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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谢嘉印脾气极差,某天转来一个转校生叫聂青,一个斯文白净的男孩,选位子时有空位不选,偏偏要求坐在陈嫣旁,陈嫣和谢嘉印是小学同学,帮过他不少忙。他们的关系是好朋友,聂青是从旁边的高阳三中转来的。
自从聂青转来后,总对陈嫣动手动脚,陈妍最开始并未揭穿,但随着他得寸进尺,陈嫣便将此事告诉了谢嘉印。
谢嘉印年轻气盛经不住事,便把人堵了,奈何聂青根本不躲,出了口恶气之后的谢嘉印便没去找他,可几天后 ,校论坛上爆出了
“谢嘉印肆意殴打他人”的贴吧,下面还配了张图,正是他替陈嫣出头时打聂青的照片。
“原来不还手,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谢嘉印不屑的笑了,“什么东西?”
不顾老师阻拦,径直拽着聂青的头发把人拖出来。
“不是喜欢造谣吗?那我就让这谣言成真啊!”说完抓着聂青的头往墙上撞,墙面瞬间凹陷一片,鲜红的血印在缝隙里。
“怎么?哑巴了?说话啊,对女生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哑巴,不是挺牛的吗?”
说完又朝墙上撞了一下,殷红的血顺着额角流出,聂青被撞的不分南北,嘴里大吵着“疯子,你这个疯子!”
谢嘉印把他的头按在墙里,凑近他的耳边冷声道:“你若是再敢动任何女生一根毛,”谢嘉印兀自笑了一下,“那就不好意思了,就让你下半辈子当个瞎子吧!”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身后的人却狂笑起来“哈哈哈…”
谢嘉印皱起了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逐渐诞生。
“谢嘉印,你还在自欺欺人吗?你的母亲待你并不好吧?可你爸呢?不也是袖手旁观吗?你还贴着脸去。尊敬他们呐?真是可笑,冷脸贴热屁股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还以为他们会理解你吗?你知道你这样的人像什么?像狗……”
话没说完,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实际上谢嘉印一开始并不想理他,但听到他说自己父母时,脑袋里的一根弦“砰”的断了。攥紧的不断颤抖的手,如暴雨般不断打在聂青脸上。
周围的老师同学见情况不对,便连忙来拉人,可谢嘉印却如疯了般“放开我——”
——“噗”快到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水果刀就已经插进了肋骨,鲜血顺着谢嘉印的胸膛流下。谢嘉印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动刀。只见聂青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嘴里哆哆嗦嗦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谢嘉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缓缓倒下,在意识完全朦胧的最后几秒内,他看见聂青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在他耳边轻声说:
“既然活得这么累,不如早点安息。”
再睁眼时,已然是医院,校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出“谢嘉印家庭”,舆论往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有人看戏,有人嘲笑,有人怜悯,不用想就知道那位匿名人来自聂青。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更何况处于舆论中心、未成年的谢嘉印,自那以后,校领导来询问情况,他也闭口不答,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校领导懒得拖延,便以“谢嘉印肆意殴打他人”而休学定了罪,最后是陈嫣带着证据让聂青成功退学,校领导又找到谢嘉印,说一切都是误会,欢迎他随时回来上学。
他的两位发小知道后急匆匆回来看望他,也就是夏深与董舒予,却都被他打发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沿,脚边一堆烟头,那是他第一次抽烟,“苦的”还不免呛人,可是烟再苦,有他心里苦吗?那种像蚂蚁啃噬般密密麻麻伏在心上的痛,那种万箭穿心的痛,又有谁能体会呢?
真可笑啊,当初毫不留情休他学的是他们,现在又贴上脸来,笑嘻嘻迎他回去的也是他们,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他望着天花板空洞的想,其实聂青说的也没有错,我就是条狗而已,又不非得赶着上冷脸贴热屁股。
他进医院时,他父母未曾看望过一眼,电话中回答他的只有一句,“我们也很忙,不要什么小事都找我们。”
收到退学通知书的那一晚,他走出家门,父亲厉声呵斥,“你要出去就别回来了!…”
难道他就真的讨人厌吗?大量的烟吸入肺中,牵扯到了他的伤口。那种痛远比心灵与精神上的要轻得多,他缓缓向桌角边的小刀爬去,他真的很想哭一场,但没有人值得他流眼泪。他感觉好累好累,手腕上的刀口不小,眼皮沉重的打架,他忽然又不希望别人看见他的狼狈,于是费尽全力打了发小的电话,便睡了过去。
病床上的他失血过多,昏迷几天才醒,一睁眼便看见发小坐在床边,眼眶湿红的样子。
“印子,你先别说话,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能想不开呀。”
“我们刚刚都看到了,虽然震惊,但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谢嘉印一头雾水“?”
夏深叹了口气,拿起床边的精神科诊治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重度抑郁症。
“……”
“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跟叔叔阿姨说过了。”
旁边的董舒予连忙用手肘撞他,示意他不要说。
“?”
犹豫两秒“叔叔阿姨说、说…说。”
“你别说了,我来,他们说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两发小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
谢嘉印并未震惊,仿佛早已习惯。
“你也别太担心,我跟叔叔阿姨说了,你去我们那边读书吧,如果状态不好,再回来也不迟。”
“印子,别勉强自己了,去我们那边吧,可以少些许议论。”
谢嘉印沉默了好久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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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一直是他雷区,踩不得,也碰不得。
夏深担忧的目光不加掩饰,“真没事吗?”
“真没事啊,走吧,去吃饭。”
董舒予见他状态良好,立刻八卦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到底为什么帮他呀?”
“顺手的事儿”
“唉,白八卦了,原来只是顺手,不过你现在也愿意看校论坛了,这是好事。”
当年谢嘉印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来这边读书也从不看论坛,今天是第一次。
……
纸包不住火,论坛再怎么保密,“混血新人高冷欺负人”的事迹也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段义倾垂眼看着贴吧,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就是一个吃瓜群众。翻到一条评论,看了一会儿,便关了手机。
下午,谢嘉印刚坐回座位,旁边的少年眼都未抬,“谢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落到谢嘉□□上,轻轻的挠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
“跟我说话?”
段义倾转过身,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谢嘉印,好似在说,“不然呢?”
谢嘉印噎了一下,“顺手的事儿”
“嗯”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是怎么把脸和名字对上的?”
段义倾蹙着眉,用看弱智般的眼神看着他“这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谢嘉印一脸震惊,“你骂我?!”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竟然骂我?”
段义倾挑了挑眉,悠悠道:“刚刚不才说只是顺手么?”
谢嘉印:“……”打脸来得太快。
谢嘉印涨红了脸,闷闷坐下。“呜呜,脸好疼,”内心吐槽。
段义倾看着旁边的少年,微微勾了勾唇:像只炸毛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