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医 第7章 第七章

如此休养几天，齐子匀与知怀跟阿乘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疤，长长的伤口看起来格外醒目，结疤时十分难看，齐子匀便戴上抹额将其遮盖。

此外还有腰上的伤，休养过后外在的伤痕逐渐淡去，只是内伤依旧，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否则腰还是会痛。

这天阳光明媚，齐子匀正坐在院子里翻一本破旧的书，书页泛黄，但外皮却被用干净的书皮包裹着，可见主人对这本书的珍视。

这是一本医蛊之书，是曾经偶然遇见的一位老蛊医赠予她的，也是因为这本书她才下定决心从家里逃出来，她要寻找真正有意义的生活。

蓦地，知怀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领着一个人。

齐子匀抬头去看，发现知怀身后那人是傅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素萝。仔细一看，素萝的眼眶微红，睫毛上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刚哭过。

“这是？”齐子匀默默将书收好，面露狐疑。

知怀将人带到她面前，向示意小丫鬟示意可以说了。素萝这才吸着鼻子，带着哭腔说道：“齐姑娘，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齐子匀沉默不语，原来是为傅二小姐而来。想起那日蒙着面纱的傅羡儿，虽然看不见其样貌，但依照齐子匀的经验她也能想象到其严重性。

不过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毕竟她已经被傅羡儿砸伤，而且人也下过狱。总之该受的惩罚她已经都受过了，理论上说她已经不欠傅家什么。

素萝见她神情冷淡，赶紧跪在她面前，抽噎道：“此前多有误会，我在这里替我家小姐向齐姑娘道歉。还请齐姑娘救救我家小姐。”

“起来。”齐子匀皱着眉，声音冷硬，她很反感别人用这种方式逼她。

“求齐姑娘救救我家小姐。”素萝不仅没有起来，甚至整个人伏在地上，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齐子匀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如果还不起来，我绝对不可能去救你家小姐。”

素萝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微微一怔。

知怀赶紧将她扶起来，打圆场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不必如此。”

随后她看向齐子匀，说：“子匀，傅小姐是极好的人，而且曾几次帮过家主和温姑娘。我想你们之间的事或许有什么误会。”

听完知怀的话，齐子匀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她是相信知怀的。加上之前她被砸伤时是素萝给她递的帕子，所以她愿意相信素萝是好人，既然素萝为人尚可，那其主应当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真的很厌恶有人通过下跪这种方式令她心软，下跪代表不了真心。

“你家小姐如何了？”

虽然没有直接应承下来，但言语间还是给了素萝一线希望。

“小姐现在的病情恶化，脸…具体不太好说，总之小姐现在高烧不退。大夫开过两副药，可丝毫没有效果。再这样下去小姐会有性命危险的。先前你说…可以帮小姐医治，所以我就来了。”

她后面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想来应该是私自来寻齐子匀的，倒是有些胆子。

“傅小姐的病竟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么？”知怀掩着嘴满脸不可置信，傅小姐对冷家有恩，她曾去看过几次，只不过因为傅二小姐根本不愿露面所以次次都落空。这才几天病情居然恶化了，叫她也有些着急，只得将目光投向齐子匀。

齐子匀有些纠结，可看素萝神色紧张一直在绞着手指，以及知怀的目光，她有些心软了。

“哎，你带我去吧。”她妥协了。

“好，好。”见齐子匀答应，素萝的眼睛瞬间亮起光来，她家小姐有救了。

齐子匀跟着素萝往傅家赶去，因为素萝是偷偷来的，所以二人只得步行过去。

傅家离冷家并不远，走过去半刻钟的功夫就到了。二人从后门进入傅家的后宅，悄悄来到傅羡儿的房间。

“十分抱歉齐姑娘，还请你救救我家小姐。”素萝满脸歉意，明明是她拜托对方来治病，可带对方进门的方式却如此鬼鬼祟祟。

她也没办法，毕竟她只是个小丫鬟，能力有限，只能如此了。

“没事。”齐子匀不以为然，如此倒省了和傅家人打交道的麻烦，对她而言有益无害。

不多废话，她直接走到床边唤道：“傅小姐，帐子我掀开了。”

帐内的人一动不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素萝见状鼻子一酸：“小姐已经烧了好几天，这会估计还没醒。”

闻言齐子匀直接将帐幔掀开，入眼是一个面部红肿溃烂的人脸。她顿时一惊，这病症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傅二小姐脸上的皮肤溃烂的很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带着血脓，整张脸红彤彤的，显然还发着烧。

齐子匀有些无从下手，只得先伸手去触碰傅二小姐的额头试试温度，滚烫的厉害。

“伤病引起的炎症，故此高烧不退。”她很快得出结论。

“以往来看病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可他们给的方子小姐吃过后总不见好转的迹象。”素萝在一旁解释说。

齐子匀眉头紧皱，炎症好治，毕竟是她的三花除皱液引起的，她自然有解法，但其他的那可就不一定的。

她很快写下一张方子递给素萝，嘱咐道：“快去抓药。还有，打盆清水来，记得撒些盐。”

素萝接过方子，应下一声后赶紧出门。

很快她端着一盆清水进来，又一个人跑出去抓药，私自请大夫来看病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所以许多事需要她亲力亲为。

齐子匀先给傅羡儿擦拭一遍额头，又仔细清理了脸上的血脓。过程中傅羡儿眉头紧皱，双唇紧闭，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稳。

齐子匀可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这位大小姐突然醒来，那才是真麻烦。

等素萝回来她才将傅羡儿的脸擦拭干净。

“去换一盆温水来。”

素萝才进门，听见齐子匀的吩咐后有忙端着用过的水出门，很快端着一盆温水进来。

齐子匀这会儿的功夫已经将傅羡儿的衣服褪去一半，手法笨拙，但足够轻柔，昏睡中的人除了眉头时紧时松，再没有其他问题。

“你来得正好，你来给她脱吧。”

这种私密性的事如果没有必要，尽量还是让亲近的人来做最好。

“齐姑娘，都要脱么？”素萝有些局促，虽说都是姑娘家，可她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里衣脱了就好。”齐子匀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得思考下一步的疗程。

素萝松下一口气，麻利地把傅羡儿的里衣褪下。

“裤子也要脱。”

冷不伶仃的声音自后背响起，素萝的背明显僵硬了一瞬，开始按照齐子匀的话做。

齐子匀坐在桌子前翻看那本书仔，很快又将书收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以往有什么解不开的疑难杂症她都会先翻一遍书，导致她养成了下意识的毛病。如今黎州对蛊医管制的严格，这意味着她得换个法子给人看病了。

可……她医术本就不算精湛，现在要换法子给人瞧病，让本就没多大底气的她更加没有底气了。

想到这里，齐子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齐姑娘，然后呢？”身后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坚定下来，转过头说道：“给她降温，照我说的来做。”

素萝瞳孔微缩，手下意识一哆嗦，居然是让她来做吗。

“要不还是齐姑娘你来吧。”她有些发虚，事关小姐生命安危，她一个对治病一窍不通的人怎么敢上手呢。

“只是降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希望你家小姐的身子被一个陌生人看光吧。”

这句话洞悉了小丫鬟的内心，素萝面颊微红，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接下来素萝按照齐子匀教的方法先往傅羡儿的额头上放下一块毛巾，其次擦拭颈部两侧，动作轻一点，这样可以加快散热。

将毛巾过一遍水，接着就是擦拭腋下和手臂，避开胸口和腹部擦拭腰部，最后是四肢。

如此擦拭了两遍，而有些地方则因为容易捂热需要反复多次，等做完这些事盆里的水早已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