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 第7章 滑板

陶衍退到手机桌面，盯着手机壁纸上的男孩儿发了会儿呆，眼里突然充满忧伤。

壁纸是那个穿着黑色校服的男孩儿，也是那个和他初次见面就像一颗小太阳般给他光明和温暖的许栈。

陶衍是个弯的，在他以前的生活里周围的人都知道，总有人说闲话，但他从不在意。

第一次见许栈也是一张照片，当时在继母手机上看到的。

说来真奇葩，那张照片不是什么正经人能想出来的造型却默无声息地飘进了陶衍的心里。

照片里许栈站在池塘前，学着池塘里女神雕塑的姿态摆了个动作。看起来傻傻的又很有趣，那种童真的欢乐轻轻地敲打着陶衍的心，充斥着他的灵魂。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如果是喜欢，那被许栈撩拨时被许栈温暖时触发的那种情感又是什么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冲动，他不该这么草率的闯进许栈的生活。

正陷入内耗，熟悉的来电铃声又响了。

还没等陶衍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爆鸣声。

“不是活爹，你还没成年呢吧！”

“没。”

“操，那你丫的当什么陪玩！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你身为新时代优秀青……呃少年，必须起到带头作用，等你长大了一切都好说。”

陶衍知道张垚那个人死守原则，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再等一个月。”

“哎，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好同志嘛~”张垚满意地称赞道。

“挂了。”

“哎你……”

对面还没说完，陶衍就挂断电话。

这一刻，他真盼望自己快点长大。

既然没有事情做，不如去熟悉这个陌生的城市。

陶衍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环游一圈凤凰市市内。

总结：这座城市果然很小。

他徒步一段路程，天已渐黑，广场上人潮汹涌十分热闹，有跟着节奏舞动的大爷大妈，有玩滑板的少年，有卖食物的摊主，还有聚在一起闲聊的人们以及追逐打闹的孩童。

吸引到陶衍的正是这些童真的孩子。

一个孩子站在远处，背对着这边喊到：“开锅！”

近处的一群孩子抻着脖子一起喊：“下米！”

接着“下米”就小心翼翼地往“开锅”身边跑。

“开锅”猛然回眸，大喊一声：“定！”

“下米”迅速停止动作，他们一边憋着笑一边保持静止，由于定的突然他们什么姿态都有，十分滑稽。

陶衍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

“开锅”一脸鸡贼的表情挨个观察，居然没有人动！

他又转回去，“下米”便再次向前移动，有几个女孩子仍然谨慎地小步移动，而男孩子经过第一次的试探这次就比较狂野，直接向终点狂奔。

“定！”

一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头的男生来了个侧摔。

陶衍吓了一跳，心里“哎呦”一声。

“哈哈哈，我真服了你喊那么突然干什么！”这个男孩非但没有哭闹反而拍拍身上的泥土很开心地爬起来自行站到一边。

陶衍感到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小学一二年级那么大的孩子很娇贵的，尤其是他小时候那个班里的个别小朋友，别提有多矫情了。

与此同时，几个姿势奇怪的孩子快要坚持不住了，就抱着侥幸心理微动一下。

“开锅”眼疾手快，挨个指了一遍动的人，送他们一人一个字：“掉掉掉！”

剩下的人继续游戏。

“下米”里一个小男孩看准时机箭步冲刺配合大跳成功到达“锅里”。

接下来，“开锅”依然背对着他们，成功进“锅”的这个男孩要在“开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快速碰他三下，然后所有人立即向后跑。

“开锅”的那个孩子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头喊“停。”

如果“开锅”的小孩能碰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下一把“开锅”的位置就换成这个被碰到的小孩。

“哎！不能出锅，你耍赖！”离锅近的小孩指着“开锅”的脚下说。

“开锅”挪了一点，大吼：“看啊，这在里边啊。”

那孩子皮肤黝黑，瞪着两只大眼睛歪着脖子说话的模样十分搞笑。

因为离得远，“开锅”直接往地上一趴，手撑着地面爬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脚边，伸手拍了下那个孩子：“掉！”

孩子们又不约而同的发出最天真的笑声。

这一刻美好的童年有了具象化，他们眼中只有游戏带来的乐趣，每次回家身上总是脏兮兮的，哪怕被妈妈说也会嬉皮笑脸的跟妈妈讲今天和朋友们做游戏有哪些快乐。

真好……陶衍永远羡慕有一个美好童年的孩子，因为他的童年是灰色的。

等陶衍从幻想中走出来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正要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了个熟悉的名字牵制住他的脚步。

“许栈！”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不过陶衍更在意的是那个名字，是他认识的那个许栈吗？

听声辨位，陶衍锁定了一群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声呼叫很快有了回应:“干嘛！”

是许栈的声音，他为许栈驻足。

少年们在广场的矮墙上坐一排，东倒西倾的什么姿势都有。

他们是许栈的同学也是许栈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们，关系非常到位。

这段缘分，还要从高二时候的一个冬天说起:

「某一天许栈下晚自习回寝室，因为不喜欢拥挤他一般会在超市坐很久等到学生们都回寝了他才回去。

而这天，在寝室楼后的犄角旮旯里传出叫骂打架的声音。

一向爱管闲事的许栈单枪匹马地闯过去，冲着那边恐吓道:“哎！那几个学生在那干嘛呢？聚众打架扣分记过昂！”

一声吆喝，所有人都停手，以为真的是政教来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冒牌货，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那群学生里最能出头的那一个。

“c尼玛的找揍是不是，把他拖过来来！”

“呸，一帮孙子，你们真踏马能玩阴的，八个人堵老子一个就算了，还特么想揍个小弱鸡涨威风，传出去真特么丢人。”被他们按在墙上的大个儿男人冲他们吐了一口口水羞辱道。

“？小弱鸡？是在说我吗？你觉着我很弱吗？”许栈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傻傻的很可爱。

接着撸起袖子继续说:“来，你们都给我让让来，我先收拾他你们再收拾我。”

一群人愣在一旁。

许栈将计就计三两步跨过去揪住那大个儿的耳朵就往路上托，还咬牙切齿的重复这一个问题:“我弱吗？嗯？我是小弱鸡吗？说谁是小弱鸡？”

“我c，疼死了，你特么神经病啊我又不认识你。”男人疼的直蹦跶，怎么也挣脱不开。

许栈拉着他的耳朵一路朝着寝室楼门口方向走，见后面的人没跟上，许栈霎时切换一种状态，趴在男人耳边小声问道:“你是几号楼的？”

“啊？”男人有点懵。

“啧，傻 b！几号楼寝室的，我给你送回去！”

“哦哦哦，2号。”

刚好和许栈一个楼。

后面那群找事儿的学生就站在那儿看热闹。

一人叉着腰讽刺地笑了一声，说:“哥，我还是第一次见楚阳这么狼狈。”

领头的怒火冲天地骂道:“麻痹，早就想揍他了，天天拽那逼样给谁看呢。”

“哥……我怎么感觉咱们被套路了。”一人觉醒。

“操！”领头的恍然大明白，为时已晚，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许栈阴差阳错地救了楚阳一次。

楚阳是学校出了名的混子，虽然被叫混子但是他们的职责从来都是压迫校园恶势力而从未霸凌过任何一个同学。久而久之必要遭受校霸的报复，便有了这一幕。

楚阳这人讲究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从那以后许栈的身边就多了个以楚阳为老大的“组织”。因为年纪原因许栈管他们叫哥哥，一共有六位。」

“许栈，你把护具带着再去玩，滑板对于你来说有点高难度了。”说话的人身材魁梧，小麦色皮肤，长相一般算得上好看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楚阳。

楚阳坐在人群中央，指缝里夹着一根烟，烟雾随着轻柔的晚风飘荡，一件薄外套没完全穿上，一面搭在肩膀一面垂在手肘露出无袖内搭，大概是很热。

许栈怎么会和那种人混在一起？陶衍蹙起眉头继续观察。

楚阳拥有和陶衍一样的发型，当陶衍发现他的那一刻对自己产生严重怀疑:他这发型怎么有点眼熟，又不太眼熟……

说白了，陶衍的叫帅，楚阳的叫土。

“不用哥，我海拔低，稳。”许栈逞能道。

许栈在人群里极显眼，随便一瞟目光一定第一个被他吸引。

语罢，许栈就拎着滑板重新回到广场上的一片空地。

“哥，咱就这么看着？”旁边一个小瘦子问楚阳。

楚阳吸一口烟，随着叹气声吐出烟雾，说:“去把护具给他扣上。”

这时，邹会起第一个冲出来，非常积极地抢过护具：“我去！”

“去吧去吧。”

邹会起一走，楚阳就趴到小瘦子的肩膀上八卦道:“哎王匆，你发没发现凡是许栈的事儿邹会起都可积极了。

王匆一波回忆总结后摩挲着下巴点点头:“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每次给许栈送卷子他都抢着去，可能他俩一班的比较熟吧。”

楚阳拍了拍王匆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喜悦没再言语，王匆懵逼地把视线从楚阳身上挪开，他眨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许栈！”邹会起一路小跑着过去喊道。

见邹会起手里拎着的东西许栈拔腿就要跑。

“许栈！带个护膝也行！”

“哎呀不戴不戴不戴，我没那么脆！”

陶衍自嘲地叹了口气，许栈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儿，当然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正伤感，再一抬头就见许栈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滑板上倒下来，接着只听“砰”的一声，脚底的滑板腾空而起后掉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许栈！”邹会起脑袋嗡的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许栈。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许栈冲出去几步远一个后仰摔险些磕到脑袋。

角落里的陶衍的心里随着许栈落地的动势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动了动嘴巴把声音咽了回去，正要迈步跑过去就被一群百米冲刺似的男人们定住脚。

“我c！sb滑板！”疼痛之中，许栈不忘骂一句滑板。

“许栈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坏哪里？”邹会起忙丢开手里的东西上前询问许栈的状况。

“胳膊好像断了，”许栈眉头紧皱嘴唇发白，忍着疼痛强装镇定说道，“膝盖应该也摔破了。”

听这语气邹会起一时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直到看到许栈裤子上不断放大的血渍。

“我c！血！”邹会起两眼一黑，浑身没了力气一p股坐在地上。

他，晕血。

“妈的，要你有何用。”

“许栈（许栈）！”许栈的哥哥们一窝蜂的呼上来，一双双眼睛里都装满了担心。

楚阳蹲在许栈面前，悬着两只手不知该碰不该碰：“许栈，你怎么样？”

“我没事，去去去看看他还活着呢么？”许栈忍痛坐起来下巴朝着邹会起的方向努了努说道。

“你确定没事？”楚阳再次确认。

许栈摇头说：“没，膝盖擦破点皮。”

“哎？邹会起怎么了！”王匆喊道。

总算有人发现他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过去，邹会起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坏了，他晕血，让他平躺缓一会儿。”楚阳说。

王匆扶着邹会起缓缓躺下。

场面一度混乱，陶衍眉头蹙起一瞬毅然决然的走进他们当中抱起许栈。

“陶衍？”许栈愣住。

他怎么会在这？

身后的灯光直直打在陶衍后背上，从远处看，这个少年自带光效，歇了多时的广场舞音乐轰轰响起，这点卡的连陶衍自己都要扶额苦笑的程度，有种电影里英雄救美的名场面。

“去医院。”陶衍低垂下清冷的眸子，视线在落到许栈瞳孔的那一刻突然温柔的似水般。

这时，一个男生转过头看到动作有些暧昧的两个人，瞬间炸了锅：“哎？你谁啊，干嘛抱着我们家许栈？”

一句话惊动一群人，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转了回来。

“呃……内个……”许栈不知从何解释。

陶衍看过每一张脸后憋出一句话：“是我家的。”

“嗯？我……”许栈稍加思索，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你谁啊！把我们家许栈放下来，别逼我们动手！”楚阳挽起并不存在的衣袖，凶神恶煞地恐吓道。

“对啊，你谁啊？”其他人纷纷应和。

“新时代社会好青年，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语罢，他们就朝着马路的方向走去。

好一个社会好青年，许栈噗嗤一声笑出来。

楚阳指着陶衍的背影骂道：“哎？你tm给老子站住！”

许栈伸起那只健康的胳膊冲哥哥们摆手，有气无力地喊到：“没事儿哥，自己人。”

哥哥们：？

两个人逐渐消失在人群里，一路上不少目光随着他俩移动。

喵~章节更新喽~

敬请期待下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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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