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贴心的把荷包收到自己乾坤袋里,这才心情极好的往自己屋里走。
两人屋舍相差不远,他刚准备推门进自己院子,就听到颜婉来回走路的步伐,嘴里还不住念叨什么,隐约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沈昭当然知道有人进了他的院子,毕竟还是他主动放行的。
他抱臂站在门口,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狼狈的趴门上听,那些话自动的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墨规,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啊?”
另一人带着些好笑的嗓音传来:“你不是说你师尊说他不生气了吗?”
“可是他都不让我掏东西给他看!”
少年声音温温柔柔的,语调微微上扬,犹如暖阳下慵懒的小猫伸伸爪子,无意中就带走了人的神魂。
“万一他害羞了呢?”
沈昭乍一听另一人的声音,不知怎么突兀的想起那日看到的人,也是这么让人浑身难受,像是有一根小小的羽毛,不小心掉进了他的胸腔中。
他也说不清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这宗门还有修心理类法术的?
像催眠师那样可以随便进入人的脑海神识,读取东西?
沈昭有些疑惑,打算改日去找陆崔问清楚,这么高级的东西他也要学。
听的差不多了,沈昭就故意制造出走路的动静,等里面的人慌慌张张的准备好,他才推门进去。
脚底的白鹅卵石仿佛给少年打了层柔光一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沈昭摸了摸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脏,难道这人的修为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光看着自己也能被催眠?
而且不知怎的,他一和那个人对视就感觉脚下扎了根,尤其是脑袋,怎么都动不了。他估摸着自己和对方应该差不多大,都是十七左右的样子,原主还更大些,法术修为怎么能被一个小弟子压制呢。
难道他有自带功能?金手指bug?
美杜莎?
他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沈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快要碎了的颜婉,带着些安抚性的语气问道:“你说带给为师的礼物呢?”
“啊?”
颜婉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眼睁睁看着沈昭离她越来越近,这才手忙脚乱的去翻乾坤袋。
“啊…师尊,你等一等。”
沈昭看着她脸颊红红的模样,也知晓小女孩脸皮薄。他打开房门,挥挥手让他们进去坐:“没事不着急,慢慢找,反正东西又不会跑掉是不是?”
他从二人中间穿过,无意中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味道,和他是极为搭配的,像是春日花园中的茶,又像月夜寂凉,雨后新泥。
沈昭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殊不知他经过后,少年的目光也随他的脚步往上攀岩。他的眼眸不似沈昭那般琥珀色清亮,也不像颜婉的淡色张扬,而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
只是他平时看谁都是笑着的,对人说话也是极温柔的,所以别人不太会去重点关注他的眼睛。
墨规不笑的时候是挺能吼住人的,被他黑沉的目光盯着,总有种毒蛇萦绕的压迫感,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和别人相处时总是避免。
此刻他正打量着沈昭的动作,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目光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在沈昭转头的瞬间又迅速换上之前一惯的表情,毫无破绽。
把二人请进屋子坐下,沈昭坐在主位,等他泡好一壶茶,颜婉才从乾坤袋里找到。
真不是她故意的,主要是快到年末就想买点东西带回来,不知不觉就买多了,看到什么好看的都想买一个。
她捧着一个亮晶晶的珊瑚盒递给沈昭,表情生动的诉说这个东西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高级。手舞足蹈的哪怕是瞎子也能被感染。
最后沈昭在她的眼神明示下缓缓打开了盒子。
入目一袋包裹严实的东西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沈昭不解的看着颜婉,颜婉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打开看看。
他小心的撕开袋子上的封条,看着里面乌漆嘛黑的小颗粒更疑惑了。
颜婉却一脸求夸的表情,下巴快抬上天了:“这个是花的种子哦!新月阁只出了这么一小包,说是怎么种都不会死,我可是挤破头才抢到的!”
她又不满的嘟囔:“原本还有一个厉害的东西呢,听说只要喝下就能百毒不侵,还可白骨化人呢!但是那个也太贵了些……”
沈昭愣了一下,嘴边挂着浅浅的笑容,俯身摸了摸颜婉的头,眼睛都弯了起来:“有这个就够啦,那就谢谢婉婉了,我很喜欢。”
颜婉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叽叽喳喳的围在沈昭旁边,非得拉着沈昭聊他们这些天执行任务的经历。小嘴叭叭的往那一坐就开聊,连说一个时辰都不带歇的。
墨规全程只微笑着,也不说话,像个雕塑一样。
沈昭听的新添了几次茶,最后只能以有事在身,惋惜的赶客。颜婉一脸失落,扒着门框非要让沈昭任务回来之后接着听她说。
沈昭好脾气的点点头,在颜婉一步三回头的注视下终于送走了这座大佛。
不敢想象落尘长老的耳朵每天都要经历什么。
沈昭出门倒茶叶渣,见日头渐昏,这才回屋准备歇息。
但沈昭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根本适应不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还停留在天天熬夜赶作业熬到凌晨才睡的状态。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弄出了一身虚汗,他赌气似的把被子一撇,下床穿鞋,点了灯笼就要坐院里看星星。
大晚上的只有零星几点雪花,云层厚的连月亮都看不清,更别说星星了。
沈昭丧气的把头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有可能是待在夜晚的人总是容易自作多情,开始唱一些不着调的歌。
“……好难过
过往所有寂寞
莫非你已不爱我
我怎么能承受
如此你给的难过……”
反复循环,他就逮着一首翻来覆去的唱,光唱着还不解气,他一把推开院门,往屋后走去。
院外两侧有灯,应当是怕路过的孩子摔着碰着,但沈昭院子周围的灯好像尤其多一些。
他哪怕不提灯也能看见路,青砖地走上去也不用担心会被石子绊倒。他把灯笼安置在廊下,便凑着周围这些灯光,站在回廊外的空地上。
沈昭摆好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红雨!”
四周静悄悄,不知从哪儿来的桃花飘落,落在沈昭手上,刹那间变换成一根树枝。
枝条疯狂抽长,延伸出无数枝丫,在顶端凝聚成嫩绿的芽,随即化为欲绽的花苞,一眨眼便枝头开满桃花。
沈昭新奇的举起花枝,伸手点了点枝头粉嫩的花,这跟树枝竟直接变成了剑!
剑身通体明亮,不似寻常般,连沈昭一个不懂剑的都能看出这把绝对价值不菲。不过引人注意的尤其是剑柄上镶嵌的一朵微微绽开的花。
仔细看来花朵好似活物,一张一合的动作像在吸食着什么,让人不由联想到长在极端之地的,靠美貌吸引人的食人花。
沈昭看着那花,鬼使神差的想要伸手去触摸,就差几分便要碰到时,沈昭骤然回了魂,触电般的想到缩回手。可那花像是察他心中所想,竟乖顺的用花瓣轻轻蹭他的手。
沈昭也觉亲切,他挽了个剑花,学着记忆中的模样,朝地凭空一划,雪地中瞬间多了一条印记,清晰可见下面的土地。
他眼睛发亮,循着记忆中的模样,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剑鸣声未止,雪落肩头,又被下一个动作甩到地上。
微弱的灯光只能照见他极快的身影,剑气所逼,火烛剧烈晃动,风带起满天飘落的雪与他共武,连星星也探出头瞧着这闻名一世的剑法。
武毕,沈昭胸膛剧烈起伏,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旁边突兀的响起掌声。
沈昭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吓得他一哆嗦,拧着眉毛刚想呵斥是人是鬼,就被一道含笑的嗓音截胡:“沈长老安。”
沈昭挡着雪,看着不远处廊下的人,火光摇曳,投射在地上,依稀可辩身影。
但他懒得去猜,直接把剑甩过去,看样子是想用武力和对方说话。
对方也是极快的闪了一下,可沈昭的剑从后面袭来,那人只得用提灯笼的把手抵挡,毫无疑问把手应声而断。
红雨飞回沈昭手中,沈昭还欲提剑冲上前去,那人似是有些无奈:“沈长老,我这两手空空的,怎么着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沈昭一歪头,见他手上好像确实除了那把断掉的灯笼外,没有别的东西,他随手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剑扔给他:“再来。”
那人伸手捞到剑后,丝毫没有废话,提剑就飞身越过走廊边围,二人在空旷地带打的不可开交。
沈昭原先还因对方二话不说就开打显得有些手忙,过个两招也就调回了节奏。
二人有来有回,可不过几个回合对方就有明显的吃力,最终沈昭一剑挑飞对方的剑,他勾起嘴角,兴奋感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输了。”
墨规抱拳,眸色被夜藏住,看不真切,嘴里的话却恭敬至极:“是墨某福薄。沈长老的剑术百闻不如一见,今天也算是饱了眼福了。”
这小孩真会说话。
沈昭赞许的点点头,直接一针见血:“你不是剑修吧?”
墨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沈长老好眼力,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士。”
沈昭顿时恍然大悟。
在这个世界,只要是修习仙术的都称为修士,但只有在拜师之后,才能对外称自己是修什么的,常人都是跟着师父走,师父修什么他们修什么。
散修就是闲散的修士,大部分是剑修或者灵修符修这样的。
但能被称得上长老的,多多少少与常人有些不同。他们一般都是技能点拉满。
比如沈子煜,主剑修,其他也都会一点,什么灵修药修,但是人无完人,最让这位大名鼎鼎的落尘长老头疼的是画符纸。
在记忆里沈子煜少时曾因夫子要检查符纸的默写而抓耳挠腮,好不痛苦。
陆崔呢才是真正什么都会,六边形战士,同龄人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沈子煜小时候没少被他骂,后来导致一看到他皱着眉想要开口的表情,叛逆期就上来了,二人就开始喷口水战。
沈昭面对墨规,不知怎么有些期待:“你还没拜师?有没有想修的什么?”
墨规的笑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凄凉,他摇摇头,抿唇垂头不语。
沈昭心底怜爱之心腾然升起,他刚想脱口而出,要不我收你为徒吧。
可转念一想,他连自己都是栖身于别人的外壳中,那些绝世武功也都不是他的,过往云烟,暂且不论沈子煜同不同意,他能当好一个师父吗?
沈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目光坚定,这小孩我收定了。
他拍着墨规的肩膀,一句话都没留,就扬长而去了。
墨规有些可惜的小声啊了一声,啧啧称奇。
但凡是有眼的都能看出刚才那人是真想收自己做徒弟,怎么几息之后就改变了呢。
他嗤笑一声,只道是常态。
墨*美杜莎*规:求收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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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要不我收你为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