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 第31章 求助姑姑

杨玉环被迫出家，成为女道士，道号太真。【注释1】

虽然皇帝让她修道，但她却清楚，皇帝此举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如果皇帝直接册封杨玉环为妃子，难免为人诟病，说他君夺臣妻，父夺子妻。

而让杨玉环离开寿王，成为女道士，过几年皇帝再册封她为妃嫔，就相当于杨玉环是和离后二嫁，说出去好听一些。

虽然两次婚姻的对象是父子两人，名声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总比皇帝直接抢亲来得好听。

而且，杨玉环修道的太真观，就位于皇宫之内，皇帝可以随时过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遮羞布，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杨玉环心里十分苦闷，同时又很思念寿王，可是她毫无办法。

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从自己来到太真观，皇帝数次来访，有亲近之意，都被玉环给挡过去了。

但杨玉环知道，自己不能拒绝皇帝太多次。

否则，皇帝发起怒来，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恐怕还会牵连寿王及其子女。

她曾想过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可是即便门窗是铁做的，皇帝想进来还是能随时进来。

所以，躲着并不安全。

皇帝没有禁止她在宫中走动，倒不如四下走走。一来可以散心，二来也能多结识一些人，看有谁能让皇帝回心转意。

于是，杨玉环梳洗了一番，带上几个同住的小道姑，一起到外面逛逛。

她刻意避开了皇帝经常去的地方，以免跟皇帝偶遇。

过了一会，她竟在宫道上偶遇另一个女冠。只见对方穿一身碧蓝色道袍，身材高挑，姿容绝世，意态清远，恍惚如神仙中人。

对方的排场比自己大得多，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几十个小道姑，还有一群太监、宫女在两侧开路。

杨玉环正不知如何见礼，对面的女冠却迎了上来，笑道：“这不是太真娘子吗？听闻陛下召你入宫，让你入道，为太后祈福。近来可好？”

杨玉环也想起了她是谁，赶紧行礼道：“无上真法师有礼。”

对面的女冠赶紧扶住她，笑道：“你我虽同为坤道，论俗家关系却是至亲，无需如此多礼。我正要入宫探望陛下，你跟我一起走吧。”

原来，这女冠便是皇帝的亲妹妹——玉真公主，法号无上真。

当今皇帝有两个同母妹妹，都成了女道士，一个是金仙公主，一个是玉真公主。

金仙公主已经羽化，故而皇帝对仅存的同母妹妹玉真公主更为亲厚，时常召她入宫。

论俗家关系，玉真公主是寿王的姑姑，以前杨玉环也要叫她一声姑姑。

只是，现在杨玉环身份尴尬，倒不知道怎么叫了，不如就用出家人的称呼。

听闻玉真公主要往皇帝那里去，杨玉环有些抗拒。

正想找个理由拒绝，杨玉环却突然有了个念头：自己何不向玉真公主求救呢？

于是，杨玉环便开口道：“法师，先别去陛下那儿。我有一事相求，可否请法师去我那里坐坐？”

玉真公主笑道：“也好，我还从来没去过你的太真观呢。”

于是，玉真公主便随杨玉环来到了太真观。

杨玉环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跟玉真公主商议，不宜被人听到。

于是，两人都屏退了随从。

接着，杨玉环下跪哀求道：“求姑姑救我！”

玉真公主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人要害你不成？”

“无人要害我性命，只是我即将面临乱.伦败德的丑事。若姑姑能帮忙调解，强于救我性命万倍，且使我杨家先祖不至于蒙羞，杨氏上下都将感念您的大德！”

玉真公主明白了玉环话中的意思，有些为难道：“陛下有意纳你为妃，先使你入道修行，我亦有所耳闻。

我知你心中感到羞耻，只是陛下的意思，无人能够抵抗。

陛下后宫妃嫔宫女数万，他却独独看中了你，也许是与你宿世有缘。

你只当是二嫁于他便是了，将前尘忘却，便可安乐度日。

我大唐民风开放，想必旁人不会太过非议于你。”

玉环继续哀求道：“玉环实在不愿，求姑姑帮忙在陛下面前求情。大唐虽然民风开放，可也没到不顾礼义廉耻的地步。

我与陛下乃是翁媳，怎能成婚？

即便朝野不敢议论，史官却如实记载，后世之人必将加以讥诮。

玉环乃一弱女子，毁誉不足论；但陛下乃圣人明君，怎能留此污点？

姑姑乃陛下亲妹，必然不愿见陛下为后世所鄙薄。

在诸皇族中，陛下与姑姑最为亲厚。倘若姑姑求情，陛下定然允准，放玉环归家。”

玉真公主摇头道：“陛下已经看中了你，我也没法使他回心转意。

再者，我乃陛下之妹，长幼有序；陛下为君我为臣，君臣有别；我又是方外之人，不宜插手世俗之事。

我纵然有心帮你，恐也无力。

不如顺其自然，只当了却一桩冤孽。”

玉环用匕首抵住自己的心口，道：“玉环绝不愿与陛下乱.伦，但玉环身在宫中，陛下随时可来。

今日有幸遇到姑姑，若姑姑不搭救于我，我恐怕等不来第二个能帮忙之人了，不如今日就在姑姑面前自尽，以表吾心！”

说着，杨玉环就将匕首用力刺向自己的身体。

还好玉真公主也曾习武，身手不弱，及时将匕首抢走，杨玉环才不至于受伤。

玉真公主大为震撼，道：“玉环，我已知你之贞烈，我会设法为你转圜。

只是，我没法让陛下放过你，倒是可以求陛下让你到我那儿住一阵。

至少你能有个缓冲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玉环心想，玉真公主的修道之所在王屋山灵都观，距离都城有八百里。

自己若能暂避彼处，一来可以远离皇帝，二来时间长了，也许皇帝对自己的心思就淡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玉环便同意了，对玉真公主道：“玉环一身的名节和性命，都系在姑姑身上。多谢姑姑施以援手。”

玉真公主又安慰了几句，便去见皇帝。

皇帝道：“吾妹来何迟也？”

玉真公主道：“臣妹在宫道上偶遇太真娘子，前往太真观小坐片刻，故而来迟了。”

听玉真公主提起杨玉环，皇帝脸色有些羞惭，只说道：“太真可安好？”

“太真娘子郁郁寡欢，说自己绝不愿行乱.伦之事。陛下，玉环本为您的儿媳，突然得知您看上了她，只怕心中难以接受。

不如让她去臣妹的灵都观小住一段时日，一来为散心，二来她也有时间慢慢接受此事。

等她回来，对陛下的态度定然有所转变。

若是陛下现在就逼迫她为妃，她郁结于心，不仅陛下无趣，还恐有伤太真玉体，甚至影响寿命。

臣妹并非危言耸听。臣妹常年修道，深知心情对于身体的重要性。

古来多少短寿之人，并非衣食不足，也非被人暗害，只因心中郁结，长此以往，身体日渐亏空，导致年岁不永，不可不引以为戒啊。”

皇帝觉得玉真公主所言有理，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过，他只让杨玉环去住三个月，说是三个月后，便派人去接。

于是，玉真公主便把杨玉环带走了。

杨玉环得知自己只能离开三个月，心中忧虑。

但她安慰自己，说不定在这三个月内，皇帝又看上了别人，那就能放过她了。

后宫美女成群，不信皇帝毫不动心。

自从玉环来到灵都观，跟玉真公主同睡同起，白天要么一起修道，要么游山玩水，访友求贤，好不自在。

玉真公主虽名为修道，实际上并不严格遵守道士们的修行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安排，因此十分自由。

玉真公主还时常与一些诗人、名士来往，诗词唱和，围炉煮茶，曲水流觞，载歌载舞，可以说是乐趣无穷。

杨玉环在这样的氛围中，也开朗了许多，把烦心事都抛诸脑后了。

玉真公主来往的诗人中，以李白、王维、高适等人最为出众，杨玉环也十分佩服他们的才学。

李白等人一见杨玉环，便惊为天人，还说要为杨玉环写诗。

杨玉环开玩笑道：“若是一定要写，请将寿王也写进去，让世人知道我是寿王妃。”

李白等人都同意了。

没过多久，众诗人便写了不少诗，从数量和质量上来看，都是李白优胜。

当然，其他诗人写得也好。

杨玉环笑着道谢：“我本是戏言，没想到诸君真的写了，劳烦你们了。”

李白大手一挥，道：“作诗易事耳，何来劳烦一说？”

杨玉环知道李白才思敏捷，冠绝一时，此言倒不是大话，因此只是举杯称谢。

须臾一月过去，杨玉环忽然想起，离回宫的日子只剩下两个月了，不免心中烦闷。

每过一日，她的心便揪紧一分，再也不能安心玩乐。

玉真公主劝道：“今日不知明日事，何必为来日之事烦忧？不如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玉环摇头道：“我没法做到这么豁达……”

这时，一个仙风道骨、仪容俊秀、颔下留着几绺长须的道士走进灵都观来，笑着问道：“这位道友，为何事烦心？”

杨玉环赶紧起身见礼，问道：“请问这位道友是？”

【注释1】关于杨贵妃的名字，正史无载，大部分影视作品、民间故事称其为杨玉环。为了读者看着方便，我也暂定杨贵妃的名字为杨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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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求助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