小二道：“小人与掌柜说过了，是他给我的包子。”

苏墨看出他的忐忑，他们两人站在前庭的一角，倒是也没人注意，于是从衣袖中拿出一贯钱，“虽不知你家境如何，但这贯钱你拿着，家里若是有什么缺，便用这钱去买。”

小二抬头，眼眶通红，苏墨瞧出对方定是有大事瞒着，忙又道：“若是钱不能解决的，我……也能帮你处理。”

那小二只是顾自摇了摇头，又对着苏墨鞠了个躬，便退开身子往客栈外走，苏墨将手中折扇轻轻扇了扇，而后从容的也走出客栈。

她刚才察觉到小二是往客栈的右转，便也不犹豫，直接往右侧走去，头低着，看着眼前纷繁的脚步，许久，她定了定神，看着地面上那金色的粉末。

那贯钱是真的，但装钱的袋子上撒了一些粉末，若是人走得匆忙，那粉末便会慢慢的从袋身上掉落，不明显，但若是细心去开，也能找到。

苏墨便这么亦步亦趋的往前走，直到感觉那粉末停滞的位置在一个巷口，她微微挑眉，左右两侧房屋极为明显，左侧是富贵人家的房子，右侧没有房子，还是一个深巷，她不做犹豫，往深巷走去，可便在此时，她听到巷口的一阵呼呼声。

身子自觉的往前一躬，只见一柄箭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堪堪的擦过她的后背脊梁，苏墨往墙壁上依靠，警觉的看向深巷的两端……

明明还是午后，巷口的光被两边的墙切得很窄，显得整个巷口都有些灰暗，几片叶子从巷口的一处轻轻飘落，下一瞬，两个黑色影子的人便从那头执剑刺了过来，苏墨脚尖在墙体上轻轻一踏，身体往上旋转，两人的剑便从下方虚空而过，两人立时脚尖一点，又往回刺去，苏墨也不耽搁，一个纵身，便往深巷的另一边跑，听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明明很近又遥不可及的光亮。

耳廓轻轻动了动，苏墨往后一躲，一柄剑又飞过，那黑影此时从她面前奔袭而过，掌心同时又砸了过来，苏墨手臂侧挡，俯身便是一个扫腿，那黑衣人的脚腕被扫到，狼狈的往前扑过去，一把拿起了方才飞过去的剑，这头苏墨已经翻身跑过去，对着另一人便是一掌，那人见是女子，自是敢硬接，可苏墨却瞬时一侧，从她的身侧滑过，一个踏步，往深巷的另一头跑去。

她速度极快，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等缓过神来，深巷的那段早就没了人影，两人对视，“走！”说着，便一个纵身，从另一个深巷跑去。

可苏墨其实转出那深巷并未走远，而是靠着墙等待两人追出，再想法子制服，只是好一会儿，身后都没有动静，她转过身去看向深巷，早就空无一人。

她抬眸，看了看四周，巷子外的世界似乎与巷子里的极为不同，热闹与静默，因为那一个小小的缝隙，完全隔开，苏墨想着段惜槿的话，她的时间有限，转过身，看了看左右两侧，又看了一眼深巷。

“至于你的命，是本宫的，往后不得总有填命的念头。”

段惜槿的话从耳畔想起，苏墨将折扇轻轻摇了摇，警觉的往左侧的大路走去，既是巷子，多走些路绕过去，也是能走到的，何况那些人每次对她动手都极为隐秘，说明对方也并不想让此事过分张扬。

苏墨看着地上金色的粉末，又看了一眼眼前那破落不堪的矮房，眉间忍不住皱起一些，她通过那房子一旁的矮树，很快上了屋顶，侧身趴着，里头是店小二的声音，“娘，您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对，那官家明明给我那么多钱，我还害她。”

屋内没有其他声响，苏墨却警觉的看向四周，那店小二从来不懂，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若是做不到，那钱财便会变成灾难，降临到他的面前。

现在是午后，店小二家也许还是安全的，可到了夜晚，等所有人睡着，事情又会有何发展？

她啪一下从房顶跃入屋里，店小二吓得两腿一哆嗦，便坐在了地上，苏墨看过去，床上躺着一个妇人，斑驳的皱纹爬满了脸庞，脸上却是格外干净，只是那一双眼眸里都是恐惧，她看了一眼苏墨，又看向店小二，整个人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苏墨走过去，“老人家，我不会伤害你们。”

店小二此时也缓过神来，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妇人身边，“官爷，对不起，我母亲被打断了腿，我需要银子。”

苏墨看向他，“你若是需要银子可以与我说，现在这般，你只会左右都不得信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店小二趴在地上，啪啪用额头砸了两下头，“官爷，你一定要救救我娘，我死没关系，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苏墨冷哼一声，却也没法见死不救，她看向店小二，道：“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来接你们，他们会问一句话，无论问什么，你便说，谢大人。”

店小二忙又一拜：“是，小的明白。”

苏墨又看了一眼那妇人，微微颔首，而后便从后窗跃出，时间紧迫，她需要马上让段惜槿安排后续的事宜，这江州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待回到客栈，还未等苏墨说起缘由，段惜槿便道：“我已经派暗卫去处理，这两人倒是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她说着，抬眸看着苏墨，原本干净的发髻似乎有些垂落，头发也有几缕悄悄的跑到了两侧，抬头，手指在空中虚虚的悬了悬，而后拿起一旁的杯盏，“还有什么想问的？”

“殿下派人跟踪我？”苏墨的声音发沉，从走出客栈，到深巷危机，再到店小二的家中，桩桩件件，竟是都在段惜槿的窥视中。

“你初来乍到，本宫不想你枉送性命，不过深巷的那场，打得不错。”段惜槿道。

苏墨低下头，唇紧紧抿着，眼眸看着靴子的尖端，自是不愿再与眼前人说些什么，段惜槿便这么瞧着，许久，轻轻笑了笑，“那往后，你若是单独行事，本宫便将那些暗卫都撤了，随你生死？”

“殿下的嘴，臣说不过。”苏墨极为生气，却是也不知该如何解此题，她却不知，自己计较的便是和段惜槿之间的明暗关系，似乎段惜槿的手中总是有个大网，随时能将所有事物覆盖，包括她自己。

段惜槿指尖轻轻触摸那杯盏，“生死之间不过是‘能力’两字，你在两名高手的突袭下没有受伤，此事，本宫很满意。”

苏墨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虽说的不过是虚话，她却听出了段惜槿的让步，唇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但她没有忘记原本的事，问道：“那他们两人该如何处置？”、

段惜槿垂眸，指尖轻轻抚了抚袖口，“他们两活不了。”

“……”苏墨一愣，“殿下。”

段惜槿看向她，“与虎谋皮，从来都要掂量自己的分量，本宫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他们，而他们无论是说了真相，亦或者隐了真相，此事，结果都是一样的。”

苏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最近这些时日似乎见了太多的生死，可这生与死之间的鸿沟依然让她迷惘，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便是那点点缘由，一个人便能这样消失在这世上，她紧紧握着拳，听到段惜槿又道：“如今，你需要他们说出真相，让他们多活些时日，”她轻轻点了点桌案，“此事，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