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第9章 第 9 章

秋分过后，夏花坞的桂花开得更盛了。

满院的甜香，连老巷里的风，都带着桂花的味道。洛日夏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捡落在地上的桂花，晒在竹匾里，攒着酿桂花酒。

这是外婆传下来的手艺。每年这个时候，外婆都会酿上几坛，等到过年的时候，和老邻居们一起分享。

莫犁舟看着洛日夏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凑过去帮忙。他笨手笨脚地捡着桂花，时不时会把叶子也捡进去，惹得洛日夏哭笑不得。

“你还是去旁边待着吧，别越帮越忙。”洛日夏笑着推开他。

莫犁舟不肯走，蹲在他身边，耍赖似的说：“我要学，学会了以后帮你酿。”

洛日夏拿他没办法，只好耐心地教他：“要捡那种刚落下来的，花瓣完整的，叶子和花梗都要挑出来，不然酿出来的酒会发苦。”

莫犁舟学得很认真，渐渐也能分辨出哪些是好的桂花，哪些是不能要的。

捡来的桂花要先阴干，去掉水分，然后一层桂花一层冰糖，装进干净的坛子里，最后倒入米酒，密封起来，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等上三个月，就能喝到香甜的桂花酿了。

装坛那天，洛日夏特意找出来三个小坛子，一个大的，两个小的。

“大的留给我们自己喝，小的一个送给我爸妈，一个送给林溪。”洛日夏一边装，一边说。

莫犁舟愣了一下：“送给我爸妈？”

“嗯。”洛日夏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不是说桂花茶好喝吗？桂花酿应该也会喜欢的。”

莫犁舟的心一下子软了。他知道，洛日夏一直记着这件事，记着他父母的喜好。

他从身后抱住洛日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说：“谢谢你，日夏。”

洛日夏的耳尖红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轻声说：“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三个字，像一颗糖，甜到了莫犁舟的心里。

三个坛子都装好了，洛日夏仔细地封好口，贴上标签，然后和莫犁舟一起，把它们搬到后院的地窖里。

地窖里很阴凉，弥漫着米酒和桂花的甜香。莫犁舟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坛子，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桂花酿，需要慢慢发酵，慢慢沉淀，才能变得香甜醇厚。

从地窖里出来，夕阳正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洒在夏花坞的院子里，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洛日夏靠在莫犁舟的肩上，看着天边的云，轻声说：“等桂花酿好的时候，林溪应该也放假了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喝。”

“好。”莫犁舟点头，“还要请老巷的阿婆们来，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洛日夏笑了，眉眼弯弯，像天边的月牙。

风一吹，桂花的甜香漫过来，裹着两人的欢声笑语，飘出了夏花坞，飘进了老巷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