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曙 第3章 晨扰清眠

隐仙峰素来比主峰安静许多，山间晨雾浓重，天刚蒙蒙亮，草木间还凝着一层微凉的露水。郁松年昨夜在竹阁临窗的软榻上小酌久坐，后半夜才沉沉睡下，一向习惯睡到日上三竿，最忌讳大清早被人惊扰。

院落里静悄悄的，苏云卿起得很早，简单洗漱过后，便拎着一把长剑，打算在院前的松树下自行练习基础剑法。他性子自律，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动作轻缓，刻意放低声响，生怕打扰竹阁里歇息的郁松年。

可他才刚摆出起手式，山道上就传来两道轻快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隐仙峰独有的静谧。

孔景儒手里提着两根练功用的木剑，厉舒窈紧随在旁，腰间灵鞭随意绕在手腕上，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径直推开隐仙峰的木栅栏门走了进来。

“苏云卿，起得挺早啊！”厉舒窈一眼就看见院中练剑的身影，扬声开口，语气十分爽朗，“掌门特意叮嘱我们，带你熟悉一下宗门晨间的集训，练练身法和基础招式，总闷在隐仙峰独自修炼，进步太慢。”

孔景儒也跟着走上前，笑着附和：“演武场早上人少，正好趁着晨气练一练筋骨，我们特意早点过来叫你，早点过去，还能占到开阔的位置。”

苏云卿连忙收剑站定，微微颔首：“劳烦师兄师姐专程过来。”

就在几人准备简单说几句话便动身的时候，竹阁紧闭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郁松年一身松松垮垮的素色里衣，长发随意散落，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脸色算不上好看。他倚在门框上，目光淡淡扫过院里吵吵闹闹的两人，周身散漫的气息里多了几分不耐。

隐仙峰本就是他用来躲清静的地方，平日里连掌门都不敢一大早贸然上山，孔景儒和厉舒窈倒好，刚天亮就闯进来高声说话，直接将他从浅眠里扰醒。

厉舒窈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收敛了嗓门，伸手悄悄碰了一下身旁的孔景儒。

孔景儒也瞬间意识到不妥，讪讪地收起脸上的笑意，对着竹阁里的人拱手：“郁师尊，打扰您歇息了，我们是来带苏云卿去演武场晨练的。”

郁松年缓步走出竹阁，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要训练只管带走，别站在我院子里高声喧哗，隐仙峰不兴大清早吵吵闹闹。”

厉舒窈自知理亏，放轻语气赔笑道：“我们没想到会吵到师尊休息，下次一定注意动静。”

“没有下次。”郁松年抬眼看向二人，眉峰微挑，口吻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往后晨起无事，别往隐仙峰扎堆，若是再来这么早闹人，就别怪我直接把人丢下山道。”

孔景儒干笑两声，连忙应下：“我们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既然要带苏云卿去演武场，现在就动身。”郁松年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孔景儒身上，定下规矩，“晨练什么时候结束，你们心里有数，训练完毕之后，记得把人安安稳稳送回隐仙峰，不许中途拉着他四处闲逛，也别带着他去凑热闹应酬。”

孔景儒连忙点头应承：“师尊放心，训练一结束，我就直接送小徒弟回来，绝不耽搁。”

厉舒窈也在一旁应声，表示会把控好时间，不随意在外逗留。

郁松年挥了挥手，做出逐客的姿态：“行了，院里太吵，你们带着人赶紧离开，别再留在这儿聒噪。”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当即招呼苏云卿准备出发。

苏云卿回身看了一眼竹阁的方向，对着郁松年躬身行礼：“师尊，弟子随师兄师姐前往演武场练剑。”

郁松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语，目送三人转身走出栅栏门。等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山间重新恢复安静，他才重新起身走回竹阁，打算趁着晨雾未散，再补一觉。

另一边，苏云卿跟着孔景儒、厉舒窈沿着山路往主峰赶去。

路上，孔景儒还有些心有余悸，小声跟厉舒窈念叨：“早知道郁师尊起床气这么重，我们就晚半个时辰再过来了，刚才那气氛，吓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厉舒窈轻笑一声：“郁师尊平日里看着随性温和，唯独睡觉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咱们这次确实莽撞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嘴上把我们赶出来，心里还是惦记着苏云卿，特意嘱咐训练完要送回来。”

苏云卿安静地走在两人身侧，默默听着两人闲谈，没有插话。他心里隐约摸清了这位师尊的性子，看似散漫不管事，却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行踪安排妥当，管束藏在细微之处。

一路聊着闲话，三人渐渐靠近主峰开阔的演武场，场内已经有不少内门弟子手持兵器热身，呼喝声整齐响起，和隐仙峰清幽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孔景儒拿起手里的木剑，转头看向苏云卿：“先从基础的步法开始练起，我和舒窈师妹在一旁陪着你，有招式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们。”

苏云卿握紧手中长剑，神色沉静，轻轻点了一下头，踏入演武场，正式开启晨间的修行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