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 第34章 谈判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不算大的咖啡厅，极简风装修风格。

沈亿能把地点定在这倒是让人挺意外，陶衍不了解沈亿，但从沈亿的朋友圈里大概看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没选在酒吧会所这种地方还算他有点人性。

在陶衍出现的那一刻，沈亿原本锁着的眉头骤然舒展，眸子瞬间被**占满，他化了淡妆，眼神的改变让原本冰冷的双眼似狐妖般魅惑，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沦陷。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见到陶衍这张脸之后仍无动于衷，无论是一次还是一百次都会被惊艳到。

沈亿清了清嗓子，准备要联系方式，一抬头正与陶衍对视，接着就见男人朝着他这边走来。

陶衍视角：果然整个咖啡厅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骚的……c，他什么恶心的表情？

“你好，是沈亿吗？”陶衍那眼神乃至语气无一寸不表露出嫌弃，就差把这俩字写出来甩在沈亿面前。

“是啊，请问帅哥你是……”沈亿把好友圈想了个遍也没对上这张脸是哪一个？

陶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直入话题：“我是许栈朋友，约你见面是想劳烦你帮个忙，我要见许栈的父亲。”

沈亿嘴角慢慢耷拉下来，他单手拖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陶衍，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调侃道：“许栈的朋友，要见他的父亲，你是他男朋友？”

陶衍感到诧异，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认为许栈会交男朋友？

“不是，”陶衍果断否定，“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有多好，住在一起睡同一张床的那种？我就知道许栈他性取向不对劲。”

面对无利于许栈的所有事陶衍都做不到冷静，如果不在公共场所，现在这拳头已经在沈亿脸上了。

“无根无据随便定义别人的性取向，你真的很没礼貌。”

“别这么说，我那天都看到了，许栈一个人住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一双多余的拖鞋出现在他家里，还是大码的，情侣款。”沈亿的表情变得十分八卦，眼里还透露着兴奋。

“你去许栈家了？”陶衍突然担心起来，许栈的伤会不会还和沈亿有关？

沈亿扫兴地垂下眼帘喝了口咖啡，有些委屈地说：“听说他受伤了，我好心去看望他，他不领情，还把我赶出来了。”

活该，陶衍心说。

看他做作的那个劲儿陶衍都反胃。

“你都和他说什么了？他为什么突然跑去你家？”陶衍严重怀疑许栈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是被沈亿的哪句话刺激到了。

沈亿一脸无辜：“我只是关心他，跟他替我妈道歉，至于他为什么突然跑回来打了我妈我还想知道呢，我妈前几个月刚做的鼻子又坏了，现在还在住院。”

更活该，就是苦了许栈……唉——陶衍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关心自己母亲的伤。

“我要见许栈父亲一面，有些话要对他说，方便告诉我他在哪儿吗？”陶衍尽量让自己礼貌的对面前这个一举一动都令人厌恶的男人。

“你不是许栈关系很好的朋友吗？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他在医院高烧不醒，不然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哦~”沈亿打了个小算盘，既然是许栈的男朋友，聊一聊应该很有趣，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答应。”

沈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都不听听是什么条件？”

陶衍嗤笑一声，回答道：“你应该不至于让我去杀人放火。”

“好吧，你和许栈在谈恋爱，可是我也好喜欢你呢，我们三个试试怎么样？我喜欢这种关系，很刺·j。”沈亿的笑容极其bt，他期待地看着陶衍，等待陶衍做出回应。

“实在抱歉，这恐怕不行，”陶衍故作遗憾，一本正经的回绝，“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同性恋，我只跟男人谈。”

沈亿听出来陶衍这是在骂他，好好的男人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他收回那股骚劲儿，又变回原本冷漠骄傲的模样。

“地址稍后我会发给你，其实你没必要跑这一趟，许成海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就会对许栈的态度有所转变，在他心里我妈远比许栈分量重得多。”

沈亿虽被这个家重视，但是他却和许栈一样厌恶那个家里的每一处，他从来没把许栈视作过敌人，反而觉着他们同病相怜更应该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和许栈究竟什么关系，反正你没必要对我产生敌意，我挺喜欢许栈的，”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妥当，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我对0没兴趣。”

“他不是。”

陶衍不明白为什么沈亿就这么肯定许栈是gay？如果是单凭外表来看，那他不得不感叹——是真的肤浅。

“他一定是，我看人很准的，尤其是同，就像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同，而且还是上面那个，我说的没错吧？”

从来没有人对陶衍说过这种话，如果不是他自己说的连张垚都看不出来他喜欢男人。

毕竟沈亿是天天泡在gay吧里的人，鉴同准一点倒也不意外。

那许栈呢？

算了，没什么好纠结的，许栈直不直弯不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尊重就好。无论以后只是朋友还是能够成为恋人，只要是许栈，一切都好。

“我欠你一个条件，先失陪了。”语罢陶衍起身就离开。

沈亿看着陶衍离开的背影咂舌惋惜：“多好的男人，可惜了，不是我的。”

陶衍按沈亿给的地址找到许成海家。

他站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系着碎花围裙衣领掉了两颗扣子还披着大波浪的中年女性，她见到这张陌生的面孔愣了愣。

陶衍严肃的时候面相攻击性很强，再加上那么高的个子还真像是个上门讨债的。

“您好，请问您是……”女人警惕地问道。

陶衍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冷冷地回答：“您好，我来找许成海先生的，请问他在家吗？”

“哦，找先生啊，”女人的神态柔和了几分，“我是这家保洁，先生刚回来在卧室收拾东西，您来的真巧再晚一会儿先生又要出门了。”

原来是保洁，脸上的妆化的倒是浓艳。

“您请进，您稍等片刻我去告诉先生一声。”保洁说。

语罢，就朝楼梯走去。

这熟悉的话术，恍惚间陶衍感觉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他打量一番这个房子的构造，有点老气，相比许栈的小复式倒是大许多，但是和他从前住的房子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见许成海迟迟不下来，他走到沙发旁想要落座，却看到沙发缝隙里似乎塞了什么蕾丝材质的东西，陶衍眉头轻轻皱了皱站到一旁，刚好地板反光他清楚地看到附着在地板上的像白胶一样的东西。

我c！逆天！陶衍瞳孔不禁收缩，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样想想，浓妆艳抹衣衫不整的“保洁”出现在许成海家里也就说得通了。

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许栈？如果让许栈知道，以许栈的性格就算他嘴上说着不关他事可心里还是会产生芥蒂；如果瞒着许栈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对许栈也许并无坏处。

他走到玄关附近假装没有进客厅，趁着许成海还没下来他开始复盘分析一些事情。

郭小梅在住院按正理来说许成海应该在医院照顾郭小梅而不应该出现在家里，沈亿没给他医院地址反而是家里，如果说是因为他问的就是许成海家地址，那么在他问的时候沈亿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许成海不在家而是在医院照顾他母亲？这么看来沈亿知道许成海没在医院，沈亿是个善于观察别人的人，难道沈亿知道许成海在干这种不正经的勾当？

还有一种可能，沈亿压根不想多管闲事，所以直接就给了地址，可是沈亿如果不想多管闲事那他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呢？

相比之下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时，楼上的房门开了。

许成海衣冠整齐，左手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走下来，隐约看得到右手手腕缠着的绷带。

他看陶衍的第一眼总觉着十分熟悉。

陶衍见他下来了，率先开口：“叔叔您好，我是许栈的朋友。”

许成海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许栈的朋友？许栈的朋友为什么会来这找他？许成海心生疑惑。

“哦，来找许栈吗？他不在。”许成海略过陶衍走去客厅，敷衍地说了一句。

他看到糟糕的客厅假装镇定又朝身后的女人说：“保洁，把客厅收拾一下。”

“好的先生。”女人看起来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

陶衍实在看不下去他们拙劣的演技，说正事：“我不是来找许栈的，我是来找您的，叔叔。”

“找我？”

看样子许成海是忘记他这张脸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手腕大概是不疼了。

陶衍一本正经地帮助许成海回忆：“不好意思叔叔，我今天来是特意给您道歉的，那天情况紧急不小心弄伤了您的手腕，不知道您的手腕怎么样了？”

许成海脑海闪过那天人群里这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手腕突然痛了一下。

“啊，好的差不多了，多亏了你反应快不然许栈就该受伤了，是我太冲动了。”许成海假惺惺地笑着说道，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好父亲。

陶衍心里装着不忿，分明就不关心许栈干嘛还在这惺惺作态，许栈受伤作为父亲的没发现暂且不说，那许栈手臂骨折也没见他有多关心，最起码问一嘴骨折原因也好。

“您的确太冲动了，许栈伤的很重，够判刑的，不过您是他的父亲我觉着那么做不太合适，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陶衍故意威胁许成海。

许成海一听急了，瞪起眼睛，眼尾的几条鱼尾纹都被抻平了，他强词夺理道：“判刑？我那是正当防卫！要不是那个疯婆子揪着我不放能伤到许栈？”

“您应该先关心许栈的伤。”陶衍憋着气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如果许成海的身份不是许栈的父亲他一定把他揍得鼻青脸肿，被救护车拉去抢救的那种程度。

许成海冷笑一声坐到沙发上：“我关心他？我受伤了他怎么不关心我，我可是他爸！”

陶衍不想和他多讨论这些事情，永远不要和不讲理的人讲道理。

许成海这个人浮躁无赖还自私，陶衍本想和他静下心来好好谈，现在看来，这种想法简直太可笑了。

陶衍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秉着最后一点素质好声好气地提醒道：“您是成年人许栈还是未成年，能不能判您的刑您清楚，我可以因为您和许栈的关系给您一次反省的机会，如果您再做出伤害许栈的事情别怪我对您不客气。”

“你他妈从哪跑来的野小子威胁起我来了？操！”许成海气急败坏一脚踢翻茶几，脸气得通红，“你他妈一个外人能拿老子怎么样！”

陶衍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就因为我和您没有感情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您送上法庭。”

他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相比许成海咋咋呼呼的做派倒显得更有压迫感，周围气压都低了许多。

许成海哑口无言。

“其实许栈很爱他的爸爸，但不是现在这个一步步把他逼入绝境、纵容别人欺负他还对他的伤情不闻不问的许成海，先生。”“先生”两个字是陶衍给许成海最后的尊重。

许成海神情微怔，接着出了口粗气指着门口冷淡地说了声：“滚出我家。”

陶衍也不想多呆，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知道我的身份本不应该插手你们的家事，但是我不能看着许栈一点点陷入绝境，所以很抱歉打扰到您的约会。”

许成海一听瞬间僵住，一旁拖地板的“保洁”也心虚地双颊通红眼神乱瞟。

陶衍皮笑肉不笑，说道：“别紧张，您能放过许栈我就能放过您。”

许成海却嗤鼻一笑：“你好像并没有证据。”

陶衍却很轻松地说：“没关系啊，这也不是唯一可以和您交换的条件，听说您入股了一家公司，您知道京城周家吗？”

许成海警惕地看着陶衍，猜测他要说什么，但是“京城周家”他的确不曾听说。

“没听过您可以去查查，”陶衍右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嗤笑一声，“我姓陶，京城周家家主是我表哥。”

“保洁”手一抖拖把从手里脱落砸在地板上，然后慌张地弯腰捡起来，看样子吓得不轻。

“您别再想着让许栈回家辅导沈亿的专业课了，这都往好听了说叫辅导作业。首先许栈有自己的生活梦想，他从来不是衬托谁的绿叶；其次，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征求过沈亿的意见吗？我想他应该并不需要您和您的妻子这样做；最后，沈亿的专业课就算请了神仙教他他也考不上，您应该看不到他的朋友圈吧？”

“沈亿他就是比许栈优秀，不管是学习还是相貌，而且沈亿很成熟许栈根本就是一个幼稚爱耍小性子的小孩子，永远都成不了大器！”许成海眼里的坚定像一颗颗钢钉扎入陶衍的瞳孔。

“许栈他很优秀！”陶衍险些失控，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他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和许栈的父亲动手。

“我走了，希望您不用我再来拜访第二次。”

语罢，推门未顾，扬长而去。

“保洁”看陶衍走了赶紧丢掉拖把扑到许成海怀里，慌张地看着许成海：“成海，京城首付周氏我们可惹不起，。”

“京城首付？周忱？他说的京城周家就去年把总部从国外迁回内陆的那个周氏集团？”许成海嗅到一丝不妙。

“保洁”疯狂点头。

“他的确有个表弟，”许成海眉头紧皱，低骂：“操！”

周忱：好样的，拿我出去装13是吧？

喵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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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