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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第10章 第十章

作者:木易太白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30 18:45:42 来源:文学城

北地,深山中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房屋多是土坯垒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这里四季分明,春天山花烂漫,夏天溪水清凉,秋天果实累累,冬天白雪皑皑。

阿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个游历者的模样。她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风尘仆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村里的孩子见了她,好奇地围上来,问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阿孟笑了笑: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到更远的地方去。路过这里,想歇歇脚。”

孩子们领着她去见村长。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李,为人热情,听说阿孟是游历者,便让她在村里住下,还给了她一间空置的小屋。

阿孟在村里住了下来。

她帮村民干农活,教孩子们识字,给老人讲故事,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村庄。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姓王,村里人都叫他王爷爷。王爷爷今年九十多了,是村里最年长的人。他独自一人住在村尾的小屋里,儿女都在城里,很少回来。

王爷爷开始失忆了。

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吃过饭没有,会忘记今天是几月几号,会忘记邻居的名字,会忘记昨天发生过的事。

但他记得一件事。

记得清清楚楚。

每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王爷爷会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路,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有人问他: “王爷爷,您在等谁吗?”

他摇摇头: “不等谁。”

“那您在看什么?”

“看路。”

“路有什么好看的?”

“路……”王爷爷沉默了很久,“路上……有人。”

但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村里人都觉得,王爷爷是老糊涂了,记忆混乱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只有阿孟知道,他不是糊涂。

她走过去,站在王爷爷身边,陪他一起望着远处的山路。

“王爷爷,”她轻声问,“路上有什么人?”

王爷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我老伴,”他说,“她在路上。”

阿孟静静地听着。

“她走了……多少年了?”王爷爷喃喃道,“我记不清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您记得她长什么样吗?”阿孟问。

王爷爷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脸长什么样,不记得了……”

“那您记得她什么?”

“记得……”王爷爷沉默了很久,“记得她走的那天,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衣裳,袖口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记得她回头朝我笑,说,‘老头子,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记得那天也是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她就从这条路走的。”

他说着,眼泪忽然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后悔,”他说,声音颤抖,“后悔没有多陪陪她,后悔没有跟她一起走,后悔……让她一个人在路上,走了这么久。”

“您不是一个人在等她,”阿孟说,“她也在等您。”

王爷爷愣住了: “等我?”

“嗯,”阿孟点点头,“她在路上等您,等您想起来,等您……愿意往前走。”

“我……我走不动了,”王爷爷说,“我老了,走不动了。”

“走不动,可以慢慢走,”阿孟说,“只要往前走,总有一天,会遇见的。”

王爷爷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太阳渐渐沉下山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霞。

“阿孟姑娘,”王爷爷忽然开口,“你说……忘记,是坏事吗?”

阿孟想了想: “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忘记就是忘记,像风吹过树叶,像水流过石头,自然而然。”

“可是我忘了很多事,”王爷爷说,“忘了我老伴的脸,忘了我们说过的话,忘了我们经历过的事……我好像……把什么都忘了。”

“但您记得她走的那天,”阿孟说,“记得她穿的衣裳,记得她回头朝您笑,记得她说的那句话。您忘记的,是事。记住的,是情。”

王爷爷又愣住了。

“忘与记,不是对立的,”阿孟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忘的是事,记的是情。事会变,情不会。只要情还在,忘记再多的事,也没关系。”

王爷爷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拐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孟: “阿孟姑娘,你……是谁?”

阿孟笑了笑: “我是阿孟,一个路过的人。”

“不,”王爷爷摇摇头,“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像……像从来没被这世间的浑浊污染过。”

阿孟没说话。

“你是来帮我的,对吗?”王爷爷问。

“我是来听您说话的,”阿孟说,“听您把心里的后悔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

王爷爷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说。

说他年轻时如何遇见她,说她如何为他放弃城里的生活,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说他们如何一起开荒种地,如何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说她如何生病,如何离开,如何……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

他说了很久,说到天彻底黑下来,说到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说到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说完了。

说完之后,他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一辈子的包袱。

“谢谢……阿孟姑娘,”他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释然的眼泪,“我觉得……轻多了。”

阿孟站起身,扶着他: “王爷爷,回去吧。”

王爷爷点点头,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回走。

走到村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山路。

山路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却像是把所有的遗憾都化开了,只剩下纯粹的、温暖的释然。

“老伴,”他轻声说,“我不等了。你在前面等我,我……慢慢走。”

几天后,村里发生了一件事。

村东头张家的小孙子,叫小石头,七岁,上山采蘑菇时迷了路,两天没回来。全村的人都出去找了,找了整整两天,终于在悬崖边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了他。

小石头被抱回来时,浑身是伤,左腿摔断了,脸上全是泥,但眼神很奇怪——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奶奶哭着说: “小石头,我的乖孙,你认得奶奶吗?”

小石头摇摇头,眼神茫然。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小石头还是摇头。

阿孟听说了,去看他。

她走进张家的小屋,看到小石头躺在炕上,腿上裹着厚厚的布,眼睛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张奶奶在一旁抹眼泪: “这可怎么办啊……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爹娘都不认得了……”

阿孟走过去,在小石头身边坐下,轻声问: “小石头,你还记得什么吗?”

小石头看着她,眼神茫然,许久,才缓缓开口: “山……很黑……冷……”

“还记得怎么回来的吗?”

小石头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有人……带我……”

“谁带你回来的?”

“不知道,”小石头声音很轻,“好像是……一个叔叔……”

阿孟心里一动。

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战场上、渡口边、茶馆外……一直默默看着她的身影。

她站起身,走到屋外,望向远处的山。

黄昏时分,山色朦胧,雾气缭绕。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粗布衣裳,身形挺拔,正望着这边。

是老板。

阿孟朝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是你带小石头回来的?”阿孟轻声问。

老板看着她,眼神平静,点了点头。

“他摔断了腿,迷了路,在山洞里躲了两天。我再不出现,他就回不来了。”

“他失忆了,”阿孟说。

“嗯,”老板点头,“惊吓过度,加上头部受了撞击。记忆暂时被封存了,但不代表永远失去。”

“能恢复吗?”

“看他自己,”老板说,“有些人,忘记一些事,反而能活得轻松些。”

阿孟沉默了一会儿,问: “为什么帮他?”

老板看着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温柔: “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也因为……他和你当年,很像。”

阿孟的心,猛地一颤。

“我当年……也是这样吗?”

“嗯,”老板点头,“在归城,你刚来时,也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执着地等着一个人,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有时候,遗忘不是惩罚,是保护。保护那些承受不住记忆的灵魂,让他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阿孟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小石头,轻声说: “可是……忘记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能的,”老板说,“只要情还在。”

阿孟愣住了。

这句话,和她对王爷爷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忘的是事,记的是情,”老板轻声重复,眼神温柔,“你教王爷爷的,也是你当年在忘川边,一直想问的问题。现在,你开始明白答案了。”

阿孟看着他,许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

“嗯,”老板点头,没有否认,“看着你一点点明白,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找到自己的路。”

“为什么?”阿孟问,“为什么这么在意?”

老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是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遗忘与记忆的答案,关于澄澈与浑浊的答案,关于……等待与陪伴的答案,”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找到了,我才能……放心。”

阿孟的心,又是一颤。

她忽然想起,在等待篇的桥头,他最后那个微笑。

值得。

原来,他一直在等的,不止是她证道归位,更是她……找到答案。

“谢谢,”她轻声说。

老板摇头: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阿孟叫住他,“小石头……会好起来吗?”

老板回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会。因为他有你,有全村的人,还有……那些被暂时封存、但从未真正消失的记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逐渐弥漫的夜色中。

小石头失忆的事,让阿孟思考了很久。

她想起王爷爷——忘记了那么多事,却唯独记得老伴走的那天。

她想起小石头——忘记了所有亲人,却隐约记得“一个叔叔”带他回来。

她想起自己——曾经忘记了前世所有,却执着地等待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原来,遗忘,并不是全有或全无。

它是一种选择,一种保护,一种……温柔的慈悲。

有些事太沉重,忘掉反而轻松。

有些情太深刻,记住反而煎熬。

但在忘与记之间,总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比如王爷爷记住的那份情,比如小石头记住的那份温暖,比如她自己记住的那份……等待。

几天后,小石头开始慢慢恢复了。

他最先想起来的是他的小狗“花花”——一只黄白相间的土狗,每天都趴在门口等他放学。

他想起花花,就想起了每天放学回家的路,就想起了家在哪儿,就想起了爹娘、奶奶……

记忆像被解封的泉水,一点点涌出来。

但他始终没想起来,那两天在山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想起来,是谁带他回来的。

张奶奶问他: “小石头,还想得起怎么摔下去的吗?”

小石头摇摇头: “不记得了……只记得很黑,很冷,然后……有人在说话。”

“说什么了?”

“不记得了,”小石头眨眨眼,“好像……在安慰我。”

阿孟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

那些最痛苦的记忆,被遗忘了。

那些温暖的瞬间,被留下了。

这或许就是遗忘的慈悲——不是抹去一切,而是筛选,是保护,是……给灵魂一个喘息的机会。

小石头的事,也让王爷爷有了新的感悟。

那天下午,他又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阿孟陪着他。

“阿孟姑娘,”王爷爷说,“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为什么我只记得她走的那天,”王爷爷说,“不是因为那天最痛苦,而是因为……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礼物。”

“礼物?”

“嗯,”王爷爷点头,“她走之前,回头朝我笑,说‘老头子,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那不是告别,是……托付。”

“她把她余下的路,托付给了我。所以我得好好走,不能让她失望。”

阿孟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

“王爷爷,您说得对。”

“所以我不再等了,”王爷爷说,“我要好好走自己的路,走到路的尽头,去见她,告诉她,‘我做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山路,眼神温柔而坚定: “只是……在见她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做。”

“什么事?”

“我想把我记得的事,都说出来,”王爷爷说,“说给村里的人听,说给孩子们听,说给……所有愿意听的人听。”

“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什么都忘了,也有人记得她,记得我们的事。”

阿孟用力点头: “好,我帮您。”

从那天起,王爷爷不再每天傍晚去老槐树下站着了。

他开始在村里的小广场上,给孩子们讲故事。

讲他年轻时的故事,讲他和老伴的故事,讲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坚持、他们的离别……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老人们也跟着一起回忆。

那些被王爷爷“遗忘”的事,在讲述中,一点一点苏醒,一点一点……成为大家的记忆。

原来,遗忘不是终点。

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记住。

阿孟离开村庄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午后。

王爷爷、小石头、张奶奶,还有村里许多人,都来送她。

王爷爷拉着她的手,说: “阿孟姑娘,谢谢你。你让我明白了,忘与记,不是对立的。”

小石头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说: “阿孟姐姐,我会记得你的。”

阿孟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好,我也会记得你。”

她站起身,朝大家挥挥手,转身,朝着远方的路走去。

走出村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老板。

他没有消失,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孟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许久,阿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我知道你在等我。”

老板微微点头。

“我也在等你,”她继续说,“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了结。”

老板笑了,那笑容温暖,释然,像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老槐树后。

阿孟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遗忘篇结束了,但她的路,还没走完。

还有桥篇,还有市井篇,还有……归途。

她会在那些路上,继续倾听,继续陪伴,继续……寻找答案。

也会继续,等待那个在远处看着她的人。

等待他们最终的重逢。

等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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