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眠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这个片段时间很短,但就这么短短的一幕,暴露出的有用信息无疑是很多的。
白小姐是个歌女,似乎和她的老板关系并不和,因为一些往事不得不受制于她的老板。看着她定格的神情,蒋眠心里直打鼓,有些担心后续发展。
但这一段剧情就到这里了,白韵笙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
“然后呢?”怎么没有下一趴了。
蒋眠等了足足一分钟,却迟迟不见场景转换。
老板还挺有耐心,就陪他干等,蒋眠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蒋眠开了口,他才低头,轻声提示:“或许我们还没找到开启下一场的关键钥匙。”
“钥匙?”蒋眠一想也是,在少爷的房间里是找到了那张信纸,信纸燃烧,他们才得以来到这个剧院。
他走近白小姐方才梳妆的镜子,围着绕了两圈。
这里说是后台,其实就是个以小房间改出来的。信纸上写的是邀请来陈家看表演,这里应该就是陈家,只是不知道这个宅子是不是也像受到邀请的那人一样,家里大的能迷路。
房间方方正正,同样被屏风分割出小小的隔间,就是两人站的摆着一个梳妆台的地方。梳妆台上摆满他看不懂的化妆用品。
剩下的空间被各种衣服架子充满,架子横七竖八,每当蒋眠觉得某处摆的很乱,无法通过,再仔细一看就会注意到架子之间的通路。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戏服。从唱戏的传统服装到新式小洋装,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挤得满满当当。
“这真的正常吗?”蒋眠不太了解这个年代的大户人家的想法,把自己家里做成这样,是为了随时随地能看表演吗?
靠近衣架,轻轻一拨,里面的灰尘漫出来,呛得他直打喷嚏,好像有很长时间没人动过一样。
“咳咳咳,怎么这么多灰。”蒋眠皱着眉扒拉了两下,这些衣服将这个房间堆得太满了,两个架子直接按挨得很近,他在其中的行动受阻严重,挤来挤去差点把自己缠在里面,费了老鼻子劲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一抬头,他已经跑到了房间的里侧。
“你还好吗?”老板看来是没跟上他,隔着一堆架子喊他。
“这里。”蒋眠举着胳膊挥了挥,方便老板找到他的位置。
他另一手抹了把额头上被捂出来的汗,忽然发现最高的架子上挂着一顶礼帽。看样子,和方才白韵笙戴的那一顶一模一样。
他仔细看了两眼,确定两个帽子是一样的,一伸手将帽子摘了下来。在他的余光中不知什么东西在他举起的帽子里闪过,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低头去看,层层叠叠的纱裙裙摆挡住了地上的东西,让他看不真切。蒋眠只好弯腰去地上找,就差爬进衣服底下了,才从里面摸出一个打火机。
“哎呦我老天爷。”身后姗姗来迟的老板扶了他一把将他拉起来,蒋眠整整头顶的乱发,视线定在打火机上移不开。
无他,只是这个打火机长得有些特别。
在机身上还镶嵌着一个方形怀表,只是表盘已经摔碎了,指针也不再跳动,表层一大半的玻璃都不见了踪影。
蒋眠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给它摔碎了,但碎都碎了,他也没办法,只能心里默默给白小姐道歉。
只是这个打火机一看就价值不菲,真的是白小姐的东西吗?
不过这也代表不了什么,这里是陈家,满屋子的衣服也都是陈家的东西,说不定这个打火机也是陈家某个人的。
但蒋眠不觉得一个在白韵笙刚刚戴过的帽子里的东西会和她无关。
既然有她的帽子,说不定裙子也在。
蒋眠有了点思路,将帽子扔在老板手里,开始在附近翻找那条白裙子。他记忆力不错,还记得裙子的大概样子,洋装的架子又少,没多久还真让他把裙子翻了出来。
“应该没东西了,我们先出去吧。”蒋眠又抹了把汗。这里全是厚衣服,一点不通风,他在这里面一通翻翻找找,热得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一边专心给他当架子拿东西的老板,虽然穿的比他厚,一点没动就是比他看着好受多了。
蒋眠有些心累,不禁思考闵池去了哪里,但他比起闵池应该算比较轻松的了。蒋眠能感觉到老板有意无意的在给他提示,比较抽象的地方都会给具体方向,但大约是不能动手帮助他。
蒋眠表示理解,虽然不知道老板具体知道多少东西,但看他能给提示来说,至少不是和他一样两眼一抹黑的,要是直接帮他,那岂不是直接开挂。
但现在也和开挂没什么区别吧,蒋眠想。
他悄悄瞥一眼身边的老板,开始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
他觉得闵池没有骗他,正常的回忆局应该的确是有危险,毕竟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有一个脑袋的飞头蛮。但他走的估计是破解版,闵池那边两个人都认证的有危险的才是正常版。
有人提示,不会走错路,也不会选错选项,就等于玩了个普通探案小游戏。就是对闵池实在不太公平……
“不是出去吗?”温柔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响起,吓了他一激灵。
“啊,走走走。”蒋眠连忙点头,抱着纱裙往外走。
抱着一套厚裙子在里面挤就更困难了,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回摆着梳妆台的小隔间。
这到底是回忆的艺术加工还是这个地方真的就是这样的,怎么会拥挤成这样。
蒋眠再次抹了把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好像过于热了。
自从白小姐消失之后,周围的温度就一直在上升,他刚刚还以为是因为站在衣架中间,捂得严严实实的,不透气才会这么热,但重新回到隔间就会发现温度是真的上升了。
这会儿已经热得有些焦糊味了。
他不免有些担心,这里全是易燃物,真的着了那还了得?可这里的的确没有什么着火的地方。
那会不会其实是,提示?
说起热,他自然能联想到火焰,他手里可还拿着一个刚刚找出来的打火机。在之前从那个不知名的蒋二少爷的房间里,那封信也是烧掉了,才带他们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人的记忆,每一个点都和这个人的人生经历有关,火焰大概是白小姐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为何。
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该怎么离开,问题就回到了离开这里钥匙上。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蒋眠严肃道。
“你可以大胆试试。”老板没有问他是什么想法,这还让蒋眠有些意外。闵池透露的信息有限,但他曾经提过这里靠执念场存续,执念场的存在形式,就是这条街上的店铺,他们的店铺说一句就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也不为过。
此时就相当于身处别人的地盘里,就算得知些内情,到底也和自己的地盘不一样。他被困在这里,老板也一样。一个长久没离开自己的地盘的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回去,就耐心地看着他研究,时不时给点提示。
“万一失败了……”老板一点顾虑没有蒋眠可还有,如果真的选错了,可就只剩下脑袋了。
“你说,对于白小姐来说,这身衣服意味着什么?”蒋眠自言自语问。
“如果她很讨厌这个工作,我想她大概不太喜欢这件衣服。”
蒋眠:“我想也是。”
他打开打火机的盖子,小小的火苗悬在掌心,他却迟迟不敢放下去。
蒋眠打算烧了这条裙子。
他也不是在瞎猜。蒋眠抬眼,看向这个放个房间的大门。门自从在记忆的片段里被打开了,就一直是虚掩着的。此时此刻的门外,灰黑色的烟雾缭绕,隐隐构成一个人形。这是方才,在门外威胁过白小姐的人。
门口这个属于白小姐的老板的身形一直没有消失,没有危险却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蒋眠一开始就有注意到他,看他在逐渐消散以为会和白小姐一样消失,就没有在意。回到了这个隔间才发现门口的黑影虽然很淡了,却一直存在。
她的老板之前听声音明明已经走了,蒋眠才没想到门口还会一直有这样一个身影在。但这也让蒋眠意识到,这里是经过过记忆加工的。
记忆不一定是完全准确的,蒋眠觉得不管是门口模糊却一直在的身影还是屋子里分外拥挤的布置,或许都有些白韵笙自己主观感受的参与。她感受到不自在,一直被压迫,才会在记忆中将这里当作是拥挤的,难以喘息的。
门口的人走之前说让白小姐穿着这身衣服,帽子里却掉出一个打火机,周围还越来越热,像是有火烧起来一样。
让他来想,他只能想到用火烧了这个房间,或是这件衣服。
这里是陈家的地盘,白小姐想来应该和陈家人不熟,刚刚要邀请她去的也不是陈家人,他觉得应该不会是直接把整个房间都烧了。
打火机淡淡的煤油味在他鼻端萦绕,火光微微跳动,似是催促他做出选择。这里的环境越来越热了,蒋眠已经热得即使什么都不干也不断冒汗,但这一下子选错了可就让自己的体积骤减至一颗头了,他可真的害怕选错了。
老板还安静地站在他对面,和他一起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火苗。蒋眠满心无奈,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眼前这个人大部分时间就像个大号背景板。
但看着他专注的神色,蒋眠心里神奇的安定了一些。
反正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蒋眠一咬牙,手里的打火机终于凑到了纱裙的外纱上。
有没有发现提要的小巧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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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狭小的换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