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 第37章 爷爷

时间在指尖儿飞速流逝，许栈开学没几天除了请假就是请假，身为一名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难免焦虑，可是身子不争气伤迟迟不见好，他要就这么回学校搞不好又要请假。

医生说要他保持心情舒畅，这几天糟糕的经历他怎么可能心情好呢？

王匆生日那天哥哥们执意要他来，就当是放松心情，磨来磨去最后还是被他推掉了，他觉着自己这种状态去了也是扫大家的兴，还不如在家老老实实地躺着。

从回家开始，陶衍就寸步不离地照顾许栈，生怕再发生上次的事。

张垚本来想回京城，后来决定等陶衍过完生日再回去。于是乎，他起到了一个电灯泡的作用。

在得到许栈的允许之后，他每天一大早就跑来许栈家，嗑cp的同时还能帮陶衍一块儿照顾许栈开导许栈，晚上再回酒店。

要不是张垚每天都能帮忙买东西跑腿儿，陶衍一秒都不可能让他多待。

至于许栈为什么会允许张垚天天来家里，还要感谢陶衍先生向许栈介绍了张垚的工作，以至于许栈对张垚产生了极大兴趣，准确来说是对电竞产生了极大兴趣。

许栈的伤慢慢痊愈，在行动上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他打算陶衍过完生日就回学校，即使免不了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今天八号，陶衍的生日近在咫尺，时间每少一秒许栈就多一分焦虑。

于他而言，陶衍是他生命力唯一还亮着的一盏灯，是他深陷泥沼时唯一垂在他面前的缰绳。

他畏惧陶衍的离开甚至想把陶衍永远囚禁在身边，可想想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挽留陶衍的资本呢？他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要不是因为陶衍家中生变故，他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大少爷。

他迫切地需要一根救命缰绳，可若代价是弄脏这根缰绳，他宁愿溺死泥沼之中。

前几天许栈和母亲商量了陶衍生日的事，母亲给他转了些钱让他去安排，顺便出去放松心情。

虽然他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照做，并且在这座小城市里货比三家挑选最好的酒店订了间套房。

中午吃完饭，张垚刷碗陶衍在一旁监工，许栈简单收拾下自己准备出门。

陶衍见他衣着整洁地蹲在客厅鼓捣那盆红豆杉，疑惑地问道：“干嘛去？”

许栈朝陶衍那边看了眼，见他没事干摆了摆手：“过来帮忙。”

陶衍一头雾水地走过来俯身看他：“干嘛？”

“把它拔出来。”许栈指着红豆杉说。

陶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拔出来？”

“嗯，不要了。”许栈态度坚定。

这不是爷爷送给他的吗？怎么就不要了？难道他和爷爷之间也出现什么矛盾了？陶衍默默猜测。

许栈见他发愣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长得好好的干嘛不要了？”

“哎呀你快点帮我拔出来就行，多了别问，”许栈捻着他的衣角拉来拉去，“要不我自己来了？”

“别，我来。”陶衍怕许栈伤口再撕裂感染只好乖乖听命。

他找来一个大塑料袋铺在地板上，松土拔树一气呵成。

许栈的视线在红豆杉刚刚出土的须根上停留片刻，表情有些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把根包一下，有泥。”许栈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说。

陶衍不理解许栈究竟要做什么，但许栈的要求他一一照做。

“ok,”许栈接过装进塑料袋子的红豆杉在手里掂了掂，“这土别扔，你徐阿姨让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

许栈大病初愈陶衍有些担心：“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放心吧，有事找你。”

语罢，许栈就带着红豆杉出门了。

陶衍把花盆收拾好，又回到厨房。

张垚碗刷一半趁陶衍不在就坐在一旁抱着半个西瓜偷懒，正吃的尽兴和陶衍来了个对视。

确认过眼神。

“衍哥，你也尝尝，挺甜。”张垚挖了一勺递到陶衍面前。

“嘶，”陶衍挥拳吓唬张垚，咬牙切齿地说，“你再叫一声！”

张垚及时止损：“哎~打坏了碗你刷。”

在理，陶衍一口吃掉张垚递过来的西瓜，果然甜！

他揪起张垚抢过西瓜自己坐下，一边吃的津津有味一说道：“刷你的碗，西瓜含糖量大岁数大人吃多了不好。”

张垚手套一甩做出一副不忿的模样：“嘿！你他妈真拿我当保姆了。”

要不是身边有陶衍这个祖宗，张垚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做家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陶衍漫不经心地咽下一口西瓜说道：“不然你天天来这儿干嘛？”

“我来嗑cp顺便帮你照顾人，我来给你做家务了？”话这么说，某人已经把橡胶手套戴上开始工作了。

陶衍看他这出有点想笑，把椅子挪到张垚旁边挖了一勺西瓜给他：“做家务不就是帮忙照顾人嘛，好好锻炼锻炼以后就会照顾女朋友了。”

张垚张嘴接住西瓜咀嚼了一会儿说道：“用得着我做？直接雇一保姆不就得了，不够就多雇几个。要我说你就是闲的，虽说你现在落魄了但也不至于连保姆都雇不起吧？天天就在家做家务你累不累啊？”

“不累啊，做家务使我快乐。”陶衍一脸骄傲。

张垚诧异地看着陶衍：“你个六耳猕猴！把我通文达艺满腹诗书的陶少爷藏哪去了？！”

“你傻b啊。”陶衍提膝给了他一下子骂道。

“完了完了，你完了，你彻底废了。”张垚摇摇头惋惜地叹气道。

说实话，他是真心疼他这哥们儿。住的房子憋屈不说还要给别人当牛做马，陶衍曾经过得什么样的生活他再清楚不过，现在和以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他是陶衍他一定会勇敢示爱，成功后把人带去京城纵享荣华富贵，而不是放着巨额财富不顾跑到这小城市来受苦。

唉——谁让这兄弟恋爱脑呢？自己事儿还没搞明白开始忙活别人家事儿，弄得一身伤精神上好像还……受了点刺·激。

陶衍又给张垚塞了口西瓜：“少说话。”

张垚支支吾吾地咽下西瓜，把刷干净的碗歪歪扭扭毫无顺序地排进碗柜，认命般地唉声叹气道：“我也是倒八辈子霉能让你抓来干活儿，你小男朋友出去干嘛了？”

“不是男朋友！”陶衍又强调一遍，“他妈妈让他去办事。”

“行，漂亮弟弟。”故意犯贱。

“欠打。”

陶衍实在看不下去张垚摆的碗盘，干脆自己上手，还不忘嘲笑他一句：“看你摆这东西，跟你那爱情路一样崎岖。”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寡王。

“能不扎心不？”张垚瞬间变脸，眼里的星星跟着陨落。

收拾好厨房，张垚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陶衍坐在一旁小沙发上看手机。

“那件事你真想好了？”张垚扭头看陶衍，再三确认上次托他去办的事。

陶衍点点头：“想好了。”

张垚长叹一声，自知说太多也无用：“那我祝你成功。”

“嗯，一定。”

许栈攥着一棵红豆杉在小区里徘徊了几圈，最后坐在无人的凉亭里，决定给爷爷奶奶打个视频。

铃声响了大概十几秒，奶奶接通电话。

老人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见到许栈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老人皱眉眯眼打量了下许栈，发现许栈脸上贴着创可贴。

“栈儿，”奶奶唤道，“你脸怎么了？”

“没事儿指甲划了一下。奶奶，您在家干嘛呢？”许栈微笑着看着屏幕里的奶奶。

奶奶眼神瞟了下旁边，埋怨道：“你爷爷喝了点酒回来又跟我吵吵起来，这个死酒鬼天天跑出去跟人喝酒，都多大岁数了，哪有一个老头子天天不着家出去跟人喝酒的，嗯？”

奶奶的语气越来越重，越说越来气。

许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总是吵架，不过即使吵的再凶之后仍然能够和谐共处，许栈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安慰道：“别生气了奶奶，您把手机给爷爷，我看看爷爷。”

奶奶对手机的操作不太明白，镜头往爷爷躺着的地方偏，找不到方位不说还逆光，人像不完整还越来越模糊。

许栈眉头微蹙，勉强看得出爷爷醉的不重，喊道：“爷爷！”

另一边爷爷听到许栈的声音，迷瞪的双眼忽得瞪大，惊喜地看过来。

“许栈啊，是栈儿吗？”爷爷迫不及待地坐起来。

许栈：“是我爷爷。”

奶奶把手机给爷爷，告诉爷爷怎么看。

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

爷爷举着手机眯起眼睛看屏幕里的许栈，突然提高音量喊道：“许栈啊！”

许栈吓了一跳疯狂按音量键，尴尬地张望周围确认没扰民才回答：“哎，爷爷我在。”

电话那边奶奶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爷爷用有些孩子气的语气驱赶道：“我不跟你说话，我找栈儿说话。”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将许栈无死角的包裹其中，这么多天来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一次了。

爷爷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特别爱许栈，许栈小时候因为长得像小女孩儿爷爷还会给他扎小辫子，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许栈尝一尝。幸而许栈是个细心的孩子他心知肚明爷爷有多爱他。

“爷爷，又跑出去玩了？”许栈嘻笑着打趣道。

爷爷动作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嗯——今天打板成赢了20，你放假了啊？”

“啊，放假了，”许栈编了个幌子，“学校活动放半天假。”

爷爷换了个姿势，倾在沙发扶手上，拿手机的手垂在大腿上，这个角度看上去三下巴，模样可富态了。

“什么时候回家？前儿个他们给了些那杨梅，新鲜着呢，回来吃。”爷爷因为喝了酒吐字不是很清楚。

许栈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算，他强忍泪水强颜欢笑道：“爷爷留着吃吧，我刚买的，等我放寒假回去再给我做好吃的。”

“你在外面就自己住？跟你爸他们联系吗？”爷爷问。

“我有个朋友一块儿住，爷爷不用担心我，我基本上都在学校。我……”那个称呼有点难以启齿，“我爸没什么联系，我自己挺好的爷爷。”

爷爷口无遮拦地骂了一通许成海，专挑最脏的话。还向许栈诉了一段现在生活的委屈，听得许栈心酸又心疼。

许栈躲开屏幕擦掉眼泪，勾着嘴角安慰爷爷：“爷爷没事儿，您和奶奶别想那么多，我会快点长大赚钱把你们接走，以后咱们仨生活他们谁也不理。”

“好好，你可得好好学习啊栈儿，别跟那家养的小鸡小鸭天天圈在笼子里，你高三了哈？”

“好，对高三了。”

“正要劲儿的时候，不能松懈啊，少玩手机好好复习，等你考个好大学我脸上也有光，到时候我就去……去那个大酒店给我们栈儿大办一场升学宴。”说到这里，爷爷眉毛微扬，浑浊的老眼泛着湿润的光点，法令纹被勾起的嘴角挤得更深了些。

许栈躲在屏幕在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还装作无事，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好！我指定考本科！爷爷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许栈看了看一旁放着的红豆杉，想起正事：“爷爷，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

听起来好像犯了什么错误来自首。

“说。”

许栈吞吞吐吐了几声，才说：“您给我的那盆红豆杉，我想给他拿去做手工。”

爷爷以为什么大事呢，听到许栈这么说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道：“那玩意儿不有的是，咱老家后院还有棵大的，跟你那腿差不多粗，都你的。”

“好，爷爷真好。”卖乖。

爷爷那头突然沉默，许栈定睛一看原来爷爷在打瞌睡，小老头还怪有趣的。

“挂了爷爷，睡一觉吧，别跟奶奶吵架了昂！”

小老头被吓了一跳，刚闭上的眼睛嗖的张开：“嗯？啊好好好，挂了吧。”

“爷爷再见！”

“再见再见。”

挂断视频电话，许栈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喵~爷爷奶奶都很爱我们小许栈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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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