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 第49章 口是心非

陶衍刚挂了电话许栈就从他身后探出头，八卦道：“偷偷给谁打电话呢？”

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许栈的声音。

陶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许栈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张垚，他和我哥刚下飞机，今晚热闹了。”

“来我们这儿吗？怎么这么晚？”许栈倚着楼梯扶手，伤未痊愈的手臂垂在体侧，另一只手抓着手机，手肘松弛地搭在扶手上。

陶衍陷进去几秒后迅速把头扭向一边回答道：“不知道，张垚刚跟我说。”

“你哥是……”

“表哥，他叫周忱，人特别好，看起来挺高冷实际上跟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他高中还是在你们辽省读的。”

“你们家人是不是都这样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熟悉了之后发现并不是那样。”

陶衍抿紧嘴唇想了想，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是这样吗？”

“你说呢？”许栈无奈地看着他，“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因为刚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才那样的。”

“后来呢？”陶衍饶有趣味地追问道。

“后来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但好像……”又只对我是这样。

许栈戛然而止，垂下头避开陶衍的视线。

“好像什么？”

“好像……对你不熟悉的人还挺冷淡的，而且总有人这么说。”

“我怎么没听到过？”

“他们哪儿敢在你面前说？”

“那你觉得呢？”陶衍忽然戏谑地盯着许栈的眼睛问道。

许栈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怎么样？只是有趣吗？”陶衍接着说。

听到陶衍继续说话，许栈才回过神。

“你还想听什么？”他莫名心虚地转过身，迈着一层层阶梯向上走，寸步惶恐不敢回眸。

陶衍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一步两个台阶追上去，拽着许栈的衣角撒着娇的求道：“说说呗，我想听。”

“你不想……”

许栈和陶衍同楚阳告别后便赶往高铁站接人。

从机场坐高铁大约半小时能到凤凰市，此时距离表哥他们到站时间不足十分钟。

高铁站外的广场围了一圈排队接乘客的出租车，一排绿莹莹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有手里举牌子的，看牌子上的字应该是迎接某个参赛团队。还有母亲带着儿子来接父亲的。

小男孩儿大概七八岁正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年纪，他跑来跑去，从出站口出来一个人就要跑到里面去瞧一瞧，因为个子矮要踮起脚才能看到里面，但那扇敞开的门始终没有父亲的身影。

他就焦急地问母亲：“爸爸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走丢了？

母亲看看时间：“没到点儿呢。”

见孩子跑开了她就伸着脖子一直朝那扇大门眺望。

陶衍倚着出站口外的红墙，他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今天他穿了件白色薄衫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显得格外清新慵懒。

他盯着那对母子看了好久，回忆如潮涌，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为了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失而不复得的事便把目光转移到许栈身上。

一低头却发现许栈也在目不转睛地看那对母子，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不知是想起了儿时的美好，还是对家破人离的自嘲。

陶衍欲言又止，最后把安慰的话咽回肚子里，他轻轻捏住许栈的下巴帮许栈扭了个头看向自己。

“干嘛？”许栈的眼睛红红的，在光的照射下闪着泪光，只和陶衍的目光撞上一秒就迅速移开。

陶衍的心咯噔了一下即刻松开手，他本想开个玩笑逗逗许栈，却没想到许栈此刻的心情这么糟糕。

他见过许栈深陷绝望的哭嚎，所以他怕极了许栈流泪。

他不知所措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拉开话题：“胳膊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许栈看着自己的鞋尖儿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今天中秋节。”

“嗯，一会儿我们买些月饼去徐阿姨那儿看看。”陶衍说。

许栈长叹一声：“别徐阿姨了，她一天都忙死了根本没空管我们。”

这语气听得陶衍有些心酸。

“那我们改天再去，”陶衍转移话题道，“晚上去吃什么？有没有推荐？”

许栈打开手机某团APP：“你想吃什么？烤肉、烤鱼、烧烤、串串、饼、火锅、披萨……”

“呃……”陶衍想了想他那位表哥，面露难色，犹豫半天才说，“你选吧，他俩什么都能吃，估计还得喝两杯。”

“那就去吃烧烤，”许栈歪头偷偷看了看陶衍调侃道，“你还喝酒？”

陶衍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一点点。”

“喝酒对身体不好，少喝点，”许栈刚顺嘴说出来就察觉到气氛有一丝微妙，连忙补充道，“把脑子喝坏不用高考了。”

“知道了，不会的。”陶衍温柔地注视着许栈泛红的侧脸，含笑回应。

“一会儿他们来了先回家，”许栈抓起衣襟看了眼被血渍玷污的白衫，皱起眉头，“得换身衣服。”

“好。”

突然，一阵熟悉的笑声吸引到陶衍的注意力。

“哈哈哈，漂亮弟弟又见面了，中秋快乐啊！”

是张垚，张垚的声线和陶衍完全不同，是那种充满活力的少年音，他的笑声总能使人心情愉悦。

“中秋快乐张垚哥。”许栈往陶衍身后躲了躲笑眯眯地打招呼，随后视线落在张垚身边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西装革履只看脖子以下那当真是一身正气，笔直魁梧的身材撑得西装格外有韵味。

不过，若是加上脸，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满身的正义感瞬间被压迫感取代。

男人一头乌黑半扎短发，碎发到喉结那么长，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因此多了几分威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是将许栈露在外面的半个身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随后清冷的眸子缓缓垂下，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陶衍看了眼许栈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表哥周忱。”

许栈一只手挡住衣襟上的血渍从陶衍身后挪了出来。

“哥哥好。”他礼貌地打招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打扮如此贵气的公子哥，心中莫名产生一种距离感。

“你好。”周忱冷淡回应道。

“哥，这位就是许栈。”

周忱点点头称赞道：“比照片帅。”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谢谢哥哥。”气氛有些尴尬，许栈向陶衍投去求救的目光。

陶衍收到。

“走吧我们，先回家再计划一下今晚的安排。”陶衍自然地把手搭在许栈肩膀上，推着许栈向前走。

张垚和周忱对视了一眼，张垚抿紧嘴唇憋住笑向周忱挑了下眉毛，周忱的脸上终于见到一丝动容。

“走了哥。”张垚学着陶衍的样子把手搭在周忱肩膀上推着周忱跟了上去。

到了小区门口，周忱突然止步眉头紧蹙看着这里的建筑。

“怎么了哥？”张垚懵懵的问道。

周忱看了看陶衍他们地背影小航问道：“陶衍住这？”

“对啊。”

周忱欲言又止，想了想叹了口气：“没什么，想起一位老朋友，他和陶衍很像。”

“老朋友？谁啊？”张垚突然八卦，“你那初恋？”

周忱一脸无语地看向张垚：“不是。这里治安怎么样？”

“应该挺好，对面就是派出所，上回我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感觉这小县城的治安整体都挺不错的，节奏慢特安逸，我都想来这儿养老了。”

周忱轻笑一声迈进小区大门。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相比较大城市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他们的松弛感还真是令人神往。

进了许栈家里，周忱打眼看了看屋内陈设，房子不大倒是温馨，一个人住或许孤单但是两个人住刚刚好。

这让他想起上高中那会儿，也曾向往和心里的那个人住在这样的小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偶尔来几个朋友，过着外人眼里平平淡淡的生活。

陶衍让许栈先去楼上换衣服，接着去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和饮料。

过了一会儿，陶衍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到客厅。

“哥，你怎么想着今天来了？”

“今天中秋公司不忙。”周忱看着陶衍道。

陶衍离开京城那天是周忱亲自送到机场的，那时候的陶衍十分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精神气，气色极差。但是现在的陶衍，不仅阳光开朗积极向上还比之前话多更多了，仔细看看好像还长了点肉，这让周忱感到欣慰，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给你带的月饼都在箱子里别忘了拿出来，”周忱的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笑容随即又变得冷漠，“在这里都还习惯吗？”

“比住你家习惯多了。哎？你这次不会是去盛京顺便来看我的吧？”陶衍突然反应过来。

周忱并没有否认。

张垚想着他们兄弟俩许久未见好好叙叙旧便找个理由离开：“你们聊，我去陪漂亮弟弟打会儿游戏。”

“他换衣服呢记得敲门。”陶衍叮嘱道。

“知道了。”

看着张垚上楼去陶衍才把目光重新放在表哥身上，结果被表哥一副似笑非笑又富含深意的表情给惊住了。

“你怎么了？”陶衍问道。

周忱摇了摇头未语。

陶衍感到莫名其妙，他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对象不是在申城了吗？你还去盛京干嘛？”

“去看看他妈妈。”

“说得好听，还不是送了东西就跑，你说你要是和他妈妈打个照面你怎么解释啊？”

周忱想过太多次那样的场面，但是他会做周密的计划不让那种事情发生。

“我是说如果。”

“如果……”周忱想了一会儿，打趣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送了？”

“……”还光明正大的送，估计到那时候跑得比高铁都快，陶衍懒得拆穿他。

楼上，张垚和许栈捧着手机组队打吃鸡。

张垚突然想起来上次一起玩还加了微信的王匆，于是打探到：“王匆今晚不一起出来玩吗？”

“一会儿我问问，应该能出来。”

“他还真挺爱学习的，”张垚笑着说，“经常在微信给我发一堆错题。”

许栈非常赞同：“嗯，感觉他努努力可以成为千策二中的一匹黑马。”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

“毒毒毒，跑毒张垚哥！”眼看着毒圈将张垚淹没，许栈赶忙催促道。

张垚似乎是在想什么事，他眨了眨眼睛操作着游戏里的人向毒圈外冲刺。

“我c我没注意。”

“我找辆车。”

游戏里的毒圈越缩越小，许栈跑去400米外找了辆吉普车去接毒里的张垚。

接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草率了。”张垚自嘲道。

许栈笑了笑调侃道：“大神也有失误的时候。”

“意外，意外。”

打完这一局，张垚去趴门缝看楼下情况。

这兄弟俩聊没完了。

“完事了吗？”许栈问道。

张垚摇摇头又坐回床上：“他俩一天跟没有联系方式一样。”

许栈笑笑没说话。

“哎？”张垚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许栈问道，“陶衍现在在你们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他成绩太好了而且长得还帅，感觉学校里的男生女生都挺喜欢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栈自己都觉着别别扭扭的。

张垚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八卦道：“那你喜欢他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许栈的脸蛋唰的红透了。

被人揭露了心事，他结结巴巴地掩饰道：“什……什么？”

张垚意识到自己问的过于直接，于是清了清嗓子换了种方式问道：“你有看上眼儿的小姑娘吗？或者……别的。”

“没有。”许栈在脑子里自动将“别的”转换成“男生”，他眼神飘忽，看似坚定地回答。

张垚一眼看穿，只是笑笑没再追问。

周忱的一位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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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