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 第43章 一个条件

时间消逝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放学时间。

许栈是今天的值日生所以要晚些离校，就让楚阳李才他们几个先走了，邹会起习惯性地朝卫生角走去，从前他都会帮许栈值日然后再一起回家。

这次，当他走到卫生角前时突然顿住脚，回头向许栈那边看去，陶衍正帮许栈收拾书包。

他想：有陶衍在又何必留下来呢？

于是他回到座位迅速收拾好书包悄悄地离开了。

许栈坐在一边静静地看陶衍帮自己收拾好书包，然后端着一副主人的架子命令道：“收拾完去把地拖了。”

陶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坐到贺璟温的位子上歪头看他：“呦，这么不客气？”

“哼。”许栈傲娇地甩过头看着天花板。

接着，陶衍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糖果拍在许栈面前，他叹了口气说：“一个条件交换，先欠着。”

语罢，就去卫生角取拖布。

许栈得意地勾起嘴角拆开一块糖果挤进嘴里，细细品味，格外的甜。

放学点老师们都下班了，许栈明目张胆地掏出手机，见微信有老母6条未读消息。

(微信）

「皇额娘」:“今天去学校了吗？”

「皇额娘」:“感觉怎么样？”

「皇额娘」:“放学和陶衍一块儿来吃饭。”

「皇额娘」:“哦对，我这刚到一把电竞椅屋里放不下搬你那去吧。”

「皇额娘」:“抽奖抽的。”

「皇额娘」:“我给陶衍发消息他没回，打电话也没接，你看见了给他打个电话，这孩子别出什么事。”

许栈把书包垫在贺璟温椅子上枕上去，悠哉悠哉地回消息。

「许栈」:“挺好的。”

「许栈」:“陶衍在学校了，他今天下午在学校上课。这个傻逼闲的没事儿干放弃保送又回学校参加高考了。”

「许栈」:“我俩不去吃饭了，回家还有事，椅子等我有时间再去拿吧，或者你嫌放不下给我送过来也行。”

「皇额娘」:“啊？陶衍放弃保送回学校了？他回京城了？”

「许栈」:“千策二中。”

「皇额娘」:“啊？”

「许栈」:“别啊了，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吧，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古德拜。”

许栈放下手机偷瞄一眼勤劳的陶衍同学。

“拖干净点啊不然扣分我又要挨骂。”许栈说。

“放心吧。”

陶衍气喘吁吁地跑遍每一个过道，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弯曲的水渍。他动作迅速很快就打扫好整间教室。

“好了，”陶衍把拖把放回原处说道，“检查一下？”

许栈起身便朝门口去：“回家。”

陶衍轻笑一声去取了书包追上许栈。

路上，许栈心事重重地打不起精神，他不想被陶衍察觉到，于是只要有陶衍出现的角度一定面对着许栈的后脑勺。

然而，陶衍从出校门就察觉到不对劲，和许栈在一起久了许栈稍有异常他立马就能察觉得到，许栈现在所表现出的行为在陶衍大脑中自动归类于——生闷气。

陶衍心中忐忑怕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事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转学的事儿不是都翻篇了吗？难道……没翻过去？

到家后，许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就上楼了，陶衍目送许栈一路忐忑的心愈加慌乱，他卸下书包跟了上去。

一开门，许栈正倚在床头咕嘟咕嘟地喝可乐，陶衍见状一把抢过可乐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啪”地一下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

“凶什么？”许栈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可乐，不满地睥睨着他质问道。

陶衍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语气放的很温柔解释道：“没凶，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要你管。”

“那你伤快点好，好了我就不管你了。”

许栈鼓鼓腮帮子，心里愤愤道：哼，我偏不！

“又生的哪门子闷气？不怕给自己憋坏了。”陶衍搭着床边坐下，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祖宗。

祖宗故意缩缩腿保持和他的距离，别过头不说话。

既然祖宗不说，那他只能一个个猜：“还是因为我转学？”

许栈淡淡地“嗯”了一声。

陶衍抿了下嘴唇本想压住笑意，却不小心笑出声：“不是，你属骆驼的吗还会反刍？我不都跟你解释了嘛，你不也原谅我了嘛。”

“我什么时候原谅你了？”许栈嘟囔着，自己都没有多大底气。

陶衍点点头：“好，那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取得你的原谅？”

许栈一想到这事儿和陶衍今天说的那些话鼻子就酸酸的，实际上他不是在生陶衍的气，他是在埋怨自己的弱小，他在和自己较劲赌气。

“离开千策二中，你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可以吗？”许栈目光里尽是乞求，他不希望自己爬不出泥潭还要拖住陶衍的脚。

陶衍咽了口唾沫，坚定地看着许栈说：“如果我说我的人生就该走这一步呢？”

许栈想，要是指着陶衍的鼻子对他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为了我牺牲这么多？我们顶多就算是萍水相逢，你是住客我是房主，仅此而已！

这样陶衍是不是就不会继续执迷不悟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了？

可是这么说并不会带来好的结果，最后双方闹得不堪的局面连朋友都做不了，说实话，他不知自己对陶衍那种依赖感从何而来，他只想日后的朝夕都有陶衍，纠结之中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最后他慌乱地移开视线，骂道：“跟你说不通，你他妈真是傻逼。”

陶衍连哄带骗地解释道：“你别想那么多，我在做决定之前也是会考虑自己的，我是真的很闲想回学校再体验体验高中生活，我本来打算回京城之后回原来学校去上课的，但是后来我想如果我来千策二中有你有朋友，顺便帮帮你学习，一举两得，挺好的嘛。”

这一套说辞虽然头头是道，但是许栈不傻，他看得出来陶衍真正的想法，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陶衍怎么会牺牲那么多付出那么多。

“陶衍，”许栈很认真地叫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到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怎么了？”陶衍一脸疑惑。

许栈深呼吸了一下让加速的心跳慢慢安稳下来，他摇摇头说：“没事，想骂你来着，想想还是不骂了，骂多了万一真成傻逼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辛苦你负责了。”陶衍说。

许栈拾掇两下被子推向一边，说：“放心吧，真成傻逼了我不能让你当街果奔就是了。”

陶衍笑了笑凑近许栈些歪头贱兮兮地问道：“不生气了？”

许栈一巴掌盖住陶衍的脸像推被子一样推到一边：“我本来也没生气。”

“好。”

陶衍吹了一口气，许栈掌心痒痒的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接着陶衍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生气了就抓紧时间收拾，十分钟后刷题。”

“啊？”

一听刷题许栈便谈虎色变，连骨折都不顾一溜烟儿地跑进浴室，而陶衍像个无线续航的闹钟在门外响个不停。

最终，在陶衍的不懈努力之下许栈只得逞了十五分钟，刚洗完澡出来许栈就被拎去书桌前刷题，陶衍则拿来风筒熟练地给他吹头发。

许栈的生活从得知陶衍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重新步入正轨，因为陶衍他再次有了奋斗的动力，曾痛失的梦想被他锁紧一个密闭的小盒子里封存起来，接下来的旅程是他要和陶衍共同走下去的，他们向着新目标前进，在追梦的道路上携手共进，因为有彼此的陪伴不再孤立无援。

打赢高考总战的前提是在一次次小战场上吸取经验，即将迎来的九月份月考成为压在每一个高三学生心上的巨石块。

陶衍和许栈每天重复着上学放学补课的学习模式，许栈每做完一张习题卷子都会因为分数不理想摔桌子走人，陶衍什么也不说给他端去水果后就默默地坐在书桌前研究许栈刚批完的卷子，找寻最简单易懂的解题方式标注在一边，等许栈自己冷静好回来之后，他再按照标注一道道给许栈讲解。

今天天气溽热，像是有雨却迟迟不见下。

下午大课间结束接连着就是高三学年的体活课，各班体委组织好学生站排后被见到主席台前开会。

消息灵通的几个同学互相捅咕两下交头接耳道。

一男生激动地对周围人说道：“你们听说了没，月末有运动会。”

“运动会？有咱高三的事儿吗？”

男生嘿嘿一笑：“没有。”

大家无语地撇撇嘴：“没有高三的事儿你说什么说。”

“运动会没有，但是我那天听政治老师说咱们学年要搞个音乐会。”男生又说。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男生摇摇头：“具体不了解。”

他看看许栈说：“政治老师说的，她不团委的嘛，说到时候让许栈上去solo一段，许栈不是会跳舞嘛。”

跳舞？陶衍看了看前排四处卖呆的许栈，脑补了一下许栈跳街舞的样子，小小的一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这时，又听另一个同学说：“许栈骨折了怎么跳？”

“哎~这音乐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估计那时候许栈早痊愈了。”

“也对。”

许栈四处张望见没有老师注意偷偷溜到后排找陶衍。

“你怎么跑过来了？”陶衍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问道。

许栈看看周围，回答道：“前排没意思他们都不敢说话，看你们后排聊得挺欢的，聊什么呢？”

陶衍抬了抬下巴说：“他们在聊音乐会，听说你还会跳舞？”

“听谁说的？”许栈无奈地瘪瘪嘴说，“无稽之谈。”

“他们说政治老师想让你在音乐会上大显身手。”陶衍说道。

许栈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什么？！”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听到许栈的声音纷纷转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许栈跳舞。

许栈尴尬地笑了一下，咬着后牙槽低吼道：“又是谁造的谣！”

贺璟温把胳膊架在许栈肩膀上说道：“哎呀许栈，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很期待看你跳舞呢。”

陶衍紧盯着许栈肩膀上搭着的那只胳膊，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虽然醋意熏天但对方是友军他又不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想，连许栈的朋友都接受不了的话有朝一日他真的和许栈在一起了许栈又怎么会快乐呢？防患于未然，他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许栈为难。

然而他却忽略了许栈的眼神，从贺璟温手臂搭上来的那一刻起许栈就时不时地瞟他一眼，许栈见证了他整个吃醋过程，心里还莫名生出一阵欣喜，陶衍吃醋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许栈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挪开贺璟温的手臂，警告道：“猪蹄子拿开，耽误我长个。”

贺璟温诧异地看着他，感叹道：“你还能长个？！”

“咋？就你能长？”许栈斜眼打量贺璟温一番，小步挪到陶衍身边说，“近朱者赤，说不定哪天一睁眼我就和陶衍一样高了。”

“陶衍你可小心点，近墨者黑。”语罢，贺璟温还向许栈吐舌头挑衅。

许栈“嘶”了一声，贺璟温更加得寸进尺，对着许栈摇头晃脑。

山人自有妙计。

“姜——”许栈故意把字音拉得很长。

“哎！嘘！”

贺璟温瞬间收回那副贱样子，惊慌失措地瞟了瞟姜雅雅那边，还好姜雅雅没听到。

他松了口气看向许栈，压着声音急道：“活爹，你没事儿喊她干嘛！”

许栈悄声对陶衍说：“你看，我就说他妻管严，我雅雅姐往那儿一站他连p都不敢放。”

“小屁孩儿你懂什么，这叫尊重……”

贺璟温正要挽回面子，主席台上突然传来男老师的声音：“高三学年解散，到固定区域自由活动！”

“我艹终于解散了。”许栈将整个后背倚靠在陶衍身侧，像个面团似的瘫软下来，“一会儿干点什么啊？”

陶衍顺手扶住许栈，心里荡过一丝丝电波，麻麻的感觉在体内穿梭。

“都行，听你的。”陶衍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这身负重伤啥也干不了。”

陶衍思索片刻说:“我上回在公园看到一群小孩玩那个游戏挺好玩的。”

“什么游戏？”

“我不知道叫什么，就是一个小孩站在前面，一群小孩在后面，然后前面的那个小孩喊开锅，后面的小孩喊下米。”

“啊！”一句话唤起儿时的记忆，“这游戏就叫开锅下米，我记着我小学的时候一下课就跟他们跑出去玩，你想玩吗？想玩我找人。”

陶衍犹豫不决，他想玩又觉着这个年纪玩这些是不是有些幼稚。

“嗯？”许栈得不到回应，用后背蹭了蹭他。

“算了吧，还是不玩了。”

“咋的尼？”

陶衍咽了咽唾沫说：“有点……幼稚。”

“不幼稚，我爱玩，一会儿找几个咱班的，再把楚阳他们几个叫上一块儿。”

“嗯……好。”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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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