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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姿 第12章 黄道吉日 庙会花灯

作者:叁仟山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11 04:21:30 来源:文学城

没过几天,礼王府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到了太尉府门前。

聘礼一箱接着一箱,从巷口一直排到府门前。红绸,金箔,白银,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围观的人群挤满了整条街。

“这排场,也就礼王府拿得出手了……”

“那是,人家世子爷可是礼王独子,将来要袭爵的!”

“太尉府的四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徐亭容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

阿萧跟在身后,小声嘀咕:“小姐,您不多看看?那都是您的聘礼呢!”

徐亭容脚步不停:“没什么好看的。”

阿萧瘪了瘪嘴,不敢再问。

想来有几天没去小南巷子了,刚踏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倚在门前。

朱红色锦袍,金冠束发,日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他抱臂站着,微微垂着眼,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徐亭容脚步顿了顿。

裴凌止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师妹,你挺早啊。”

那语气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似的。

徐亭容看着他,淡淡道:“世子早。”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世子是来拜访家父的?”

“不是。”裴凌止答得干脆,“来找你的。”

裴凌止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兴味。

“听说徐小姐前些日子在书肆买了几本书。”他说,“《山海经》,《博物志》,还有一本《拾遗记》。”

徐亭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世子消息倒是灵通。”

裴凌止笑了,露出一点促狭的意味:“那是。我好歹是你未来夫君,总得知道自己的新娘子喜欢看什么书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徐亭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在想,要是他恢复记忆后回想起他曾经说的这些话,会不会一剑刺了自己。

裴凌止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往她面前一递。

“给。”

徐亭容低头看去。

《神异经》,书页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旧书。封面上有几个墨迹斑驳的字,看不真切。

她抬起头,看着裴凌止。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送你啊。”裴凌止把书往她手里一塞,“我那书房里翻出来的,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你看。”

徐亭容握着那本书,这本书对她确实大有裨益,她找了许久,没想到在他手里,她问:“师兄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了吗?”

裴凌止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出去?”

徐亭容看着他,难怪这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原来是记性不好。

“师兄,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再不出去,另外的师兄师姐他们会着急了。”

裴凌止:“你说什么?”

他脸上显露出的疑惑不似是假的……

徐亭容深吸一口气,看着裴凌止:“师兄你除了记得我是你师妹,还记得些什么吗?”

裴凌止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其他的不知道了。”

“那好,我告诉你,我是你师妹,我们来自离天宗,同行的还有潘护师兄,李疏桐师姐,李玲儿师妹,奉命来这世界外的玉京城除妖,我和你被魇妖困在这里,现在我们必须得找到出去的办法。”

“你说的可是真的?”

裴凌止目光紧盯着她,他从没听说过徐太尉女儿有过脑疾,前几日脑海中的事,他只当那师兄师妹的是他们的前世今生模样。

徐亭容点头:“自从进来以后我不知道你为何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但这的确是真的。”

“按这里的时间,我们已经在这里六个月了。”

那些零星的记忆如果是真的话,是他太过愚钝了。

“我知道了,我对之前的记忆一无所知,麻烦你告诉我。”

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我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记忆,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会竭力。”

徐亭容点头:“重要的大概就这些。”

“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那书里有张书签,是我小时候画的,你别扔。”

徐亭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翻开那本书。

书页之间,果然夹着一张书签。

泛黄的宣纸,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鸟,翅膀一高一低,脑袋大得不成比例。旁边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凤凰。

徐亭容看着那只“凤凰”,忍不住说了句:“画工可真……”

她顿了顿,把“差”字咽了回去。

徐亭容合上书,把那张书签重新夹好。

王越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不出跛的痕迹,她来时,他正在给王清讲书。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你看,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水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相争,甘心停留在众人厌恶的低洼之处,以后要做一个纯善的人。”

七八岁的孩子,只听到最后哥哥让他做一个善良的人。

“姐姐,你来啦!”

徐亭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打扰他们:“嗯。”

王越摸了摸他的头:“你先进房去看书,我有事和姐姐谈话。”

王清:“好。”

“徐小姐,请进。”

他添上茶:“小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事,你的腿好了吗?”

王越手悬顿一下:“好的差不多了。”

“我今日来确是有事。”

她继续说道:“青梧寺的智空主持不久前远游,行踪不定。恰逢我寻他有点事,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下。”

王越没说话。

“王清我会替你照顾好他。”

“好。”

他答应的爽快,徐亭容问:“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我可以一并替你解决。”

王越摇头:“我这条命本就是小姐你的,应听命于小姐。至于王清,我信得过徐小姐。”

“不必太过奉承我,就像之前所说,做完这件事,我会给你一笔安置费,到时候这里便赠于你,你们兄弟二人就在这里安身立命。”

“那王某多谢小姐。”

“我后日出发,王清就拜托小姐了。”

王清趴在门口,隔着门听不清二人说话,直到看见徐亭容离开,王越朝后方向喊了一句:“出来吧。”

“哥哥……”

“后日我会出趟远门,你徐姐姐会照顾你几天。”

“那你会回来吗?”

王越看着他的脸:“会的。”

王清抱住他的左腿,他一直知道他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一年前父亲跟着二叔南下运货,回来走水路遇上发大水,父亲和二叔皆丧命,母亲因此身体每况愈下,家中二叔母逼着她交出掌家权,母亲交出后不久就撒手人寰。

二叔母还有一个比王越小两个月的儿子,母亲交了掌家权,哥哥去书院还没回来,他们把王清关在柴房,等王越休沐回家,王清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瘦的和门口养的狗崽子差不多大。

王越愤怒不堪,踹了门,把王清背了出来,打算自立门户。

出了王府,王越把他放在他提前安置的宅子里,宅子里什么都没有,王清饿得不行,他把门锁好,拿把伞出去买点吃食。

雨下的越来越大,他在房间里等了很久,拉好被子,忍不住睡去。再次醒来时,是王越把他给摇醒了,他全身湿透了,脸上还沾有些血渍。

王越把怀中还热乎着的包子递给他,叮嘱他快些吃完,可还没吃几口,房里闯入几个蒙面的人。

王越同他们扭打在一起,同时,王清也看到了他哥哥明显不对劲的腿。

父亲从小为哥哥请了练武老师,他的身手连老师都称好。

越来越多的人闯入,王越吼:“你快吃!!!”

他怔怔的看着几人,僵硬的把几个包子塞进嘴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这时候还在让他吃,哥哥身上的血流了一地,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但是哥哥说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他把眼泪混着包子吃进了肚子里,没让哥哥看见。

终于他咽下最后一口,王越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血肉模糊。

他和哥哥被卖入奴行,几乎没吃饱过。

那天的几个包子是他吃的最饱的一次。

“我会回来的,你好好的,记得多读书。”

“哥哥,你一定平安回来。”

天热得越来越厉害。

徐亭容在院中乘凉,摇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书,都快看完了,书中也没说点有用的信息。

院门忽然被叩响,阿萧跑过去开门,然后一脸古怪地跑回来。

“小姐……世子来了。”

徐亭容抬起头,就看见裴凌止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得随意,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衣襟微敞,额上沁着薄薄的汗。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搁。

“给。”

徐亭容看着那食盒。

“什么?”

“冰酪。”裴凌止说,“西街那家新开的,说是从西域传来的方子。我尝了尝,还行。”

徐亭容打开食盒。

里头是一碗冰酪,浇着一层暗红色的果酱,旁边还撒了几片薄荷叶,碗壁沁着细细的水珠。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清甜,奶香浓郁,夹杂酸甜和薄荷的清凉。

“好吃。”她说。

“那是。”他在她对面坐下。

徐亭容没理他,继续吃冰酪。

裴凌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吃,院里里只剩下勺子碰着瓷碗的声响。

一碗冰酪吃完,徐亭容放下勺子,抬起头。

裴凌止正看着她,“怎么了?”她问。

裴凌止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徐亭容微微一怔。

“哪样?”

裴凌止想了想,道:“就是……该吃吃,该喝喝,不端着,不装着。我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也不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

徐亭容看着他,“我觉着出去更好。”

裴凌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行了,我走了。”他说,“对了,我最近看了很多古籍,都没有找到什么,我回去再看看。”

“明日的庙会去不去?”裴凌止回过头,看着她。

“问你呢,去不去?我想我们的那宗门应当没有这么盛大的宴会。这里还挺热闹的。”

徐亭容沉默了一瞬。

“好。”她说。

“成,后日酉时,我来接你。”

徐亭容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阿萧凑过来,小声说:“小姐,世子爷这是……约您出去?”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空了的冰酪碗。

“出去走走也好。”

翌日酉时,裴凌止果真准时出现在太尉府门前。

他今日换了一身靛蓝锦袍,腰束玉带,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贵气。

手上提着一盏灯笼,面上画着一枝斜逸的桃花。

徐亭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襦裙,素净的脸上略施薄粉,清清淡淡的,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他说。

庙会在城西,今天人太多,官府下令禁止马车出行。

从太尉府走过去要一刻钟。越走过去人越多,到处都是叫卖声和欢笑声。也增添了很多稀奇的玩意,往日她还没看见的今日统统都有。

卖糖人、卖面人的、卖花灯的、卖小吃的,编手串的……挤得满满当当。

裴凌止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他叮嘱:“别走散了。”

徐亭容点了点头。

可人实在太多了,走了一会儿,她还是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裴凌止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

“跟着我。”他说。

徐亭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摩擦的她手腕皮肤痒痒的。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想要挣开,裴凌止又用了点力带住她。

裴凌止带着她穿过人群,在一处在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停下。

“喜欢哪个?”

徐亭容看着那些花灯。

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各式各样的,在暮色里亮着暖暖的光。

她指了指被压在最下面的一盏□□灯。

“那个。”

裴凌止:……

裴凌止付了钱,把那盏灯递给她。

“给。”

徐亭容接过灯,低头看着那只□□。

灯光透过薄薄的绢纱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裴凌止看着她,忽然说:“挺好看的。”

徐亭容揶揄:“你刚才的表情分明就觉得不好看。”

“没有,我现在觉得好看了。”

裴凌止已经移开了目光,“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徐亭容握着那盏灯,跟了上去。

庙会的确热闹非凡,这是徐亭容第一次逛,玄穹殿常年冷清,她鲜少露面,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的美好。

“姑娘公子,来看看吧,进了可以自己选一件东西带走。”

徐亭容顺着摊主的视线望去,大多数都是男子站着在玩,女子坐着穿针。

徐亭容问:“这个怎么玩的?”

裴凌止上前,“你想要吗?你想要哪个?”

摊主解释道:“这个需要男女一同协作,男子将针扔穿过铜板钉在后面木板上,女子这时方可将针取下,引入线中,率先穿好是十颗针便是第一。”

“第一名为甲,次之为乙,最后为丙,结束后按甲乙丙的顺序任意挑选这上面你们看中的东西。”

“反之,如若前面一人连续掷五次均未穿过铜板,后面的人也不做数,那两位就可以离开了。”

裴凌止:“知道了,给我针吧。”

徐亭容:“不要,我要玩前面的。”

裴凌止:“不是,女子都在旁边坐着穿线呢。”

“哦,我想玩玩这个。”

“姑娘,女子一般都是穿线,男子来掷。”老板解释。

裴凌止:“我一个男子和她们女子坐在一块儿,你觉着合适吗?”

徐亭容:“你要是害羞,可以往边上坐一点,别打扰她们了。”

老板看着二人,这姑娘的脾性还真是倔,“罢了,公子,你就让着点。”

徐亭容如愿拿到针,裴凌止把凳子挪开距离,坐在一边看着她。

裴凌止到要看看,他的师妹有如何本事。

徐亭容走上前,站在同旁的人瞥了一眼,竟然是一个女子,内心感叹好生厉害。

徐亭容拈起一枚针站定,看着三米开外的铜板,将针扔了出去。

两旁暂且停下手中的东西,看热闹似的看着她,针只要偏斜一点打到铜板上会发出清脆“叮”的声音,她投出后,针飞出,竟未发出一点声音,径直穿过铜板的方孔稳稳钉在后面的木板上。

“我去,姑娘好本事啊!”

“你家公子呢?”

徐亭容一看,裴凌止还楞楞在盯着那颗针看。裴凌止察觉到她的视线,准备上前取针,徐亭容叫住他。

“等下,我扔完了你再过来。”

真是好大的口气,下一针能不能钉得住还是另外一回事呢,中途的时间可不等人。

裴凌止又返回坐下。

见她果真有这样的本事,其他人匆匆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加快了速度。

徐亭容继续拈起剩下的针,铜板都未发出任何声响。

顺利通过了十枚铜板,摊主赞叹:“这姑娘真是好样的!”

她歪头看裴凌止,这裴凌止也不知咋的,一点儿动作也没有。

“裴凌止,你在做什么?”

摊主调侃:“公子,天大的富贵泼下来了,你还愣着。”

裴凌止回过神上前把针都取下来,拉过一条线开始穿。

他又咋了,徐亭容看着他蜗速般动作,觉得他今日总是心不在焉。

刚才徐亭容的一切都还在他脑海中,真不愧是他的师妹啊。

难的是前面投针部分,他加快穿线的动作,十枚针很快就在一条红线上了。

这游戏大多时候都是赚钱,摊主心服口服,“你们二人想要什么?”

徐亭容盯着木架上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她问裴凌止:“你想要什么?”

裴凌止扫了一眼:“那个香囊。”

徐亭容:“老板,那就那个香囊了。”

老板把香囊取下来递给徐亭容,徐亭容翻开一看,香囊角落用金线绣着一个天鹅。

应该值当。

“给你,我们回去了吧。”

“哎,姑娘等下,今日的规矩,赠香囊的一方要绣上自己的名字给另一方。”

“我怎么没听说过。”

裴凌止笑:“师妹之前每日关在玄穹殿,哪里知道这些呢。”

他又恢复了一点记忆。

“师兄等着呢,快坐下吧。”

徐亭容只拿过剑,第一次拿针还是在刚才,她看了眼一旁姑娘手中的刺绣,漂亮规整。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歪歪扭扭的绣了一个“容”字,落在那只天鹅旁边。

“好了,给你。”

“师妹这针法当真别出心裁。”字笔画都连不上。

裴凌止负手,“给师兄我戴上吧。”

徐亭容看向摊主:“又是今日的规矩?”

摊主会心,那年轻人的眼睛都快黏在这姑娘的身上了,他总不能不地道,

瞧见摊主点头,徐亭容手绕过他的腰封,两人靠得极进,裴凌止身上有好闻的冷麝香,她凑近闻了一下,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晃过,头突然痛了一下,她把香囊系上去,退开半步。

“好了。”

“我觉得还可以,提上你的□□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许多。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是靠得很近。

走到太尉府门前,裴凌止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徐亭容点了点头,还未进门。

“徐亭容。”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徐亭容回过头。

裴凌止站在月光里,徐亭容手中灯笼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个,”他开口,难得有几分迟疑,“今天,你开心吗?”

徐亭容看着他。

“开心。”她说。

裴凌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好。”他说,“回去好好睡觉,我会想办法的。”

他转身策马离开,徐亭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道德经》老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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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黄道吉日 庙会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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